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小白鼠
交易達成，泰莎拿到魔石後便不再多言……
只那雙銳利的眼睛最後在伊芙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看透什麼，但最終還是轉身融入了酒館內側的陰影中，消失不見。
奇怪。
「我們走吧。」伊芙回望一眼，扶起身體有些搖晃的洛娜。
伊芙也算看出來了，這鍊金毒素對身體倒是沒有什麼傷害，主要是針對巫師體內的魔力的……難怪洛娜能撐到現在。
…
…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豪飲杯酒館】。
外面的天色已經昏暗，【黑木哨站】的街道上點起了用獸油燃燒的火把，跳動的火焰將往來巫師學徒的影子拉得歪斜扭曲，平添了幾分鬼氣。
這處聚集地還真夠陰森的……伊芙看了眼天邊最遠處即將落下的晚霞，突然旁邊的洛娜停下了腳步。
「你不覺得那個泰莎很可疑嗎？」 洛娜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一邊壓低聲音問道：
「五塊魔石就賣給我們一個可能救命的情報，在這種地方，聽起來就像個陷阱……正常邏輯應該獅子大開口才對吧？」
伊芙點了點頭，對此深有同感，但目前也沒有更好的選擇……
不過結合剛剛偷聽到的那些消息，大概率是想要將洛娜給那個巫師學徒當小白鼠去了，當然這話伊芙是不會說的，她也想去看看這個會熬煮女巫湯的自然學派女巫是個什麼性子。
按照泰莎的指引，她們一路向東，空氣中漸漸瀰漫開一股潮濕腐敗的氣味。
越來越靠近沼澤了……
慢悠悠走了小半個鐘頭後，黑木哨站的混亂被拋在身後，一片死寂的黑色沼澤出現在眼前。
遠處的沼澤上空飄蕩著灰色的瘴氣，黑暗中看不到任何活物，只有一些枯死的樹木像鬼影般矗立在泥潭裡。
而就在這片沼澤的邊緣，她們看到了一棟怪異的屋子。
粗大的黑木和某種巨獸的慘白骨骼搭建而成，牆壁上爬滿了深綠色的苔蘚，屋檐下掛著一串串風乾的草藥，其中最顯眼的就是那束如同人形的曼陀羅草，在微風中輕輕搖晃。
按照泰莎的描述，這裡應該就是那位自然學派的女巫，也就是科拉的居所了。
這樣的環境還真有夠詭異的，伊芙真的很難理解一些巫師的審美為什麼會這麼突出。 獵奇！眼前這棟用骨頭和黑木搭建的屋子，與其說是居所，不如說更像是一座簡陋的墳墓，散發著生人勿近的陰冷氣息。
自然的有些過於原始了！
…
【伊芙，我總感覺這裡面……好像有很多眼睛在盯著我們。】巴斯特對這種陰森的環境尤為敏感。
「外面巫師的居所大多都比較怪異，這應該算是比較正常的了……」
洛娜顯然沒有伊芙那麼好的耐心，傷口雖然有所好轉，但魔力被持續侵蝕的虛弱感讓她這個依賴魔力的元素側異常難受，只想儘快解決問題。
她深吸一口氣，強撐著走到門前，擡起了手就要敲門。
可就在她即將敲響那扇由黑木製成的門板時，木門竟吱呀一聲自己向內打開了一條縫隙。
一股濃郁到近乎刺鼻的草藥混合著泥土的腥氣從門縫裡湧出，伴隨著一個清脆如銀鈴般的女聲。
「……」
「……」
兩人相顧無言。 「進來吧，我在等你們……是泰莎介紹的吧。」
聲音聽起來很年輕，完全不像伊芙和洛娜想像中那種蒼老沙啞的女巫。
兩人再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一時間停下了腳步。
……隨後伊芙想了想應該沒問題，直接扶著洛娜一腳踏入了這間詭異的骨屋。
屋內的光線極為昏暗，只有幾個漂浮在半空、散發著幽綠色光芒的菌菇提供著照明。
牆壁和房樑上掛滿了各種風乾的植物、動物骸骨和不知名礦石，幾個陶土罐子裡咕嚕咕嚕地冒著氣泡，散發出奇異的味道。
在屋子中央，一個巨大的黑色鐵鍋下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鍋里熬煮著粘稠且顏色各異的奇怪液體。
