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靴底碾軋頭骨的劇痛,讓韓培發出悽厲的慘嚎。
他涕淚橫流,語無倫次地辯解。
「林…林教授!誤會!都是誤會啊!
「我…我就是和許壽學弟關係好,是…是朋友!
「半夜過來,就…就是想找他聊聊天,說說話而已……」
「朋友?」
林中道嘴角扯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如在看一個拙劣的小丑。
他空閒的左手虛空一抓!
撕拉——!
韓培身上那件符道同修會的制式法袍應聲撕裂。
一個看起來頗為陳舊、繡著符紋的乾坤袋被他隔空攝到手中。
嘭!
根本不給韓培任何反應的機會,林中道五指微微用力,那乾坤袋就如脆弱的雞蛋般被當場捏碎!
裡面零零碎碎的東西,「稀里嘩啦」散落一地。
東西少得可憐。
幾本幾乎被翻爛、字跡模糊的符道書籍,幾個空空如也或只剩少許殘渣的劣質丹藥瓶。
還有一些繪製失敗、靈氣全無的符紙邊角料……
簡直是一貧如洗。
完全不像一個正經符修該有的身家。
然而。
在這堆破爛中。
一張摺疊整齊、符紙質地明顯高級不少、硃砂紋路隱隱流動著詭異靈光的符籙。
顯得格外扎眼。
林中道指尖一挑,那張符籙輕飄飄飛入他手中。
他略一感應,嘴角的冷笑更甚。
如寒冰凝結。
「呵……一階上品『催眠符』?」
他捏著那張符籙,在韓培眼前晃了晃,聲音低沉而危險。
「你帶著這種東西,來找你的『朋友』『聊天』?」
符籙上散發出的精神干擾波動,明確無誤地表明了它的用途。
——強行扭曲意志,植入暗示!
韓培渾身一顫。
最後的僥倖心理被徹底擊碎,心理防線瞬間崩潰,哭喊著承認。
「是、是我錯了!林教授!我坦白!
「我…我確實是來找許壽的!我盯上他…有段日子了!」
他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語速飛快地交代。
「他…他沒住在學院宿舍,自己一個人住在外邊,相比其他學員,更好……更好下手!
「而且、而且靈根學院的教授親傳弟子,後續會被收割的!
「提前榨取出一些好處,待到被收割時,也不會有後顧之憂…是、是最優秀的『材料』了!」
感受到林中道那幾乎要將他靈魂凍結的陰狠目光。
韓培連忙尖聲補充,聲音因恐懼而變形。
「但我沒想要他的命!真的!
「更沒想動他的靈根!我知道規矩!靈根是您的逆鱗,我不敢碰!
「我只是…只是想用催眠符拉他入會!讓他加入我們同修會!」
他涕泗橫流,試圖為自己尋找合理的動機。
「我們符道會的規矩您是知道的!
「所有成員都必須定期『奉獻』…抽血抽髓…如果能拉來新的成員,就能減免份額……
「我只是想拉他入會,讓他…讓他代替我承受一部分!
「我不會害他命的!他還能學到更進階的符道知識呢!我…我這是在幫他啊!!
「誰讓他死活不願意加入的……
「我都那麼低三下四地求他了!我是想幫他的啊!我大符道的未來不可限量啊——!」
他的辯解扭曲而瘋狂。
將自己貪婪惡毒的意圖,粉飾成所謂的「幫助」與「機緣」。
林中道臉上的冷笑沒有絲毫變化,更添幾分厭惡。
「你可真是位……『團結同學』、『樂於助人』的好學長啊。」
他聲音平淡,卻蘊含著極致的殺意。
話音未落,林中道抬起的右掌已然凝聚起令人心悸的靈壓。
手掌邊緣空氣扭曲。
眼看就要朝著韓培的頭顱硬生生捏碎。
「死吧——!」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呼——!
一道無形的恐怖颶風,毫無徵兆地平地捲起。
吹得巷內牆倒屋塌。
空氣中。
一連串複雜玄奧的淡金符文憑空閃現,交織流轉!
緊接著。
一張不知從何而來的黃紙符籙,在兩人中間無火自燃,瞬間燒成灰燼!
灰燼卻並未飄散。
反而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流轉著符文光輝的無形牆壁。
堪堪阻擋在韓培身前。
散發出堅實的防禦之力!
嗖!
一道身影隨著符籙的燃盡飄然落地。
來人同樣身著符道同修會的教授法袍,面容瘦削,眼神銳利如鷹。
周身散發著不弱於林中道的強橫氣息。
「林教授,」
來人聲音帶著一絲不悅。
「你在靈根學院跋扈慣了,動我符道會的人,都不提前打個招呼嗎?」
地上的韓培看到此人,如看到救世主。
絕望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狂喜的光芒,用盡最後的力氣嘶聲呼救。
「吳教授!吳教授!救救我……救救我啊!
「我可是符道會的修士,我為符道會流過血!我為符道會立過功啊——!」
吳教授目光淡淡地掃過韓培。
林中道緩緩收回即將拍下的手掌,臉上的殺意收斂些。
但眼神依舊冰冷。
他平靜地看向吳教授,直接開門見山。
「老吳,直說吧,你想要什麼?」
吳教授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我要他,小韓再不成器,也是我符道會花了不少資源培養的核心成員。
「林教授,你知不知道我符道會培養一個核心成員,需要投入多少?」
林中道聞言,瞥一眼腳下因兩位教授的對話而暫時保住性命、正滿眼希冀的韓培。
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輕描淡寫地說:
「他,算我的『名額』。
「材料,分你一半。」
聽到「名額」二字,吳教授的眼神微微一動,臉上的不悅瞬間冰雪消融。
轉而露出滿意的微笑,乾脆利落地點頭。
「成交。」
兩人三言兩語間,便完成一場冷酷的交易。
地上。
原本以為得救的韓培,聽著這突如其來的對話,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
變成了徹底的茫然和難以置信!
