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愛與美之神:看我去勾引那塔倫!
雅典城內,那座不起眼的小院裡。
塔倫坐在橄欖樹下,手裡端著酒杯,目光落在遠處的天空,表情平靜如水。
赫拉坐在他對面,深紫色的長裙鋪在石凳上。
「你猜怎麼著?」她開口,聲音裡帶著笑意,身子微微前傾,雙手撐在石桌上:「審判的結果,和你預料的一模一樣。」
塔倫嘴角微微上揚,放下酒杯,看著她。
「波塞冬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赫拉說:「你是沒看見他那張臉,當真是黑如鍋底。」
塔倫看著她那副高興得意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然後呢?」他問。
「然後?」赫拉說,伸手把滑落的碎發別到耳後,又往前湊了湊:「然後宙斯宣布阿瑞斯無罪,從今以後,任何侵犯女子的行為,無論是否得逞,都要受到懲罰。」
「你說的,全都應驗了,一個字都不差。」
塔倫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戰神山那個地方————」
他說,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以後大概會成為奧林匹斯審理人間特大案件的地方。」
赫拉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確定地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
塔倫看著她,沒有說話,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溫和如春風,可落在赫拉眼裡,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深意。
赫拉眨了眨眼睛,忽然反應過來:「你又預見到了?」
塔倫沒有回答,只是說:「宙斯有這個意思?」
赫拉點了點頭,這回倒是認真了些:「他確實提了一嘴,說戰神山位置好,又是雅典娜的地盤,以後有什麼大案子,可以在那裡審。」
「不過他也就是隨口一說,還沒定下來。」
她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
「說到宙斯————」
她開口,聲音放輕了些,目光從塔倫臉上移開,落在桌上的酒杯上。
塔倫看著她,等她繼續。
「怎麼了?」
赫拉沉默了片刻。
她在想該怎麼開口。
「塔倫,有件事我要告訴你。」
塔倫看著她,沒有說話,只是把酒杯放下,身體微微往後靠了靠,做出傾聽的姿態。
赫拉又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我嫁給你的這件事————其實是我和宙斯做了一筆交易。」
塔倫的眉頭微微挑起,但表情沒有太大變化。
「交易?」
「對。」
赫拉說,目光一直看著他,沒有躲閃:「宙斯答應讓我嫁給你,條件是讓我幫他看看
,你到底想幹什麼。」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更輕:「他想知道,你是不是想要神王之位。」
說完這句話,她就不再說話了,只是看著塔倫,等著他的反應。
塔倫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只有幾個呼吸的時間,可赫拉覺得像是過了好幾年。
然後他開口,聲音平靜,聽不出任何波瀾:「如果我說是呢?」
赫拉愣住了。
她看著他,看著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倒映出的自己,忽然笑了。
那笑容燦爛如花,沒有一絲猶豫。
「那我就幫你。」她說,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宙斯是我弟弟,可你是我的丈夫,比起弟弟,丈夫當然更重要。」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得像燃燒的火焰。
她是認真的,不是在說漂亮話,更不是在表忠心。
她甚至覺得,神後之位也不錯,阿爾忒彌斯應該搶不過她。
塔倫看著她,看著那雙明亮的眼睛裡燃燒的野心,有些無奈的笑了笑。
「不需要。」他說。
赫拉愣了一下,笑容僵在臉上。
「不需要?」
「我對神王那個位置,沒有任何興趣。」
塔倫說,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那個位置,就是個空殼子。」
「坐在上面,處理不完的紛爭,應付不完的算計,今天這個來告狀,明天那個來吵架————有什麼好的?」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目光裡帶著一絲調侃。
「而且,宙斯當得挺好,他處理世間的事,我挺滿意,希望他繼續當下去。」
赫拉看著他,看著他那雲淡風輕的表情,看著他那無所謂的態度,知道他說的不是假話。
這個男人,是真的對神王之位沒有興趣,他要的從來就不是一個虛名。
可她的眉頭還是皺了起來,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輕響。
「你說不想當,可宙斯不信啊。」
她說,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他是眾神之王,疑心最重。」
「他現在看你插手雅典的事,心裡指不定怎麼想呢。」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認真:「塔倫,你知道宙斯這個人,狂妄又自大,偏偏又小心謹慎,他現在不動你,是因為他摸不清你的底細,可一旦他覺得你威脅到了他,他會想盡一切辦法對付你的。」
塔倫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似乎在思考什麼。
「你現在插手雅典的事,他不可能不在意。」
赫拉繼續說:「雅典是大城邦,又是雅典娜守護的地方,雅典娜有多強,眾所周知。」
「而且她還是智慧女神,宙斯最怕的就是聰明人。」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有些複雜,聲音里多了一絲微妙的東西。
「塔倫,我覺得————你應該和雅典娜劃清界限,也不能再管雅典的事了。」
只是這話怎麼聽著都有些意味深長的味道。
塔倫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卻沒有點破。
「你說得對。」他說:「我確實不準備管雅典的事了。」
赫拉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真的?」
「真的。」塔倫說。
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遠處的天空。
在心裡,他想的是另一件事雅典的事,他如果出手,波塞冬還有什麼戲可唱?
