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希臘的祖傳變態
一天前。
雅典通向色雷斯的官道上。
馬車在官道上緩緩行駛,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忒瑞俄斯勒著韁繩,目光落在前方,可他的心思,全在身後的車廂里。
菲洛墨拉就在那裡。
那個淺粉色的身影,那雙淺褐色的眼睛,那個喊他「姐夫」時輕輕柔柔的聲音自從離開雅典,這些畫面就在他腦子裡轉個不停,轉得他心神不寧。
他本以為這只是對妻妹的照顧,只是替普洛克涅接妹妹回家。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那種感覺變了。
也許是她掀開車簾看風景時,陽光照在她臉上的那一刻。
也許是她在路邊采野花時,笑著回頭喊他「姐夫」的那一聲。
也許是昨晚在簧火旁,她靠在他肩上睡著時,呼吸輕輕拂過他脖頸的那一瞬間。
他說不清。
他只知道,他想看著她,想聽她說話,想讓她一直這樣喊他姐夫。
可他知道這不對,她是普洛克涅的妹妹,是他的妻妹,他怎麼能對她有這種想法?
他想把這個念頭壓下去,可越壓,它冒得越厲害,像海面上的泡沫,按下去一茬,又浮起來一茬。
「姐夫?」
身後傳來她的聲音。
忒瑞俄斯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轉過頭,看見菲洛墨拉從車廂里探出頭來,長裙在風中輕輕飄動,幾縷碎發垂在額前,襯得那張臉更加清麗。
「怎麼了?」他問,聲音有些發乾。
菲洛墨拉眨了眨眼睛,好奇地看著他:「姐夫,我們還要多久才能到色雷斯?」
忒瑞俄斯看著她,看著她那雙淺褐色的眼睛裡閃爍的光芒,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衝動。
「菲洛墨拉。」他開口,聲音低沉。
「嗯?」她應著,還等著他回答。
忒瑞俄斯沉默了片刻,然後他勒住馬,跳下車,走到車廂邊,掀開了車簾。
菲洛墨拉有些疑惑地看著他:「姐夫?」
忒瑞俄斯看著她,看著那張和普洛克涅一模一樣的臉,看著那雙清澈如湖水的眼睛,看著那微微上揚的嘴角。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口。
「菲洛墨拉,我有話要跟你說。」
菲洛墨拉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什麼話?」
忒瑞俄斯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低沉而認真。
「我喜歡你。」
菲洛墨拉愣住了。
她坐在車廂里,看著忒瑞俄斯,像是沒聽懂他說的話。
「什麼?」
「我說,我喜歡你。」忒瑞俄斯重複了一遍,目光直視著她:「從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喜歡上你了。」
菲洛墨拉的臉一下子紅了,從臉頰紅到耳根,從耳根紅到脖子。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忒瑞俄斯看著她那副震驚的樣子,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知道自己不該說這些話,可他忍不住。
這些話憋在他心裡太久了,從離開雅典的第一天就開始憋,憋得他喘不過氣來。
「菲洛墨拉,你不知道。」
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深情:「那天在王宮裡,你走進來的時候,陽光照在你身上,那一刻,我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
他的目光變得悠遠,像是穿透了時光,回到了那個遙遠的下午。
「我第一次見到你姐姐的時候,也是這樣。」
「她站在王宮的台階上,穿著白色的長裙,陽光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一層金邊,和你一模一樣。」
菲洛墨拉的臉色變了。她的嘴唇開始發抖,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縮。
「姐夫,你————」她的聲音發顫:「你在說什麼?」
忒瑞俄斯沒有注意到她的退縮,或者說,他注意到了,卻不願意承認。
「我說,你和你姐姐年輕時候一模一樣。」
他說,聲音更加熱烈:「同樣的眼睛,同樣的笑容,同樣的純真。」
「你姐姐嫁給我這麼多年,她變了,她成了母親,心思全在孩子身上。」
「她不再是當年那個不諳世事的少女了。」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熾熱。
「可你不一樣,你就是當年的她,你的眼睛裡還有那種光芒,你的笑容里還有那種純真,你就像她從時光深處走出來的樣子。」
菲洛墨拉的臉從紅變白。
