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劫海洶洶淪心神
「昔日贈你萬家燈火的道韻真意那樣的多,還……還不夠嗎?」
幽暗的甬道石室之中。
莊晚晴喑啞的聲音響起來的時候,甚至隱隱帶有了些許膽怯的情緒。
畢竟。
這一次通過《玄素大論》的采煉,柳洞清所攫取的,更比上一次的時候還要多。
多到。
莊晚晴甚至已經無法安穩的維持住趺坐的姿態。
哪怕有著玉杵寶器的輔助,她仍舊保持著剛剛運轉《玄素大論》的身姿,方才覺得形神氣血抵至極限的龐大壓力稍稍有所緩解。
縱然歷代先賢手劄之上,都曾經有過記載,她昔年也曾經看過不少。
總言說著煉化萬家燈火這一步,以築基一境微末修為波動人族文脈,其命數外劫極難化解。
可她卻未曾想到。
竟是這樣的難化解!
『我這般境遇。』
『大抵只在宗門故紙堆中,古昔年尚還為六欲聖宗之時,彼時的紅塵道先賢身上瞧見過罷……』
『可笑。』
『我這也算是一樁返璞歸真事了罷?』
這一刻。
血元道層面巨大的壓力,甚至使得莊晚晴的心神思緒都在變得散漫起來。
可是。
不等她繼續走神兒。
幽暗的山岩石室之中,便傳出了柳洞清似是猶嫌不足的聲音。
「不夠!不瞞師姐說,遠遠地不夠!」
「或許是柳某天資愚鈍的緣故罷。」
「可是不參透眼前的事情,柳某不甘心吶!甚至覺得這一回攫取的道韻真意,都還差著許許多多呢!」
「哪怕再加上等會法煉時的饋贈,也還不足夠!」
聞言時。
且驚且懼之間,莊晚晴散漫的心神之中,甚至已經無法凝聚出完整的言語來。
她只剩下了最為純粹且質樸的反應。
「啊?」
瞧見莊晚晴反應。
柳洞清進而言道。
「師姐為何作此反應?」
「要知道,柳某隻是借來些道韻真意參道悟法而已,為此耗費去的,可是海量的至陽意蘊!師姐該感應的清晰,我如今法焰熾烈,都比往昔時跌落一線了罷?」
「而師姐因此而收穫的,可是比往昔時質量不知高多少的外火薪柴。」
「以及能夠滋養氣血本源的無上寶藥丹漿!」
「雖然都是贏。」
「可柳某隻是贏一次,而師姐卻能贏兩次。」
「照理而言。」
「這事兒,該是師姐比我還熱衷才對罷?」
「道德仙宗大師姐,紅塵道當代唯一道子,那顆純粹於修行的圓融道心呢?」
「真教慾念蒙塵啦?」
巧了也是。
此刻柳洞清越是這樣言語,莊晚晴的反應便越是慌亂。
話音落下時。
莊晚晴先是憤憤的謾罵了一句。
「該死的壞種!我道德仙宗的道理,也是這樣被你歪曲亂說的?」
緊接著。
她支撐著地面的雙臂似是都無力的彎曲起來。
然後,連剛剛憤懣謾罵的聲音,也忽地就此變得溫柔起來。
「師兄。」
「好師兄。」
「道理再對,修行的也是人,便有著各自的極限,縱然是我,一次煉法也同樣是有極限的。」
「好師兄,柳師兄——」
「過猶不及!」
「饒我這回罷,行不行?下一回,我一定主動找師兄你煉法!」
聞言時。
「越是這般說,便越是證明,師姐全數心思,都沒用在煉法上,否則,些許煉法次數間隙之間的微小瓶頸,如何不能快速渡過去?」
聞聽得此言時。
莊晚晴竟真的陷入了數息的沉吟之中。
然後。
她稍稍擰動著腰肢,轉了轉身子,然後,在石室角落中的儒衣中翻取出了儲物玉符來。
靈光一閃而逝的瞬間,莊晚晴竟將一枚玉簡遞到了柳洞清的面前來。
「都怪晚晴不好。」
「師兄。」
「這是《六欲煉心淨身丹》,可消去修士煉法之間,形神需得適應變化,所自然而然誕生的時間瓶頸,極大的縮短兩次煉法之間的時間間隙。」
「此丹方乃是我無意之間偶然所得。」
「可我不善丹道。」
「師兄若能煉得此丹,我自可勤懇修行,師兄亦可攫取更多參道悟法的資糧。」
「等有了這寶丹之後,咱們再做計較,行不行?」
莊晚晴說話之間。
柳洞清的心神已經從玉簡之中一掃而過。
如今渾厚的丹道藥理的底蘊,已經使得柳洞清一眼便看明白了這一道丹方的運轉之理。
說甚偶然所得。
這丹道藥理甚是契合萬家燈火的修行,再配合上丹方的名稱。
明明是莊晚晴自宗門古昔年的故紙堆中所得。
是昔日六欲魔宗的「遺產」。
「丹是極品好丹。」
「只是——」
「吞煉此丹,需得以己身慾念為火,煆燒形神本源,以貼近道法意蘊本質,過程也甚是中正平和。」
「可只有一點不妥。」
「以此丹催動進益,卻註定使得己身慾念,就此深種形神與道法之中。」
「晚晴,你果真要如此做?」
聞言時。
哪怕石室幽暗,柳洞清都清楚的看到,莊晚晴美眸風情萬種也似的白了自己一眼。
「便是不吞煉這六欲煉心淨身丹,你一道天魔圖景烙印,我這一身慾念,就不往形神和道法中去深種了?」
這言語之中沒有半點兒的埋怨。
柳洞清只聽到了些順水推舟的平淡。
於是。
柳洞清笑了笑。
「既然如此。」
「這回便不過分難為晚晴你了。」
「只是,你說當下亦是極限,卻是小覷了血元之道如今對你形神法體的養煉。」
「你所承受的,只是部分形神的極限而已。」
「依我看,還有些許的餘裕——」
「譬如說,正就是剛剛晚晴你所提到的吞煉,此亦是渡讓寶藥丹漿之法,同樣能存蓄外火薪柴來著……」
不等柳洞清說完。
到底是曾經在宗門藏經閣中曾經偷偷看過六欲魔宗時代故紙堆的天驕妖孽。
莊晚晴瞬間明白過來柳洞清的意有所指。
她一身溫柔消減,又變得憤憤不平起來。
「該死的壞種!」
「南疆的渣滓!」
「我是堂堂道德仙宗的大師姐!是紅塵道此代唯一道子!你安敢以褻玩道奴之法待我!」
一番話。
莊晚晴說的義正辭嚴。
可偏生。
說著說著,她的身上,竟先一步發散開來了絲絲縷縷的玫紅色血絲霧靄。
緊接著。
霧氣里,她竟這般朝著柳洞清緩緩地行進而來。
聲音也重新變得低沉、喑啞而柔和起來。
「只此一次。」
「等你煉成了寶藥,斷無第二次這樣的好事!」
聞言時。
柳洞清笑了笑。
伸手撫過那柔順長發的時候,他的心中就只剩下了一個想法。
『上回稱師兄的時候,你也是這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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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丹峰。
寬敞的大殿之內。
夜已極深。
陳安歌趺坐入定。
忽地。
她似是有所感應一般,翻手取出天平古寶。
凝神看去時。
其中一處滴漏,正在這一刻,接連不輟的垂降著氣運霧靄水滴。
「啪嗒——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