他呆呆看著瞬間達成協議的兩位教授,大腦一片空白。
完全無法理解這急轉直下的局勢。
「名…名額?材料?你們……你們?
「吳教授!救我啊!我是符道會……」
他徒勞地掙扎著,發出最後的疑問與哀求。
然而。
沒人再理會他。
下一刻。
韓培只覺眼前一黑,一隻覆蓋著冰冷靈光的手掌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
「不——!不——!!!」
噗嗤!
如熟透的西瓜爆裂!
韓培的頭顱連帶著尚未喊出的絕望,被林中道一道靈氣拍的粉碎!
紅白之物四濺!
但詭異的是。
那些飛濺的血肉腦漿並未落地,反而像是受到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
迅速倒卷而回。
在空中蠕動、收縮、凝聚!
最終。
竟化作一顆約莫龍眼大小、通體灰白、表面布滿詭異褶皺、仿佛一顆微型蠕動大腦般的丹丸。
散發著混亂的精神波動!
與此同時。
韓培無頭的屍體也並未倒下。
他周身的骨骼發出「噼噼啪啪」一連串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仿佛被無形的大錘碾過。
連同著血肉、內臟、骨髓,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強行揉碎、混合。
最終提煉。
凝成四顆色澤蒼白、質地細膩、散發著精純氣血與骨髓精華的白色骨丹!
林中道手法嫻熟地一招手。
那顆灰白「腦丹」和四顆「骨丹」便飛入手中。
他簡單區分一下,隨手將其中一顆骨丹和分成一半的腦丹,丟給吳教授。
吳教授滿意地點點頭,再次確認道。
「他是你的名額,可不占我的份。」
林中道收起剩下的丹藥,語氣淡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我林中道,一言九鼎。」
在山海學府內部。
高層間存在著一條心照不宣的黑暗規則。
所有教授。
每年都擁有固定的「取材名額」。
他們可以「合理」的讓一定數量的學員「消失」。
將其一身修為、氣血、靈魂。
這是身為山海學府教授,尤其是他們這些學院高級教授的「基本福利」。
當然。
前提是做得乾淨利落,不能擺在明面上,不能引發任何騷亂。
不能影響到山海學府那光鮮亮麗的名聲和信譽。
雖說就算真鬧大了,丹宗真君隨便揮揮手就能逆轉因果,改寫真相。
將一切真相再次抹去。
但,教授也是勢必會遭受到懲戒、甚至被直接抹殺的。
教授的資歷越深,職稱越高。
手中掌握的這種「名額」也就越多。
但即便如此。
對於渴望更快提升實力的教授們來說,名額永遠都是不夠用的。
需要精打細算。
好好「培養」學員,再選擇最佳時機「收割」。
力求讓每個名額都發揮出最大的價值。
這一次。
林中道甘願浪費一個寶貴名額,快刀斬亂麻地解決掉可能威脅到他「特等肉靈根」的韓培。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的確是對許壽一種極其「特殊」且深沉的「關懷」了。
……
……
與此同時,許壽家中。
轟!
一股遠比之前更磅礴、更精純的氣血,如沉睡的火山般在他體內轟然爆發!
暗紅的血霧幾乎凝成實質。
將狹小的房間填滿,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生命精氣!
在兩顆蘊含著不同特性【活血肺】的強勁效力沖刷與融合下……
他的肺臟終於打破那層無形的壁壘,完成至關重要的一次破限!
四髒破限!
心臟、肝臟、脾臟、肺臟!
四顆內臟如同四顆強有力的引擎,在胸腔腹腔內沉渾有力地搏動。
散發出遠超常理的生機與力量。
它們彼此間的能量流轉更加順暢、契合。
構成一個更穩固、強大的核心循環體系。
將之前三髒破限時的那少許不諧與脆弱感驅散,達到一個新的、更加平衡而強大的狀態!
甚至,連那顆腎臟……
在這股整體提升的帶動下。
也被注入新的活力,距離破限只差最後那一層薄薄的窗戶紙。
強大的力量感充盈著四肢百骸。
許壽甚至有種錯覺,仿佛一拳就能將房子給轟塌!
但他立刻收斂心神,不敢有絲毫懈怠。
「力量暴漲,偽裝起來更麻煩了……」
他再次運轉起那兩種低劣的修仙法決,模擬反噬。
但這次,效果微乎其微。
那點偽造的「衰敗」氣息,瞬間就被體內澎湃的生機洪流沖刷得七七八八。
許壽眉頭緊鎖。
不得不數次強行逆轉氣血,製造出更強烈的虛弱假象。
才勉強將自身狀態,重新壓制、偽裝回之前那副五臟衰竭、血毒纏身、行將就木的悽慘模樣。
做完這一切。
他甚至感到一陣輕微的疲憊,那是強行壓制強大氣血帶來的消耗。
「必須儘快找到解決烙印的方法,使用克身法,真正開始修煉《血骨化仙道》……
「否則,這偽裝真的要撐不住了!」
危機感再次迫近。
他沒有停歇,心念一動,意識再次沉入那方能夠帶給他無限可能的世界。
【正在載入「神詭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