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混淆引導、黑木哨站
……
說著,伊芙將三張牌並排推向洛娜,姿態坦然而自信。
「信與不信,選擇權在你。我只是一個解讀啟示的預言學徒,最終做決定的,還是你自己……占卜可不會幫你做決定!」
洛娜沉默了。
伊芙的話語如同魔咒,在她的心頭縈繞不散。
危機?還有一場危機?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完好的右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剛剛經歷了一場九死一生的伏擊,她幾乎耗盡了所有底牌,現在居然被告知前方還有更大的危險在等著她?
這讓她感到一陣發自心底的寒意。
擡頭看著伊芙那張過分年輕卻又平靜得可怕的臉,洛娜的內心在劇烈掙扎。
理智告訴她,一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不可信,尤其是在這危機四伏的荒野,對方同為巫師的情況下。加載中... 話音剛落的同一時間,伊芙的嘴角勾起一抹細微的弧度:
「那好,如你所願。」
說著,伊芙將那三張已經翻開的牌暫時移到一旁,然後將剩下的【命運白板】重新收攏,以一種行雲流水般的熟練手法再次洗牌、切牌。
整個過程充滿了儀式感,讓洛娜本就緊張的心情愈發凝重起來。
「這張牌,將是對【戀人】牌所預示的選擇的最終驗證。」伊芙說完之後,將牌重新在天鵝絨毯子上攤開成扇形,「來吧,和剛才一樣,還是用你的直覺。」
「呼唔……」洛娜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接著她伸出右手,指尖在那些光滑的琉璃牌背上空緩緩划過。
只不過這一次她猶豫良久都沒有選擇,只有眼神在每一個牌背上反覆糾結,最後實在是受不住煎熬憑藉一股強烈的衝動一咬牙,迅速抽出了一張牌遞給伊芙。
伊芙也不含糊,直接接過牌將其放置在牌陣的末端,也就是【戀人】牌的旁邊。
兩人的目光,包括隱藏在暗處的巴斯特,都聚焦在了這張尚未翻開的牌上。
最後,在洛娜緊張的注視下,伊芙的手指輕輕搭在牌角,然後猛地翻開!
……光華流轉,空白的琉璃色牌面之上,一個全新的圖案迅速成型。 畫面中,一具穿著黑色盔甲的骷髏,騎在一匹白色的高大戰馬上。
它手中高舉著一面繪有神秘薔薇圖案的黑色旗幟,而在它的馬蹄下,國王倒地,王冠滾落……主教合掌祈禱,似乎在迎接宿命,而婦人與孩童則跪伏在地,神情絕望。
第十三張大阿卡納——【死神】牌,正位!
「嘶……」
看到這張牌的瞬間,洛娜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如果說【高塔】牌代表的是災難,那這張【死神】牌,光是看著就讓她感到一種無法抗拒的終結與絕望。
這預言……是真的!
「死神,正位。」伊芙的聲音適時響起,目光悠悠的望向洛娜,仿佛再說:你看,我沒說錯吧!
「它代表著終結和結束,一場不可避免的、徹底的轉變。洛娜,你原本的計劃,你所想走的路,差不多要到此為止了……」
伊芙頓了頓,給了對方足夠消化的時間,然後才繼續說道:
「如果你堅持一個人走下去,這張牌所預示的,就是你此行的終點,一場無法挽回的失敗……就像國王一樣,從他的王國跌落塵埃。但是呢,它也不止表面看起來這麼簡單,其實也象徵著一種新生,它有生的意味,舊的秩序被徹底摧毀,新的秩序才有可能建立不是嗎?」
「遵從神秘學的聯繫,占卜在這一刻成立,如果你想要避免這場註定的失敗,也需要靠占卜的提示不是嗎?」 說著,伊芙的手指從【死神】牌,輕輕滑到了旁邊的【戀人】牌上。
「現在,你明白【戀人】牌的真正含義了嗎?不是愛情,是選擇!這個選擇是讓你在這場失敗的命運中,抓住新生的唯一機會。」