但克利墨諾斯的試煉才剛剛開始。
如果他出手,波塞冬連雅典的海岸都靠近不了,那孩子的試煉怎麼辦?
他以後怎麼成為大力神?
赫拉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以為他同意了不管雅典的事,要跟雅典娜劃清界限,心裡頓時樂開了花。
可高興了沒一會兒,她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可是————」
她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猶豫:「你現在突然不管,會不會太欲蓋彌彰了?宙斯那麼多疑,只怕會更懷疑。」
她頓了頓,看著塔倫,目光里滿是擔憂。
「你得有個合理的理由才行,一個讓宙斯相信你是真的不想管,而不是在避嫌的理由。」
塔倫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種成竹在胸的篤定。
「沒關係。」他說:「會有合理的辦法放棄管雅典的。」
赫拉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
「什麼辦法?」
塔倫看著她,吐出一個名字。
「俄里翁。」
赫拉愣住了,嘴巴微微張開,一時沒反應過來。
「俄里翁?波塞冬那個兒子?」她問,聲音里滿是不解:「他能幫你什麼忙?」
塔倫沒有解釋,只是笑了笑:「他會幫我們解決這個問題。」
赫拉看著他,看著他那嘴角淡淡的笑意,忽然覺得這個男人,深不可測。
她點了點頭,把那些疑問咽回肚子裡。
「好吧。」她說:「我聽你的。」
海洋深處,波塞冬的宮殿。
宮殿裡一片死寂。
侍從們垂著頭站在廊下,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波塞冬坐在海神寶座上,臉色鐵青。
他的眼睛充血,拳頭握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荒唐神。」他喃喃地說,聲音低沉如暗流,可那低沉里藏著岩漿般的怒火:「他們叫我荒唐神。」
他想起戰神山上那些人的目光那些竊竊私語,那些掩不住的笑聲,那些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他的兒子死了。
他的血脈,他的骨肉,被阿瑞斯一劍砍了腦袋。
他不僅沒討回公道,反而讓自己的名聲更臭了。
加上之前和阿芙洛狄忒被捉姦在床的事————
現在,凡間那些凡人,提起他波塞冬,想的不是海神,不是那個能讓大地震顫、讓海浪滔天的海神,而是——荒唐神。
那個詞,像一根刺,扎在他心裡,拔不出來。
他波塞冬,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屈辱?
他需要一場勝利。
一場震驚世界的勝利。
他需要用海浪淹沒一座城市,用神力碾碎那些嘲笑他的人,用鐵和血證明—他波塞冬,還是那個讓整個世界顫抖的海神。
他要用雅典的血,洗刷自己的恥辱。
可問題來了。
他打不過塔倫。
這個認知,像一盆冷水,澆在他頭上。
他波塞冬,這輩子第一次承認自己打不過一個人。
那個穿著白袍的男人,那個總是帶著淡淡笑容的男人,那股能讓他徹底消失的力量。
他在婚禮上感受過那股力量,那種感覺,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他現在就在雅典。
他波塞冬怎麼淹?他拿什麼淹?
