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高下立判
……
城外的官道寬闊而筆直，一直延伸向遠方的地平線。
伊芙利落地翻身騎上岩蹄羊，從空間布袋裡取出地圖再次確認了一下方向。
「黑岩城」位於流銀城的正西方，路途上的環境不算太複雜。
「走，出發！」
她輕輕一夾羊腹，岩蹄羊收到指令立刻邁開四蹄，以一種穩定而迅捷的速度向前奔跑起來。
官道上的風帶著塵土的氣息，吹動著伊芙兜帽的邊緣。
岩蹄羊的步伐穩健有力，讓她有足夠的心思去規劃接下來的行程。
根據地圖，前往黑岩城的路上會經過幾個小型的巫師聚集地，這些地方魚龍混雜，既是補給點，也可能是麻煩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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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盤踞在那裡的大多都是一些小型巫師家族以及野生巫師學徒。
不過她此行的目的，除了趕路，亦是為了驗證占卜。 她的晉升契機，就在這場旅途之中。
…
伊芙就這樣安靜的坐在羊背上思考著。
哪知沒過多久，一陣急促的蹄聲自身後傳來，由遠及近。
伊芙甚至不用回頭，光聽那霸道的動靜就知道是誰來了。
果然，那輛由四匹水魘獸拉拽的華貴馬車卷著煙塵，從她身邊疾馳而過。車夫甚至還輕蔑地朝她這邊瞥了一眼，仿佛在看路邊的石子。
伊芙對那輛華貴的馬車視若無睹，眼神平靜地拉著岩蹄羊的韁繩，往路邊讓了讓。
捲起的煙塵撲面而來，一道無形的偏轉之力將其扭轉開……連她兜帽的邊緣都未曾動一下。
【喂！那女人也太囂張了吧！就這麼衝過去了！】巴斯特在她腦子裡憤憤不平地叫嚷著。
「跟我們沒關係。」伊芙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只是眼眸淡淡的望了眼遠處的豪華馬車。
說實在的，她沒功夫和這種人計較，比起無意義的意氣之爭，即將面對的月影谷才是真正需要她全神貫注的地方。
對方的馬車很快消失在地平線的盡頭，小道上恢復了寧靜。 伊芙重新回到路中央，輕拍了一下岩蹄羊的脖子，繼續著自己不緊不慢的旅程。
……而遠處的洛琳，則在視野消失的最後一秒往後淡漠的瞥了一眼。
…
…
六天後。
夕陽將天空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官道旁樹林的深處，一小簇篝火劈啪作響。
伊芙正靠坐在一棵大樹下閉目養神，那根「預兆之杖」就靜靜的安置在她的腿上。杖首那顆純白的眼球在火光下，仿佛真的在緩緩轉動，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伊芙，那根棍子上的眼珠子在動！】巴斯特伸出尾巴輕輕掃過那顆眼球樣的水晶，帶著一絲驚奇。
聽到這話伊芙睜開眼，低頭看向手中的「預兆之杖」。
果然，杖首那顆被包裹在無數純白絲線里的純白眼球正以一種極慢的速度轉動，似乎在掃描著漆黑的林間。
這鍊金巫師設計的小功能還挺有意思的……這是巫杖在被動警戒，意味著周圍有潛在的魔力波動。
大概率是巴斯特溢出的魔力被檢測到了…… 她這六天除了趕路，大部分時間都在熟悉新到手的裝備。
如今，「預兆之杖」已經與她的精神力初步融合了，使用起來也是得心應手，釋放出的那些預言側的巫術，不管是威力還是速度都提高了，甚至就連消耗都降低了不少。
而從流銀城買來的幾件防護鍊金道具也已經全部用精神力激活，一旦遇到相應的危險就會自動啟動。
這麼一想，看來這幾天的功夫沒白費……伊芙心中暗道。
至於新獲得的那兩個知識點，她也一併給了冥想法，只可惜隨著熟練度越來越高，知識點的增幅也隨之降低。
伊芙心念一動，喚出了靈魂深處的「神秘編年史」，一塊淡藍色的光幕在眼前展開。
——
【姓名：伊芙·奈特】
【等階：二級巫師學徒（443/500）、中級草藥學徒（177/500）】
【精神：8.7】
【體質：2.2】
【魔力：87/87】 【天賦：預言感知（特質：精神堅韌）】
