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塔倫和赫拉的孫女
雅典娜神廟。
夕陽的餘暉透過高大的石柱,在大殿的地面上投下長長的光影。
阿爾喀珀跪在神像前,雙手合十,低聲禱告。
她禱告了很久,禱告的內容卻連她自己都說不清,她只是跪在那裡,讓自己的心平靜下來。
過了很久,她才站起來,轉過身。
雅典娜站在她身後,看著她。
阿爾喀珀愣了一下,連忙欠身:「女神。」
雅典娜點了點頭。
她的目光落在阿爾喀珀臉上,像是要看穿她的心思。
「婚禮籌備得怎麼樣了?」
「差不多了。」阿爾喀珀說:「場地已經布置好,祭品也已經備齊,各個城邦的國王也在陸續趕來。」
雅典娜看著她,目光深邃:「你辛苦了。」
阿爾喀珀搖了搖頭。
「不辛苦,這是我的榮幸。」
雅典娜沉默了片刻,然後問:「你看起來有些疲憊,遇到什麼事了嗎?」
阿爾喀珀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沒什麼,只是最近太忙了,有些累。」
雅典娜看著她,沒有說話。
阿爾喀珀迎上她的目光,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一些。
她想到了那個令人討厭的登徒子——哈利羅提奧斯,海神之子。
他的目光,他的話語,他那種肆無忌憚的樣子,都讓她不舒服,被盯著看的那種感覺,像是有無數條冰冷的蛇在她身上爬。
可她不想說。
這是神明的婚禮,是百年難遇的盛事,這麼多國王來了,這麼多神明來了,不能出任何差錯。
那個哈利羅提奧斯再囂張,也不敢在眾神齊聚的時候亂來吧?
她這樣想著,心裡稍稍安定了一些。
「真的沒事。」她重複了一遍:「只是有點累。」
雅典娜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那就好。」她說:「去休息吧。」
阿爾喀珀欠了欠身,轉身離開。
她的腳步聲在大殿裡迴蕩,一下一下,漸漸遠去。
雅典娜站在神像前,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她總覺得有些不對,可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也許是自己多心了。
她這樣想著,轉過身,看向神像。
那神像是她,用最好的大理石雕刻而成,栩栩如生。
此刻在夕陽的映照下,神像的臉上仿佛帶著一絲悲憫,一絲無奈。
雅典娜站在那裡,看著自己的神像,想著即將到來的婚禮,卻難得的多了幾分迷茫。
但很快她就搖頭將思緒拋之腦外,不願再想。
夕陽的最後一縷餘暉沉入海面,雅典城內的燈火次第亮起,像散落在人間的星星,在暮色中閃爍。
婚禮布置現場,一片忙碌。
巨大的圓形廣場中央,搭起了一座高台。
高台用最上等的白色大理石砌成,高台四周立著十二根金色廊柱,每根廊柱上都纏繞著新鮮的藤蔓,藤蔓間點綴著各色鮮花,香氣撲鼻。
廊柱之間懸掛著輕薄的紗幔,風一吹,紗幔輕輕飄蕩,如夢似幻。
紗幔是淡金色的,上面用銀線繡著精美的花紋,那是婚姻女神的神紋,象徵著忠貞與美滿。
侍者們穿梭其間,腳步匆匆,卻井然有序。
阿爾喀珀站在廣場中央,目光如炬,掃視著每一個角落。
她已經在這裡站了整整一個下午,從日頭高懸到夕陽西沉,她的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後背的衣裙已經被汗水浸濕,可她顧不上這些。
她的眼睛像鷹一樣銳利,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那邊的花環。」她忽然開口,指向左側的一根廊柱:「歪了,往左邊挪一寸。」
兩個侍者連忙跑過去,小心翼翼地調整花環。
阿爾喀珀看著他們調整好,點了點頭,目光又移向別處。
「桌上的酒杯。」她說:「間隔不均勻,重新擺。」
又一個侍者跑過去,開始重新擺放酒杯。
阿爾喀珀就這樣站在那裡,一處一處地檢查,一處一處地調整。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每一個聽到的人都立刻照辦,不敢有絲毫拖延。
赫拉站在不遠處的高台上,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這個年輕的女子,真是讓人滿意。
她穿著一襲深紫色的長裙,站在燈火最明亮的地方。
終於,她開口了。
「阿爾喀珀。」
阿爾喀珀愣了一下,轉過頭,看到赫拉正看著她,連忙快步走過去,在赫拉面前停下,恭敬地欠身。