伊芙擡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洛娜,一字一句道:
「現在,選擇權在你手中。」
倒吊人,高塔,戀人,死神。
犧牲,劇變,選擇,終結。
四張牌串聯起來,構成了一條清晰得令人不寒而慄的命運軌跡。洛娜所有的驕傲、多疑與警惕,在這一刻被徹底擊潰。
她輸了,輸給了這無法解釋的神秘預言。
「神秘側預言學派……」她喃喃著,心中第一次對這個學派產生了敬畏。
如果選擇不好,那是不是……
良久,洛娜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仿佛要將心中所有的不甘與掙扎都吐出去。
「……好。」她終於開口,聲音顯得有些乾澀。 「我同意和你結盟,一起前往「黑岩城」。但是,到了地方,我們各走各的路,在此期間你不能過問我的任何事情。」
「沒問題,成交。我也只是想找個伴兒而已,畢竟路途遙遠,我一個預言學派確實有些難為了……」
聽到滿意的答案,伊芙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輕鬆的笑意。
…
與此同時,交流完的一瞬間,伊芙精神海中的「神秘編年史」便開始翻轉。
一行行嶄新的古樸文字在空白的書頁上浮現,帶著一絲溫熱的能量融入她的精神本源。
【你通過占卜,成功混淆並引導了一次他人命運的關鍵抉擇。】
【「塔羅占卜」熟練度+50】
【你的巫師等級經驗+20】
伊芙的個人面板也隨之動態刷新。
【等級:二階巫師學徒(463/500)】
【技能:塔羅占卜(見習:79/100)】 不錯,收穫巨大。
這次實戰占卜帶來的熟練度,比她自己悶頭練習十幾次的效果還要好。更重要的是,那額外增加的20點等級經驗,讓她距離晉升又近了一小步。
看來,主動介入並引導他人的「命運」,應該是她快速升級的隱藏途徑?
預言學派的正確打開方式?伊芙壓下心中的思緒,將【命運白板】全部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現實。
「既然交易成立,那麼接下來,我們該討論一下你的傷勢了,一個虛弱的盟友,對我們接下來的行程可沒有任何幫助。」
「不用了,我的傷,我自己能處理。」洛娜的聲音依舊沙啞,但警惕性絲毫未減。
她一邊說著,一邊試圖從自己的空間布袋裡翻找著什麼,顯然不打算接受一個剛認識不到半小時的「盟友」的幫助。
【嘁,還挺倔。】巴斯特在伊芙腦中撇了撇嘴。
它剛剛已經在周圍溜達了一圈,沒有發現什麼具有威脅的生物靠近,但這裡的血腥味依舊很濃郁,不適合久待。
伊芙不以為意,現在可不是光靠倔脾氣就能解決問題,但也沒多說什麼,畢竟這是別人的自由……算了,留著你還有用呢!
隨後她站起身瞥了眼正在包紮傷口的洛娜,陷入了短暫的回憶中。
……早在這場長途跋涉開始之際,伊芙就為自己占卜了一下,得出的結果令她有些意外!? 其實真正會有危機的不是洛娜,而是她本人,這也是為什麼她選擇路行的原因,這是占卜給她的提示。
而坐在羊背上的這段時間,她也一直在不斷思考占卜給出的提示,直到遇到了激烈火拚的洛娜一行人時,她的預言靈感觸動了……她果斷用靈擺進行了一次占卜校準,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回到現實。
剛剛對洛娜的那場塔羅占卜,她在過程中沒有動手腳,全部都遵循神秘學規則做出了正確的解讀,只是有一些地方的邏輯被她混淆了而已……
所以當巴斯特問她真的假的的時候,她才會說真的……因為確實是真的。
至於為什麼之後洛娜能抽取到【死神】牌?
因為當時洛娜的內心已經傾向於彼此「合作」了,那她們的「命運」在某種程度上是傾向於趨同的,是交匯的,一部分軌跡自然就重合了,所以洛娜的靈性自然會選擇那張牌……
——沒有假的,一切都是真的,只是混淆了而已。
而在混淆並忽悠成功的這一刻,伊芙忽然有種詭異的直覺……她似乎摸到了預言學派的,真諦?