【織布冥想法（精通279/1000）、靈術飛彈（熟練344/500）、霧影占卜（熟練177/500）、靈擺占卜（熟練490/500）、弱點勘破之箭（熟練487/500）、秘法心網（熟練489/500）附屬能力：信息錨點、概率偏轉之盾（熟練368/500）、塔羅占卜（見習18/100）】
精神力穩步增長，距離三階學徒的門檻越來越近了。
【「幸運」骰子】的相關知識也可以逐漸提上日程了……一想到這個巫術的難度，伊芙就有些頭疼。
就在她準備收回心神，繼續冥想時，森林外圍的官道上，她預留的一枚精神力錨點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波動。
有情況！
伊芙瞬間睜開雙眼，瞳孔中閃過一抹銳利的光芒。
她設置的錨點非常隱蔽，就在路邊的一個小石子上。現在它傳來反饋，意味著周圍有強烈的魔力衝突正在發生。
【怎麼了伊芙？有東西過來了？】巴斯特從她影子裡探出毛茸茸的腦袋，警惕地豎起了耳朵。
「應該是官道上有巫師在戰鬥。」伊芙壓低聲音，將精神力順著錨點的聯繫延伸過去，同時握緊了腿上的「預兆之杖」緩緩站起身。
杖首的純白眼球轉動速度加快，一股清涼的能量順著杖身流入她的精神海。下一秒，她的「秘法心網」範圍驟然擴大，如同無形的蛛網般籠罩了整片區域。
此刻伊芙就像是一個蜘蛛一樣，在自己的「網」上悄咪咪地盯著網下的那群正在對戰的學徒。 …
三個穿著雜色學徒袍的男人，正圍攻一個身形瘦削、同樣戴著兜帽的人。從身形和包圍的陣勢來判斷，被圍攻的應該是那名女巫師學徒。
現場戰況非常激烈，各色元素飛彈、巫具和惡咒的光芒在昏暗的夜色中交織碰撞，發出陣陣爆鳴。
「臭娘們，還挺能跑啊！勸你乖乖把「陰影石」交出來，我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為首的刀疤臉男巫獰笑著，手中凝聚出一團腐蝕性的酸液球，猛地擲向對方。
另一名瘦高個巫師學徒手握骨杖，狠狠地剜了眼對面的女學徒，然後陰惻惻地說道：
「大哥，跟她廢什麼話，直接廢了她的四肢，我看她還怎麼跑！」
面對三人的包夾和污言穢語，兜帽下的女巫學徒沒有絲毫慌亂，甚至連多餘的動作都沒有。
就在那團腐蝕性酸液球即將命中她面門的瞬間，她的身形忽然變得模糊，像一縷被風吹散的青煙，原地只留下一道幾近潰散的殘影。
「砰！」
酸液球砸在殘影上，將地面腐蝕出一個滋滋作響的坑洞，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人呢？！」刀疤臉男巫一驚，連忙四下張望。 「大哥小心！」瘦高個巫師學徒尖叫一聲。
話音未落，一道尖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刀疤臉男巫只覺眼前一花，一股凌厲的勁風已經擦著他的耳廓，襲向了他身後的瘦高個同伴。
「噗嗤！」
瘦高個巫師學徒沒想到對方的目標居然是自己……反應慢了半拍，只來得及小幅度扭轉側身，肩膀上便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瞬間染紅了半邊學徒袍。
他慘叫一聲，踉蹌後退，驚恐地看著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的兜帽身影。
而那名女學徒的身形快得像一陣風，一擊得手後沒有絲毫戀戰，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沒有重量的羽毛般向後飄出數米，重新拉開了距離。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到極致。
【哇哦！好快的速度！】巴斯特憑藉著自身天賦早已經摸到了戰場邊緣，探頭探腦的觀望著。
【這女巫有點東西啊！】
伊芙沉默著沒有出聲，只是默默將「秘法心網」的感知收束到極致，專注地分析著場上的局勢。
那個女學徒，應該是專精風元素或者類似領域的巫師，戰鬥方式非常簡潔高效，沒有多餘的動作，每一次出手都直指要害。 相比之下，圍攻她的那三個男巫就顯得粗糙多了。
「該死的！」
同一時間，刀疤臉男巫捂著被勁風擦傷的臉頰，又驚又怒。他沒想到對方在三人的包夾下，居然還能率先發起反擊。