「赫拉女神。」
赫拉看著她,目光里滿是讚賞。
「你做得很用心。」她說:「我看了一下午,每一個細節你都考慮到了,很好。」
阿爾喀珀的臉微微紅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她說:「能為女神的婚禮效力,是我的榮幸,也是整個雅典的榮幸。」
赫拉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慈祥:「你是阿瑞斯的女兒吧?」
阿爾喀珀點了點頭:「是。」
赫拉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柔和的光芒。
「阿瑞斯是我的兒子。」她說,聲音變得溫柔了些:「從血緣上來說,你是我的孫女」
o
阿爾喀珀愣住了。
她當然知道這個,阿瑞斯是赫拉的兒子,這是整個奧林匹斯都知道的事,可她沒想
到,赫拉會親口提起這層關係。
她抬起頭,看著赫拉,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赫拉看著她那副愣住的樣子,笑了:「怎麼?沒想到我會認你?」
阿爾喀珀回過神來,連忙搖頭。
「不,不是————」她說,聲音有些發顫:「我只是————只是沒想到女神會————」
赫拉擺了擺手,打斷她的話。
「你做得很好。」她說:「等見到阿瑞斯,我會讓他好好獎賞你。」
阿爾喀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父親?」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女神見到父親了?」
赫拉點了點頭。
「他就在雅典。」她說:「來參加婚禮的。只是這會兒不知道跑哪兒去了,等會兒應該會過來。」
阿爾喀珀的臉上綻開笑容,那笑容燦爛得像陽光。
她很久沒見過父親了。
阿瑞斯是戰神,常年在外征戰,很少回奧林匹斯,更少來雅典。
她從小跟著母親長大,幾乎沒有對父親的印象,但在她母親的影響下,她依舊為自己是戰神的後裔而感到驕傲與自豪。
而她也非常希望,能得到阿瑞斯的認可,能夠見上自己的父親一面。
「多謝女神。」她連連道謝:「多謝女神。」
赫拉看著她那副高興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行了,天快黑了。」她說:「你忙了一天,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才是正禮,還有得忙。」
阿爾喀珀用力點頭:「那我先告退了。」
她又欠了欠身,轉身離開,腳步輕快,像是踩在雲朵上。
赫拉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笑著搖了搖頭。
這孩子,倒是個好孩子。
她轉過身,繼續檢查婚禮的布置。
夜色漸濃。
阿爾喀珀走在回王宮的路上。
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已經關門,只有零星幾家還亮著燈。
行人稀少,偶爾有一兩個匆匆走過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她的腳步輕快,心裡還想著剛才赫拉的話。
戰神阿瑞斯此刻就在雅典,而且很快就會來見她。
她從出生起就沒見過父親,母親不過是他的露水情緣,但母親是真的愛他,愛他的驍勇善戰,愛他的勇敢無畏,所以跟年幼的女兒說過不知道多少次。
從小到大,阿爾喀珀都對父親這一名諱有著天然的崇拜。
現在終於有機會能見到父親,能和父親說說話,她已經非常滿足了。
她想著這些,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阿爾喀珀。」
阿爾喀珀停下腳步,轉過頭。
一個身影從巷子裡走出來,站在她面前。
那身影高大魁梧,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長袍,一頭深棕色的捲髮,一雙海藍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閃閃發光。
哈利羅提奧斯。
阿爾喀珀的眉頭皺了起來。
「哈利羅提奧斯大人。」她說,聲音清冷:「這麼晚了,大人怎麼在這裡?」
哈利羅提奧斯笑了,那笑容張揚而自信。
「我在等你。」
阿爾喀珀的後背微微僵了一下,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但還是故作鎮定。