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五六歲的女人正背對著她們，用一根白骨製成的長勺攪動著鍋里的湯藥。
她穿著一身粗麻布長袍，赤著雙腳，一頭墨綠色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身後。
聽到腳步聲，女人轉過身來。
她的臉龐清秀，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一雙紫色的眼瞳里卻帶著不符合年齡的沉靜與淡漠。
「腐血之毒，還有衰敗詛咒。」 科拉的目光在洛娜身上微微一掃，便精準地說出了她的狀況，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她手上依舊不緊不慢的攪拌著：
「……泰莎的手腳倒是快，剛收了錢就把你們送過來了。」
…
「e，你能治好我嗎？」
洛娜緊盯著眼前這個古怪的女人，開門見山地問道，顯然不打算跟她鬼扯些有的沒的。
對任何一個極度依賴魔力的元素側巫師來說，魔力被持續削弱的感覺可不好受，還是速戰速決的好，她可不想拖下去。
「放心吧，能治。」科拉微哼一聲，對洛娜的打斷不以為然，不過嘴上回答的倒是乾脆利落。
隨後她用那根白骨長勺在鍋里舀起一勺深紫色的粘稠液體，放到鼻尖下輕輕嗅了嗅，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不過，」她話鋒一轉，紫色的眼瞳看向洛娜，直勾勾地盯著，旋即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我這裡沒有現成的解毒劑。只有一鍋我剛熬好的新湯，正好缺一個像你這樣，毒素和詛咒都恰到好處的品嘗者。」
伊芙心裡嗬嗬兩聲：「……」品嘗者？果然是小白鼠來著…… 聽到這話，洛娜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她不是傻子，立刻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這是要拿她當試藥的小白鼠呢！？
嘖！伊芙的目光越過洛娜緊繃的肩膀，落向那口巨大的黑色鐵鍋。
鍋中熬煮的液體總體上呈現一種詭異的紫色，表面不斷翻滾著大小不一的氣泡，每一次破裂，都帶出一縷夾雜著草木清香與腐朽氣息的薄霧。
這鍋湯藥蘊含著磅礴的生命能量，但在這股能量之下，伊芙的精神力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極不穩定的奇異波動。
……看樣子應該是有副作用的，伊芙上前一步，想要近距離接觸一下這鍋湯藥。
其實她對洛娜的生死並不在意，但對方是她計劃中前往「黑岩城」的重要戰力，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折損在這裡。
別說她狠心，巫師的自身利益才是根本……說句難聽點的，就算死也要先幫她搞定難關啊！！！~
作為預言流派的，她好不容易算計一次！
這邊，面對伊芙的靠近，科拉那雙淡漠的紫色眼瞳只是瞥了她一眼，便毫不在意地說了句：
「仔細想想吧，你們隨意。」她可不信這兩個外行人能看懂自己的華麗作品。
得到許可，伊芙直接走到那口巨大的黑色鐵鍋旁觀察了片刻。 「首先，這鍋湯蘊含的生命能量確實挺磅礴的。」說著，伊芙伸出一根手指，似乎想觸碰那升騰的蒸汽。
看著伊芙的動作，科拉嘴角翹起一絲弧度，那是對自己作品的絕對自信。
「當然，這可是我耗費了三個月才收集齊材料熬製的最新版【新生之湯】，整個黑木哨站，除了我，沒人能拿出第二份。」
伊芙心裡嗬嗬兩句，沒有理會她的自誇……不過在科拉和洛娜都未曾察覺的瞬間，一縷細微的精神力悄無聲息地探入了翻滾的紫色湯藥之中。
真的假的，一試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