「老三，用火牆封住她的走位！老二，詛咒她，讓她慢下來！」
刀疤臉迅速下達指令，同時雙手再次凝聚出兩團翻滾的酸液球，一左一右朝著女學徒的位置包夾而去。
另一邊，那個被稱為老三的壯碩男巫立刻吟唱咒語，一面灼熱的火牆拔地而起，封堵了女學徒向森林深處撤退的路線。
而被劃傷肩膀的瘦高個，則忍著劇痛，舉起了手中的慘白骨杖。
一圈灰敗的波紋從骨杖頂端擴散開來，無聲無息地纏向女學徒的雙腳。
是「遲緩詛咒」。
伊芙的感知在暗處看得分明，這三個人配合默契，顯然是慣於幹這種殺人越貨勾當的，而且戰術明確，就是要限制對方的機動性。
不過面對三人的聯手施法，兜帽下的女學徒依舊冷靜，看樣子也是對自己有把握的。
哪怕現在被圍堵後，她也沒有著急忙慌的硬闖火牆，也沒有試圖用巫術驅散詛咒。 只見她身體微微下沉，在酸液球即將臨身的剎那，雙腳猛地發力，整個人竟然後仰著貼地滑行，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從兩顆酸液球中間的縫隙穿了過去！
滑行的同時，她單手撐地，另一隻手對著瘦高個的方向虛空一划。
咻！
是一道凝練成形的風刃，比之前更快更刁鑽，直取遠處瘦高個握著骨杖的手腕！
看到這一幕，瘦高個嚇得魂飛魄散，他可不想自己用來施法的手出問題……急忙縮手，那道遲緩詛咒也因此被打斷。
而遠處攻來的風刃也因此落空，徑直穿過眾人斬在後方的樹幹上，留下一道深邃的切口。
「真難纏啊……老三，別用火牆了，用炎爆術炸她落腳點！老二，繼續給我上詛咒！」
他本人則放棄了酸液球，從腰間抽出一柄纏繞著怨毒氣息的鍊金短刀，整個人如同獵豹般撲了上去，顯然是打算近身纏鬥，徹底廢掉對方的速度優勢。
這套組合拳下來，戰術意圖非常清晰：
用範圍攻擊壓縮空間，用詛咒進行削弱，最後由最強的刀疤臉完成致命一擊。
…
聞言，被稱作老三的壯碩男巫立刻取消了火牆，重新默念咒語，手上的施法材料迅速燃燒……一顆顆人頭大小的火球呼嘯著砸向女學徒可能閃避的每一個方位。 轟！轟！轟！
爆炸的火光瞬間照亮了林間空地，灼熱的氣浪混雜著泥土翻飛。
而被劃傷肩膀的瘦高個也看準時機再次舉起了骨杖！
只不過這一次他學聰明了，不再持續施法，而是釋放出一道道瞬發的「虛弱詛咒」，灰敗的光環一閃而逝，不斷騷擾著女學徒。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戰術變化，兜帽下的女學徒終於顯露出一絲狼狽，身上的巫師袍開始出現破裂。
這是預料中的結果。
她的身法雖快，但在這種無差別覆蓋的轟炸下，閃避空間被急劇壓縮。
好幾次，她都是險之又險地擦著爆炸的邊緣掠過，身上那件樸素的學徒袍被飛濺的火星燎出了好幾個焦黑的破洞。
更麻煩的是，刀疤臉男巫已經貼了上來。
他手中的短刀揮舞得密不透風，刀刃上附著的怨毒魔力每一次划過，都會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黑痕，顯然是某種歹毒的附魔能力。
…
「鐺！」 女學徒終於無法完全閃避，只能從袖中滑出一柄同樣漆黑的匕首，倉促地格擋了一下。
兩把武器碰撞，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一股巨力從刀柄傳來，女學徒悶哼一聲，整個人被震得向後滑出好幾步，握著匕首的手臂都在微微顫抖。
她的力量明顯不如對方。
一擊之下，高下立判。
「嗬嗬。」刀疤臉男巫獰笑一聲，手腕翻轉，短刀如毒蛇吐信，再次刺向女學徒握著匕首的手腕，顯然是想先廢掉她的武器。
「跑啊，怎麼不跑了？小美人，力氣還挺大。」
「大哥，別跟她廢話了，卸了她的胳膊！看她還怎麼握匕首！」
瘦高個巫師學徒在一旁怨毒地叫囂，同時再次催動骨杖，一道道虛弱詛咒的光環不斷套向女學徒。
林間的陰影中，伊芙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眉頭微蹙。
從實力上判斷，那個女學徒的個人戰力甚至在刀疤臉之上，但對方三人配合太過嫻熟，一個主攻，一個遠攻壓制，一個施加詛咒削弱，形成了一個完美的獵殺閉環。
【伊芙，我們要不要幫她？】 「你吃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