第231章 波塞冬:我得想個辦法破壞婚禮
海洋深處,波塞冬的宮殿。
幽藍的海水在宮殿周圍靜靜流淌,魚群穿梭其間,偶爾有幾隻發光的深海生物游過,在黑暗中拖出長長的光痕。
宮殿的大門敞開著,衛兵們手持三叉戟站在兩側,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哈利羅提奧斯穿過長廊,腳步匆匆。
他的臉上還帶著那副張揚的笑容,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急切。
走過一間間殿宇,穿過一道道拱門,最後他在宮殿最深處的一扇門前停下腳步。
那是波塞冬的寢殿。
門是用深海黑曜石雕成的,表面光滑如鏡,倒映出他模糊的身影。
哈利羅提奧斯深吸一口氣,抬起手,輕輕叩門。
「父親。」他開口,聲音恭敬:「我有事求見。」
門內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進來。」
那聲音像海底的暗流,沉悶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哈利羅提奧斯推開門,走了進去。
寢殿很大,比外面的長廊還要寬。
波塞冬站在窗前,背對著他,看著窗外的海水。
寢殿裡沒有其他人,只有海水輕輕涌動的聲音,那些海水在他周圍流轉,形成一個個細小的漩渦,那是他無意間溢散的神力。
哈利羅提奧斯走到他身後,停下腳步,恭敬地低下頭。
「父親。」
波塞冬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問:「什麼事?」
他的聲音很平靜,可那平靜里藏著壓抑的怒火。
哈利羅提奧斯聽得出來,父親的怒火還沒有消,那場婚禮,那個塔倫,讓父親在眾神面前丟了臉。
雖然父親表面上已經平靜下來,可那怒火一直在他心裡燃燒,只等著一個發泄的機會。
哈利羅提奧斯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口。
「父親,我在雅典看上了一個女人。」
波塞冬的背影微微動了一下。
「女人?」他轉過身,看著自己的兒子,眉頭微微皺起:「什么女人?」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落在哈利羅提奧斯臉上。
「她叫阿爾喀珀,是雅典國王的孫女,雅典娜女神的祭司。」哈利羅提奧斯說,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父親,我從沒見過這麼美的女人。」
波塞冬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那就去追。」他說:「你是我的兒子,看上一個凡間的女人,有什麼好猶豫的?」
哈利羅提奧斯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父親,問題就在這裡。」他說:「她不只是國王的孫女,她還是阿瑞斯的女兒。」
波塞冬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阿瑞斯的女兒?」
他頓了頓,繼續說。
「這麼多身份壓下來,再加上現在是婚禮期間,眾神齊聚雅典,我————我不敢輕舉妄動。」
波塞冬看著他,目光變得深邃:「所以你來找我?」
「是。」哈利羅提奧斯說:「我想請父親給我一個指示。」
波塞冬沉默了。
他轉過身,再次看向窗外的海水。
那些幽藍的光在他臉上跳躍,讓他的表情變得更加難以捉摸。
過了很久,他開口,聲音低沉:「你知道這場婚禮,我有多討厭嗎?」
哈利羅提奧斯愣了一下:「父親————」
「塔倫。」波塞冬一字一頓地說出這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那個藏頭露尾的老鼠,用一場婚禮逼我停手,他以為這樣就能保住雅典?他以為這樣就能羞辱我?」
他轉過身,看著自己的兒子,眼睛裡燃燒著怒火。
他的拳頭握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周圍的海水開始劇烈翻湧,形成一個個巨大的漩渦。
「我告訴你,我不但要毀掉雅典,我還要讓這場婚禮變成一個笑話。」
哈利羅提奧斯的眼睛亮了起來:「父親的意思是————」
「隨便鬧。」波塞冬說,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笑容:「鬧得越大越好,最好讓這場婚禮染上污點,讓那個塔倫在眾神面前丟盡臉面。」
他走到哈利羅提奧斯面前,伸手按在他肩上。
「你是我的兒子,你看上的女人,就去追,她拒絕你,你就想辦法,她反抗你,你就用強,出了什麼事,我給你兜著。」
哈利羅提奧斯的笑容越來越大,臉上也多了幾分興奮的神采:「父親,我明白了。」
波塞冬點了點頭。
「去吧。」他說:「讓我看看,你能把這場婚禮攪成什麼樣。」