…
…
伊芙看了一眼天色,東邊的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既然傷口處理完了,那就趕緊走吧。」
她踢了踢腳邊的碎石,語氣里透著一股催促:
「天快亮了,而且這裡血腥味太重,很快就會引來一些專門食腐的魔獸。我可不想在趕路前還要幫你清理一堆只有蠻力沒腦子的野獸。」
然後,伊芙走到一邊將自己的岩蹄羊牽過來,安撫性的拍了拍岩蹄羊的腦袋,轉頭再次看向洛娜,嚴肅的神態仿佛無聲催促著……
而此刻看著伊芙看過來的視線,洛娜急忙包紮好傷口站起身,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行動已經無礙。
隨後她直接從自己的空間裝備里取出一塊約莫一米見方的灰色毯子,上面繡著一些簡陋的魔力紋路。
她將毯子往地上一鋪,自己率先站了上去,然後瞥了伊芙一眼:
「我準備好了,走吧。」
伊芙則目光奇異地看著洛娜拿出的那塊灰色毯子,這就是她的飛行巫具?
還真是女巫標配啊!
【魔法飛毯?有沒有興趣搞一個?】顯然巴斯特也很感興趣。
作為一隻貓,巴斯特不會飛,但早在「翡翠森林」里四處撒歡的時候,它就看到過無數的巫師學徒騎著各種各樣的飛行巫具在森林上空或是樹林間穿梭…… 說實話,它早就對那些在天上飛來飛去的巫具眼饞不已了,它是真的很想試一試飛行的感覺!
而聽到巴斯特這番流口水的話,伊芙的目光在那塊簡陋的灰色毯子上一掃而過,心中也快速盤算起來……
飛行巫具確實能極大提升機動性,無論是追擊、逃跑還是跨越複雜地形,都遠勝於地面坐騎。但高昂的價格與飛行時巨大的魔力消耗,對現階段的她而言都是不小的負擔。
而且飛行巫具也有一些小缺點。
在危機四伏的野外,一個低空飛行的巫師學徒,無異於一個移動的靶子,特別容易吸引一些魔法生物或是壞人的注意。
不過,這個念頭只在心中停留了一瞬…伊芙就暗自決定,等資金充裕後,必須配置一件。
飛行巫具,這可是小女巫的標配,怎麼的也要搞一個!
…
…
就這樣,一人一羊在地面踏著碎石前進,一人一毯在空中無聲飛行,期間誰都沒有講話。
時間在沉默的旅途中悄然流逝。
當天色徹底明亮,晨間的薄霧被陽光碟機散時,一片由巨木和黑石搭建而成的簡陋營地出現在了地平線上。營地外圍插著粗糙的柵欄,瞭望塔上有人影晃動,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肅殺之氣。 「……這裡是黑木哨站,」洛娜的聲音有些沙啞,「是自發建立的,一個三不管的巫師聚集地,什麼品相的巫師學徒都有,混亂,衝突……但消息也足夠靈通。」她簡單介紹了一遍。
說這話的時間,兩人來到哨站門口。
哨站的木質大門敞開著,兩名百無聊賴的巫師學徒靠在柵欄上,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對走近的伊芙和洛娜連眼皮都未曾擡一下。
「走吧,他們不在乎誰進來,也不在乎誰死在裡面。」洛娜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漠,似乎對巫師聚集地沒什麼好感。
兩人一踏入哨站,伊芙就感覺不太妙。
她感覺這裡比橡木鎮的集市還要混亂,而且到處都是用黑木和獸皮搭建的歪斜帳篷與木屋,環境一言難盡。
路上的學徒們三五成群,眼神警惕,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氣。
「去哪?」伊芙牽著岩蹄羊,第一次有些不知所措。
這樣混亂的環境還是第一次見,屬實是有些不太適應……
「「豪飲杯酒館」。」洛娜伸手指了指營地中央最大的一棟雙層木屋。
「……這裡唯一的酒館,也是情報販子和流浪巫師學徒的聚集地。想知道什麼,或者想買賣什麼,都可以去那。但記住,別信任何人。」
呃,伊芙點點頭,將岩蹄羊暫時拴在入口附近一根專供訪客使用的木樁上,丟下一小袋飼料。 兩人隨即一前一後,朝著那棟嘈雜的木屋走去。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喧囂和熱浪瞬間將她們包裹。
酒館內擠滿了人,空氣污濁,光線昏暗。
一個獨眼龍酒保正費力地擦拭著一個滿是缺口的木杯,對門口進來的兩位女性連多餘的眼神都欠奉。
進來的同一時間,伊芙的目光快速掃過全場,將酒館內的布局和人員構成盡收眼底。然後她們找了一個相對偏僻的角落坐下,這裡能觀察到大部分區域,又不至於太過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