「等我?」她問:「大人有什麼事?」
哈利羅提奧斯上前一步,離她更近了些。
「阿爾喀珀。」他說,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我喜歡你。」
阿爾喀珀愣住了。
「從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喜歡上你了。」哈利羅提奧斯繼續說:「你是雅典最美的女人,不,不只是雅典,整個希臘都沒有比你更美的女人。」
他又上前一步:「嫁給我。」
阿爾喀珀後退一步,拉開距離。
「大人請自重。」她說,聲音更冷了幾分:「我是雅典娜的祭司,發過誓要保持貞潔。」
哈利羅提奧斯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不屑。
「祭司?」他說:「那有什麼?你辭了就是,你嫁給我,就是海神的兒媳,比什麼祭司不強?」
阿爾喀珀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大人,我不願意。」她一字一頓的說:「請你讓開。」
哈利羅提奧斯的笑容僵住了:「不願意?」
「不願意。」阿爾喀珀說,目光直視著他:「我對大人沒有任何想法,也不想嫁給你,還請您自重。」
哈利羅提奧斯看著她,看著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毫不掩飾的拒絕,臉上的表情漸漸變了。
那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猙獰。
「不願意?」他重複了一遍,聲音變得低沉:「你以為,我是在徵求你的意見?」
阿爾喀珀的後背升起一股寒意:「你想幹什麼?」
哈利羅提奧斯笑了,那笑容猙獰可怖。
「幹什麼?」他說:「我說了,我喜歡你,既然你不同意,那就別怪我了。」
他猛地撲上來。
阿爾喀珀想躲,可她的動作慢了,力量更是遠遠不如哈利羅提奧斯。
她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箍住,動彈不得。
「放開我!」她掙扎著:「放開我!你豈敢在雅典放肆!」
哈利羅提奧斯一隻手捂住她的嘴,另一隻手箍著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抱起來。
「別叫。」他在她耳邊說,聲音低沉而危險:「叫也沒用,這裡沒人,沒人會來救你。」
阿爾喀珀拼命掙扎,可她的力氣在哈利羅提奧斯面前微不足道,雖然同是神裔,但哈利羅提奧斯可是得海神波塞冬親自教導的,而她從未見過她的父親。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他抱著,向巷子深處走去。
眼淚奪眶而出。
不。
不要。
誰來救救她————
可夜色深沉,巷子空蕩,沒有一個人影。
她的掙扎漸漸無力,身體被拖入黑暗。
赫拉正在檢查最後一處布置,一個高大的身影忽然出現在她身後。
「母親。」
赫拉轉過頭,看到來人,嘴角微微上揚。
阿瑞斯站在她面前。
他穿著一件暗紅色的戰袍,腰間佩著那把著名的青銅劍。
他的身材高大威猛,手臂粗壯得像樹幹,五官剛硬,線條如刀削,一雙眼睛裡燃燒著永不熄滅的戰意。
他是戰神。
殺戮與征服的化身。
可此刻站在赫拉面前,他的目光卻溫和得像一個普通的兒子。
「阿瑞斯。」赫拉說,「你總算來了。」
阿瑞斯點了點頭。
「剛進城。」他說:「路上遇到點事,耽擱了。」
赫拉沒有多問,只是說:「來得正好,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什麼事?」
赫拉看向遠處,目光變得柔和。
「你有個女兒,叫阿爾喀珀?」
阿瑞斯愣了一下,然後點頭:「是,怎麼了?」
「她今天幫了我大忙。」赫拉說:「婚禮的布置,她一手操辦的,做得非常好,從頭到尾,每一個細節,她都考慮到了。」
她頓了頓,看著阿瑞斯:「這孩子很用心,你應該獎賞她。」
阿瑞斯的眉頭微微皺起。
「阿爾喀珀?」他有些疑惑地說:「她在哪兒?」
「應該回王宮了。」赫拉說:「剛走不久,你現在去,應該能追上。」
阿瑞斯點了點頭:「好,我去看看。」
他轉身,大步離開。
赫拉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這孩子,應該會很高興見到父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