他坐在寶座上,額頭上的青筋暴起,胸口的怒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但偏偏想不出合適的辦法。
動腦子這種事,從來就不是波塞冬的強項。
他坐在那裡,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只能無能狂怒。
「殿下。」
一個聲音響起,打破了他的思緒。
波塞冬抬起頭,看見俄里翁從門外走進來。
這個兒子性格過於軟弱,他向來不怎麼在意。
「什麼事?」他問,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
俄里翁走到他面前,停下腳步,低著頭,聲音恭敬。
「殿下,我打聽到了一件事。」
波塞冬的眼睛眯了起來。
「什麼事?」
「塔倫。」俄里翁說,抬起頭,看著波塞冬的眼睛:「他現在就住在雅典。」
波塞冬的拳頭握得更緊了,青筋從手背一直暴到手臂:「我知道。」
俄里翁沒有退縮,繼續說:「父親,我知道您想淹了雅典,為自己正名。」
波塞冬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目光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俄里翁迎上他的目光,咽了口口水,忐忑的說:「可塔倫在雅典,您淹不掉。」
波塞冬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這話如果是別人說的,他早就一戟捅過去了。
可偏偏這是他的兒子,他剛死了個兒子,現在不想再死一個,哪怕這個兒子他並不喜歡。
「你是來嘲笑我的?」他問,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
「不。」俄里翁說:「我是來獻策的。」
波塞冬愣了一下,眼裡的怒火消退了一些。
「獻策?」
「對。」俄里翁說,向前走了一步,離波塞冬更近了些。
「其實我們並不需要跟塔倫殿下對抗,您只需要讓他離開雅典。」
波塞冬愣住了。
「讓他離開?」
「對。」俄里翁說,目光直視著波塞冬:「塔倫在雅典,您淹不了,可如果塔倫不在雅典呢?如果他被什麼事支開了,暫時離開了呢?」
波塞冬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像是黑暗的海面上突然亮起了一盞燈。
「你是說————」
「我是說想辦法引開他,只要他不在,雅典就是一座普通的城市,沒有神明守護,沒有塔倫坐鎮,殿下想怎麼淹,就怎麼淹。」
波塞冬看著他,看著這個他以前不在意的兒子,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他第一次認真地打量俄里翁。
「好主意。」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那興奮像火苗一樣從他心底竄起來:「真是好主意。」
俄里翁低下頭,表情謙遜:「能為殿下分憂,是我的榮幸。」
波塞冬站起身,在宮殿裡來回踱步。
「引開他————引開他————」他喃喃地說,:「怎麼引開?用什麼引開?」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一個辦法。
他停下腳步,看著俄里翁:「你有辦法嗎?」
俄里翁搖了搖頭。
波塞冬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先下去。」他揮了揮手,聲音裡帶著一絲煩躁:「讓我想想。」
俄里翁鞠了一躬,轉身離開。
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長廊的盡頭。
波塞冬繼續在宮殿裡踱步,像熱鍋上的螞蟻,轉來轉去。
「引開他————怎麼引開————用什麼引開————」
他想了半天,可腦子裡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一個柔媚的聲音從屏風後響起。
「你想到了嗎?」
波塞冬轉過頭,看見阿芙洛狄忒從屏風後走出來。
波塞冬搖了搖頭。
「沒有。」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絲煩躁,還有一絲挫敗:「我什麼都想不出來。」
阿芙洛狄忒看著他,看著這個暴躁易怒的海神,看著他在宮殿裡轉來轉去像熱鍋上的螞蟻,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她在心裡想,自己怎麼就選了這個蠢笨的人偷情?
當初就不該跟阿瑞斯賭氣,一時心軟,結果現在上了這個賊船,還下不去了!
海神的名聲臭了,她的名聲又能好到哪裡去?那些人提起波塞冬,就會想起和他偷情的阿芙洛狄忒。
那些人在背後議論「荒唐神」的時候,一定也會順帶提一句「還有那個美神,也不檢點」。
她在奧林匹斯走一圈,就能聽到無數竊竊私語,她在凡間現身一次,就能看到無數指指點點的目光。
她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徹底收斂了。
「波塞冬。」她開口,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冷靜。
波塞冬停下腳步,看著她,有些疑惑,就聽到這位愛與美之神說:「我去。」
波塞冬愣住了,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瞪得老大。
「你去?去哪兒?」
「我去想辦法引開塔倫。」
阿芙洛狄忒說,目光直視著他:「我出面總比你出面好,他對我,不會像對你那樣戒備。」
波塞冬看著她,眼睛裡的煩躁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他頓了頓,聲音有些發乾:「你能行嗎?」
「行不行的,總要試試。」她無奈的笑著。
她轉過身,向門口走去,走了幾步,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波塞冬。」她說,聲音很輕。
波塞冬看著她纖細的背影,喉嚨發緊:「嗯?」
「我就幫你這一次。」她用陳述事實的語氣說:「你也該想想,以後的日子怎麼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