她終於明白了忒瑞俄斯在說什麼。
不是姐夫對妻妹的關心,不是長輩對晚輩的疼愛,而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欲望。
「所以————」忒瑞俄斯說,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我想娶你。」
菲洛墨拉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那裡。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尖銳起來:「你要娶我?你是我姐夫!」
「我知道。」忒瑞俄斯說:「可我不在乎。我會對你們姐妹倆都好。」
「你姐姐還是王后,你也是我的妻子,你們一起生活,一起照顧孩子,剛好你們不需要隔那麼遠互相想念了————」
「你瘋了!」菲洛墨拉打斷他,聲音尖銳得像刀子:「你是我姐姐的丈夫!你怎麼能對我說這種話?」
忒瑞俄斯的臉色變了一下:「菲洛墨拉「我不要聽!」菲洛墨拉捂住耳朵,拼命搖頭:「我不要聽!你走開!你走開!」
她往車廂角落裡縮,身體蜷成一團,像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忒瑞俄斯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裡又急又亂。
「菲洛墨拉,你聽我說————」
「我不聽!」菲洛墨拉抬起頭,眼睛裡滿是憤怒和厭惡:「你是變態!你是我姐夫,你卻想娶我?你怎麼對得起我姐姐?」
忒瑞俄斯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你姐姐不會反對的,她那麼疼你,她一定希望你也過得好————」
「你閉嘴!」菲洛墨拉喊道,聲音尖銳得刺耳:「我姐姐嫁給你,是她的不幸!你這種人,根本就不配娶她!」
忒瑞俄斯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怒火。
他是戰神阿瑞斯的兒子,是色雷斯的國王,是名揚天下的英雄。
他什麼時候被人這樣罵過?可他還是耐著性子,認真地說:「菲洛墨拉,我是真心喜歡你「喜歡?」
菲洛墨拉冷笑一聲,那冷笑里滿是不屑:「你喜歡的是我姐姐!你只是在她身上找不到當年的感覺了,就想在我身上找回來!」
「你根本不是喜歡我,你喜歡的只是一個影子!一個替身!」
忒瑞俄斯愣住了。
菲洛墨拉的話,像一把刀,扎在他心上。
她說得對嗎?他喜歡的是菲洛墨拉,還是她身上那種普洛克涅年輕時的感覺?
他說不清,也不想去想。
他只知道,他想要她。想「不管你怎麼想。」他說,聲音變得低沉:「我要娶你。」
菲洛墨拉的眼睛瞪得滾圓。
「你休想!」她喊道:「我死也不會嫁給你!我要回去!我要告訴祖父!我要告訴父親!我要讓他們知道,你是個什麼東西!」
她說著,就要往車廂外面爬。
忒瑞俄斯伸手攔住她。
「放開我!」菲洛墨拉掙扎著,對他又打又罵:「放開我!你這個變態!你這個畜生!你放開我!」
她的拳頭砸在他胸口上,像雨點一樣密集。
她的指甲劃破了他的臉,留下一道血痕,可忒瑞俄斯一動不動,只是看著她,目光越來越陰沉。
「我要回去!」菲洛墨拉喊道:「我現在就要回去!我不要去色雷斯了!我要回家!
」
她掙扎著要下車,要跑,要逃離這個讓她噁心的人。
忒瑞俄斯看著她那副決絕的樣子,心裡最後一絲理智斷了。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拖下車。
「你放開我!你弄疼我了!」菲洛墨拉尖叫著。
忒瑞俄斯不理她,拖著她往路邊的樹林裡走。
她的腳在地上拖出兩道深深的痕跡,鞋子掉了,她也顧不上撿。
「你要帶我去哪兒?你放開我!」菲洛墨拉的聲音里終於帶上了恐懼。
忒瑞俄斯沒有回答。
他把拖著她穿過樹林,一直走到一座廢棄的木屋前。
那木屋是獵人們臨時歇腳的地方,破舊不堪,可門是好的,門閂也是好的。
他把菲洛墨拉推進木屋,關上門,插上門門。
菲洛墨拉撲到門上,拼命拍打。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你不能這樣對我!你不能」
忒瑞俄斯站在門外,聽著她的哭喊,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有憤怒,有不甘,有愧疚,還有一種扭曲的滿足。
「菲洛墨拉。」他開口,聲音沙啞:「你好好待在這裡,明天我會來接你。」
「我不要!」菲洛墨拉喊道:「你放我出去!你這個瘋子!你這個畜生!」
忒瑞俄斯沒有理她,轉身向馬車走去。
身後,菲洛墨拉的哭喊聲還在繼續。
他走回馬車邊,解開一匹馬,騎上去,向官道奔去。
他要去找那些雅典來的侍從。
他要告訴他們,菲洛墨拉被山賊擄走了。
他要寫一封求救信,送到雅典。
他要在信里寫,他拼死抵抗,可對方人數太多,他救不回她。
他相信,雅典不會派人來救她。
波塞冬就要進攻雅典了,刻克洛普斯自顧不暇,哪有心思管一個被山賊擄走的孫女?
