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那「九星輪」冰涼的觸感,和其中隱隱流動的星辰之力是如此真實。
林中道那副「慈師」的嘴臉,和不容置疑的語氣。
更是清晰地烙印在腦海。
許壽徹底明白了。
哦。
在他真正養出特等靈根,成為林中道盤中餐前的這段日子。
這老狗非但不會再過分壓榨,反而會儘可能地「優待」他,「關懷」他,「守護」他。
甚至,不惜拿出這種價值百萬、尋常學生想都不敢想的一階上品輔助法器。
假惺惺地「借」給他使用。
只為確保「果實」能完美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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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刻還恨不得吸乾他的骨髓。
下一刻就能擺出這副掏心掏肺的「恩師」模樣。
修仙界的虛偽與殘酷,體現得淋漓盡致。
許壽內心冰冷一片。
如數九寒天。
但臉上卻在瞬間醞釀出恰到好處的、混合著受寵若驚與深深感動的神色。
眼眶甚至迅速泛紅,隱隱有淚光閃爍。
他緊緊握住九星輪,仿佛在握著絕世珍寶,聲音帶著哽咽。
對著林中道就是一通情真意切的奉承。
「老師!您…您對學生實在是太好了!
「學生何德何能,竟讓老師如此費心,賜下如此珍貴的法器!
「老師……您、您就是我許壽一生的恩師!是學生在這世上最最信任、最最敬重的人!」
他抬起頭。
眼神「真摯」地看向林中道,繼續加深表演。
「學生從來不曾後悔當初選擇進入靈根學院,拜入老師您的門下!
「若非老師悉心指導,學生恐怕早已…早已支撐不住了!」
順帶著。
他仿佛不經意地,為自己之前去禁書室的行為找了個合理的藉口。
語氣帶著幾分「窘迫」。
「學生之前…之所以冒昧去應聘那禁書室管理員,實在是…學生看中了一件心儀的法器,功效非凡,對學生蘊養靈根或許有些助益,只是那價格太誇張了……
「唉,學生手上剩餘的積蓄都搭上還差一些,這才想著去賺些學分,湊湊錢。
「卻不知那禁書室竟如此兇險,讓老師擔憂了,學生實在慚愧!
「現在有了這九星輪,學生也不必如此涉險賺取學分了……」
他這番話說得半真半假。
既解釋了自己去禁書室的「動機」。
——為了賺錢買法器。
又隱晦地透露出自己「還有不少積蓄」,以及「看上的法器價格不菲」的信息。
果然。
林中道聽聞他果然還有油水可榨,而且能被他看上並心心念念的法器,定然價值不菲。
至少百萬起步。
眼中不易察覺地閃過一絲貪婪和滿意。
『很好,很好!等到肉靈根成熟收割之日,這特等肉靈根是我的,這借出去的九星輪自然還是我的。』
『連帶著你小子藏的所有存款,也統統都是我的!』
林中道心中冷笑,臉上「慈愛」卻更盛。
就在這時。
許壽像是突然想起些什麼,帶著幾分後知後覺的擔憂,小心翼翼地說道。
「對了,老師…還有一事,學生不知當講不當講。」
「但說無妨。」
林中道心情不錯,和顏悅色。
「學生最近……認識了一位符道同修會的符修,是位名叫『韓培』的學長。」
許壽觀察著林中道的臉色,語氣帶著些許困擾。
「他…他似乎很是狂熱,幾次三番想要拉攏學生加入那個符道同修會。
「態度甚是強硬,學生一再拒絕,他卻依舊糾纏不休,學生實在是……」
他話還沒說完。
林中道的臉已經瞬間沉了下來,如同罩上一層寒霜!
「符道同修會?!」
林中道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
「他們的人,手也伸得太長了!
「竟敢染指我靈根學院的人,染指我林中道的學生?!他休想!」
他看向許壽,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維護。
「你放心吧,這件事,為師會親自處理的。
「保證不會再有任何符修敢來招惹你!
「你現在的任務,就是一心一意,心無旁騖地蘊養靈根!其他的,都不必操心!」
說完。
林中道再次強調一番「專心蘊養」的重要性。
然後毫不客氣地伸手,取走許壽身上那張代表著禁書室管理員權限的身份卡。
林中道不再多留,轉身快步離去。
顯然是急著去處理「韓培」這個潛在的麻煩。
很快。
許壽臉上那「感激涕零」的表情緩緩收斂,重新變得平靜。
甚至帶著一絲冷意。
雖然失去了禁書室管理員的職務,意味著他無法再繼續白嫖裡面可能有用的其他秘術秘典。
有些可惜。
但這何嘗不是一種解脫?
那種與虎謀皮、時刻遊走在瘋狂邊緣的地方,早點離開也好。
「不能太貪心。」
許壽在心中告誡自己。
「只要能找到去除血肉靈魂烙印的方法,《血骨化仙道》和《克身法》這兩樣,目前已經足夠我受用無窮了……
「何必再去貪圖禁書室里那些不知藏著多少陷阱的禁書?」
而他之所以故意在林中道面前提起韓培。
就是因為,昨天韓培最後看他的那個怨毒眼神。
以及,那位趙師兄看似溫和實則掌控一切的態度,總讓他覺得如芒在背。
心裡不太安穩。
既然林中道現在把他當成了需要精心呵護的「香餑餑」。
有這麼個現成的、實力強大的「工具人」能幫自己解決掉潛在的麻煩。
幹嘛不用呢?