哈利羅提奧斯深深鞠了一躬:「父親放心,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他轉身,大步向外走去,腳步鏗鏘有力,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與激動。
波塞冬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嘴角的笑容變得更加冰冷。
「塔倫————」他喃喃地說:「好戲還在後面。」
他轉過身,再次看向窗外的海水。
那些幽藍的光在他臉上跳躍,將他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雅典王宮。
忒瑞俄斯跟著阿爾喀珀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王宮深處的一間大殿前。
阿爾喀珀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
「大人請稍等。」她說:「我去通報一聲。」
忒瑞俄斯點了點頭。
阿爾喀珀推開門,走了進去,片刻後,她又走出來,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大人請進。」
忒瑞俄斯整了整衣袍,邁步走了進去。
大殿裡,刻克洛普斯坐在王座上,旁邊站著一個中年男子。
刻克洛普斯還是那副模樣,下半身是巨大的蛇尾,盤在王座前,手裡握著那根熟悉的
權杖。
他的頭髮全白了,臉上布滿皺紋,可那雙眼睛依然明亮,透著智慧的光芒,看到忒瑞俄斯進來,他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忒瑞俄斯。」他說,聲音沙啞而溫和:「你來了。
忒瑞俄斯快步上前,單膝跪下。
「陛下。」
刻克洛普斯擺了擺手:「起來起來,都是一家人,不用這麼客氣。」
忒瑞俄斯站起來,看向旁邊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四十多歲的年紀,五官和刻克洛普斯有幾分相似,只是下半身是正常的人腿。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長袍,整個人透著一股沉穩的氣質,他的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鬍鬚修剪得乾乾淨淨,一看就是注重儀容的人。
忒瑞俄斯認出他來—潘狄翁,刻克洛普斯的兒子,他的岳父。
「父親。」他開口,恭敬地欠了欠身。
潘狄翁笑了,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那隻手有力而溫暖,帶著長輩的關懷。
「好小子,幾年不見,更壯實了。」他說:「普洛克涅呢?怎麼沒來?」
忒瑞俄斯的表情柔和下來。
「她本要來的。」他說:「但孩子還小,路上折騰不起,她留在色雷斯照顧孩子。」
潘狄翁點了點頭,眼裡閃過一絲思念。
「也是,孩子要緊。」他頓了頓:「孩子還好嗎?」
「好。」忒瑞俄斯說:「長得很像她,白白嫩嫩的,很可愛。
潘狄翁笑了,那笑容里滿是欣慰:「那就好,那就好。」
刻克洛普斯在一旁插話:「普洛克涅有沒有什麼話要帶回來?」
忒瑞俄斯看向他,點了點頭。
「有的。」他說:「她讓我替她向陛下和父親問好。
刻克洛普斯笑了:「這孩子,還是這麼懂事。」
忒瑞俄斯頓了頓,又說:「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潘狄翁問。
忒瑞俄斯看向他:「普洛克涅說,她想念妹妹了,讓我這次來,如果方便的話,把菲洛墨拉接過去住一段時間。」
潘狄翁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丫頭,這麼多年了還惦記著妹妹。」他轉向刻克洛普斯:「父親,您看?」
刻克洛普斯點了點頭:「姐妹情深,應該的,讓菲洛墨拉過來吧。」
潘狄翁轉身,向旁邊的侍從吩咐了幾句,侍從領命,快步離開。
片刻後,腳步聲響起。
忒瑞俄斯轉過頭,看向門口,然後,他愣住了。
一個少女從門外走進來。
她穿著一襲淺粉色的長裙,裙擺輕輕拖在地上,一頭深棕色的頭髮柔軟的披在肩上,幾縷碎發垂在額前。
她的五官和普洛克涅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同樣的眉眼,同樣的輪廓,同樣的溫柔氣質,可她又和普洛克涅不一樣。
她的臉上還帶著少女特有的稚氣,那雙眼睛裡還藏著未經世事的純淨,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羞澀的笑。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一層柔和的金光,讓她看起來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仙子。