等過段時間,他會宣布菲洛墨拉的死訊,說她已經被山賊殺害了。
然後,他就可以把她藏起來,藏在一個沒人知道的地方,讓她永遠屬於他。
他騎在馬上,想著這些,心裡沒有愧疚,只有一種扭曲的滿足。
他得不到她的心,也要得到她的人。
木屋裡,菲洛墨拉跪在地上,拍打著那扇緊閉的門。
她的手拍紅了,拍腫了,可門紋絲不動,她的嗓子喊啞了,卻沒有人來。
她終於停了下來,靠在門上,滑坐在地上。
眼淚不停地流,流進嘴裡,鹹鹹的,澀澀的。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有多天真。
她一直覺得,姐夫是戰無不勝的英雄,是戰神阿瑞斯的兒子,是名揚天下的勇士。跟著他,一定不會有危險。
那些所謂的危險,在姐夫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可她沒有想過,危險不一定來自外面。
有時候,危險就來自你最信任的人。
她想起了先知之神的預言。
可她沒聽。
她覺得他們是小題大做,覺得姐夫能保護她,覺得危險離她很遠。
現在她終於知道錯了。
可知道錯了有什麼用?她被關在這裡,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她抱住自己的膝蓋,把臉埋在膝蓋里,無聲地哭泣。
誰來救救她————
她想姐姐,想祖父,想父親,想阿爾喀珀。
她想回到雅典,回到那個溫暖的家,回到那些愛她的人身邊。
她後悔了。
夜幕降臨。
雅典城籠罩在一片寂靜之中。
城牆上,士兵們握著武器,手心全是冷汗。
他們望著海面,望著那片越來越暗的海水,心跳如擂鼓。
海面上,起了變化。
先是浪,無數海浪像一座座移動的山,向岸邊壓來,一浪高過一浪,一浪猛過一浪。
浪頭拍在礁石上,濺起十幾丈高的水花,那聲音像是巨獸的咆哮,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
然後是海怪。
無數海怪。
它們從海底浮上來,密密麻麻,形象各異,鋪滿了整個海面。
它們擠在一起,蠕動著,嘶吼著,像一片移動的黑色地毯,向岸邊湧來。
月光被遮住了。
星光被遮住了。
整個天空,都被那些海怪的身影遮蔽了。
城牆上,士兵們的臉色慘白。
他們見過海怪,上次波塞冬進攻的時候,他們見過。
可那次和這次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這次的海怪,是上次的十倍,二十倍,三十倍。密密麻麻,鋪天蓋地,一眼望不到頭o
「神啊————」一個年輕的士兵喃喃地說,手裡的長槍掉在地上,他都沒有察覺。
「這麼多————這麼多————」另一個士兵後退一步,腿軟得像麵條。
刻克洛普斯站在城牆上,握著權杖,臉色蒼白,可他的背挺得很直。
「不要怕!」他喊道,聲音沙啞卻堅定:「我們不是第一次面對海怪!上次能贏,這次也能贏!」
士兵們看著他,看著這個老國王,心裡的恐懼消散了一些。
可當他們的目光再次落在海面上時,那恐懼又涌了上來,比之前更濃,更烈。
因為波塞冬出現了。
他從海底升起,像一座山從深淵中浮現,手裡握著三叉戟,戟尖上的光芒照亮了整片海域。
他站在海面上,俯視著雅典城,嘴角勾起一個猙獰的笑容。
「雅典!」他的聲音像海浪咆哮,傳遍了整個海岸:「今天,就是你們的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