借刀殺人,禍水東引。
不過是順勢而為。
隨後。
他收斂心神,盤膝坐定。
將那尺寸小巧的「九星輪」置於身前,開始日常的靈根蘊養。
青翠欲滴的雙屬性靈根,自丹田浮現,緩慢搖曳。
汲取著五臟之氣。
而那九星輪,果然神異,微微散發著清輝。
仿佛能寧心靜氣,讓靈根的活性似乎都活躍了些許。
……
……
傍晚時分,殘陽如血。
許壽拖著「疲憊虛弱」的身軀,回到了家門外。
然而。
就在他伸手推門的剎那,一種極其微弱的、仿佛被什麼東西在暗處窺視的感覺。
如細小的冰刺,驟然掠過他的感知!
是血眼帶來的敏銳直覺。
以及他自身那遠超常人的、已然初步開拓的識海,共同發出的警示!
他動作微微一頓。
脖頸不動,眼角餘光卻如最警惕的獵豹,迅速掃向感知傳來的方向。
——那是街角一處堆滿雜物的陰影。
但就在他狀似無意的餘光打量的瞬間,那股窺視感竟如同被無形的手掐斷。
驟然消失了!
仿佛從未出現過。
許壽眉頭輕輕一挑,心中已然明了。
『呵……林老狗,動作倒是挺快,這麼快就出來幫我解決麻煩了?』
『還真是個負責任的『好老師』啊~』
他不再停留,若無其事地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反手將門閂插好。
屋內,光線昏暗。
許壽臉上的虛弱瞬間褪去,眼神變得銳利而明亮。
他心念一動,意識沉入神詭遊戲的倉庫。
四顆散發著勃勃生機與不同能量波動的「可用臟器」懸浮在倉庫角落。
除了那顆蘊含著「血泵」、「抗衡」、「五臟相衡」三種珍貴特性的【活心臟】暫時不能動用。
——他擔心心臟一旦二次破限,會瞬間打破體內好不容易維持的脆弱平衡,導致偽裝失效引來不必要的關注。
其他三顆,正是時候用來強化自身!
這三顆臟器分別是:
一顆【活血腎】,蘊含「藏精納氣」和「強·提神」兩種正面特性。
一顆【活血肺】,蘊含「氣息綿長」特性。
另一顆【活血肺】,則蘊含著「強·容量」和「強·氣機感知」特性。
這些特性中。
不可避免的出現了一些與之前重複的特性,比如「藏精納氣」和「氣息綿長」。
但秉持著「蚊子腿也是肉」。
重複特性疊加,依舊能帶來可觀的臟器活性提升的原則。
許壽沒有任何猶豫!
「就用它們,來繼續我的五臟破限大業吧!」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意念鎖定那三顆臟器——
使用!
轟!!!
下一刻。
房間內,仿佛有無形的風暴炸開!
濃郁得如同實質的血氣和蓬勃生機,如決堤的洪流。
猛地從許壽體內迸發而出!
暗紅的血霧瞬間瀰漫開來,將整個房間都渲染得一片朦朧!
他的肺部如同風箱般劇烈起伏。
發出沉悶的呼嘯聲,骨骼發出不堪重負卻又帶著新生的細微鳴響。
周身毛孔開合,吸納著那澎湃的力量!
……
……
唰!
幾乎就在許壽家中開始強化自身之時。
遠處。
京郊外。
一處無人的陰暗巷角,空間微微扭曲。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撕破沉寂的夜色,踏空而出。
衣袍獵獵。
正是林中道!
他面色冷峻,抬手虛空一抓。
一股無形的力量如大手,將一道被靈力繩索捆得結結實實、如粽子般的身影,從陰影里硬生生拽出。
「啪嗒」一聲丟在冰冷的地上。
那人兀自瘋狂掙扎著。
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如破風箱般的嘶鳴。
臉上滿是青黑之色,眼窩深陷,氣息萎靡混亂到了極點。
——不是韓培,又是誰?
月光勉強照亮他扭曲的面容。
那副缺血衰敗的模樣,比昨日見到時更加嚴重。
仿佛生機已被某種東西吸走了大半。
啪!
林中道面無表情,抬起腳,用那纖塵不染的靴底,重重地踩在韓培的臉上!
力道之大,直將韓培的頭骨踩得「咯咯」作響。
仿佛隨時都會碎裂!
他居高臨下,冰冷的目光就如看著一隻螻蟻,聲音不帶絲毫感情。
「說!
「你大半夜跑到我的『愛徒』家門外鬼鬼祟祟地藏著……是想做什麼?
「嗯?」
他的腳底微微用力碾動,韓培發出痛苦的嗚咽。
「符道會的手,什麼時候伸得這麼長了?
「都敢伸到我靈根學院,伸到我林中道的眼皮子底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