忒瑞俄斯站在那裡,看著那個少女,心跳漏了一拍。
他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普洛克涅。
那個站在雅典王宮台階上,穿著白色長裙,用那雙淺褐色的眼睛好奇地看著他的少女。
那個讓他一眼心動,想要永遠守護的女子。
他記得那一天,陽光也是這樣好,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一層金邊。
就像此時這樣。
這些年過去,普洛克涅變了。
她成了母親,心思更多的在孩子身上。
她的笑容依然溫柔,可那溫柔里多了幾分疲憊,她的眼睛依然清澈,可那清澈里多了幾分沉穩,她不再是當年那個不諳世事的少女了。
他愛她,一如既往。
可他也會遺憾,遺憾再也看不到當年那個單純、美好、善良、陽光的她。
而現在,菲洛墨拉站在他面前。
同樣的眉眼,同樣的氣質,同樣的純淨。
她就像當年的普洛克涅,從時光深處走出來,站在他面前。
忒瑞俄斯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菲洛墨拉。」潘狄翁的聲音響起:「這是你姐夫,忒瑞俄斯。」
菲洛墨拉看向他,微微欠身:「姐夫好。」
她的聲音輕輕的,鑽進忒瑞俄斯的耳朵里,在他心裡激起一圈圈漣漪。
忒瑞俄斯回過神來,連忙點了點頭。
「好,好。」他說,聲音有些發乾:「你姐姐很想你。」
菲洛墨拉笑了,那笑容單純而燦爛。
「我也想姐姐。」她說:「姐夫這次來,是要接我去色雷斯嗎?」
忒瑞俄斯看著她,看著那個笑容,心跳又快了幾拍。
「是。」他說:「如果你願意的話。」
菲洛墨拉用力點了點頭:「我願意,我也好久沒見過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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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瑞俄斯笑了,可那笑容里,多了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複雜。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忒瑞俄斯轉過頭,看見一個少年走進來。
那少年十五六歲的年紀,身材高大,肩膀寬闊,五官深邃而堅毅。
他整個人透著一股凌厲的氣勢,像一把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忒瑞俄斯認出來—這是那個殺了涅墨亞獅子的少年,那個擊退海怪的英雄,克利墨諾斯。
克利墨諾斯走進大殿,看到忒瑞俄斯,微微點頭致意。
「忒瑞俄斯陛下。」他說:「久仰。」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不像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倒像是一個久經沙場的戰士。
忒瑞俄斯看著他,目光裡帶著欣賞:「你就是那個殺了獅子,趕走了海怪的少年?」
「是。」克利墨諾斯說。
忒瑞俄斯笑了。
「好樣的。」他說:「我聽說你的事跡了,後生可畏。」
克利墨諾斯沒有接話,只是看向刻克洛普斯。
「陛下,我有事要和諸位國王商議。」他說:「關于波塞冬。」
刻克洛普斯點了點頭。
「正好,忒瑞俄斯也在這裡。」他說:「你們聊吧。」
克利墨諾斯轉向忒瑞俄斯,自光灼灼。
「忒瑞俄斯陛下,我想和您談談聯合抵抗波塞冬的事。」
忒瑞俄斯看著他,腦子裡卻還想著剛才那個少女。
「陛下?」克利墨諾斯又叫了一聲。
忒瑞俄斯回過神來:「啊?什麼?」
克利墨諾斯微微皺眉,但還是重複了一遍。
「聯合抵抗波塞冬的事。」他說:「波塞冬要淹雅典,我們需要所有沿海城邦聯合起來。」
忒瑞俄斯點了點頭。
「好,好。」他說:「你說,我聽著。」
克利墨諾斯開始講述他的計劃。
他講得很詳細,很認真。
他指著牆上的地圖,一個一個城邦地分析,他講如何聯合它們,如何協調它們,如何在波塞冬進攻時形成統一的防線。
他說得口乾舌燥,卻絲毫不見疲憊,那雙眼睛一直亮著,像是燃燒著火焰。
忒瑞俄斯聽著,點著頭,可他的心思完全不在這裡。
他滿腦子都是菲洛墨拉。
他想起了普洛克涅。
當年那個站在台階上的少女,如今已經成了母親。
她的眼角有了細紋,她的手上有了老繭,她的笑容里有了疲憊,他愛她,可他也會懷念,懷念那個單純美好的少女。
而現在,那個少女又出現了。
在菲洛墨拉身上。
「陛下?」克利墨諾斯的聲音再次響起:「您覺得如何?」
忒瑞俄斯回過神來,胡亂點了點頭:「好,好,就按你說的辦。」
克利墨諾斯看著他,目光里閃過一絲疑惑。
這位色雷斯國王,怎麼心不在焉的?
可他沒多問,只是點了點頭。
「那多謝陛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