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我要走了。」
他蹲下身,撫摸了一下小土堆的頂部,就好像在撫摸大白狗的頭頂。
一陣晚風吹來,小土堆上的野花野草不斷的搖擺著,好像是曾經的的大白狗在搖晃尾巴。
「乖,我有空會來看你的。」
張寒笑了笑,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前方的金色長河,然後身體緩緩升空。
越來越高。
越來越高!
那條巨大的金色長河,漸漸變成了一條金色的繩子,再然後,化作金色的項鍊,最後變成一條金線。
此時向下看去,白雲如棉,大地茫茫一片,一望無際。
但是沒有曲度。
因為這個世界太大了,張寒甚至都不確定,它到底是不是球形,有可能是一個遼闊無垠的平面。
「太陽,我感受到了......」
張寒再次伸出手,抓向了那即將落日的火紅夕陽,他感受到了那股溫度,以及那一抹真實感。
「五十多年凡塵路。」
「今日......我張寒化神!」
他仰天大吼一聲,周身法力洶湧,宛如大海一般朝著四面八方擴散,無窮無盡。
「轟隆隆!」
九天之上,無盡高遠之處,有黑雲在匯聚,範圍無比巨大,甚至還在繼續擴大。
千里,萬里,十萬里,百萬里!
最後,張寒正上方的黑雲之中,竟然睜開了一隻巨大的眼睛,紫金色的瞳孔中沒有絲毫感情,漠視蒼生。
「逆天者,罰!」
冷漠的大道之音響起。
然後,那巨大的眼眸中有無數暗紅色的雷電落下,攜帶毀滅之威,淹沒了這片天空。
「轟隆隆!轟隆隆!」
這一天的夜晚,恐怖的黑雲覆蓋了很多個凡俗國度,大雨傾盆,雷電無休無止,照亮了整個夜空。
「好大的雨啊!」
「百年難遇。」
「不停的打雷,太可怕了!」
無數的凡人驚駭莫名,全都躲在屋子裡瑟瑟發抖,而動物們,更是經歷此生最大的恐怖,全都匍匐在地。
「大黃,你怎麼了?」
「嗚嗚嗚嗚嗚......」
有人發現自己的狗竟然在屋檐下不斷磕頭,嘴裡發出嗚咽之聲,還以為自己的狗中邪了。
山林之中。
無數的蛇蟲鳥獸,都趴在巢穴的門口,仰望這場恐怖的雷雨,對著天空不斷磕頭。
萬物皆有靈。
它們的感應,有時候比人更強。
而此時,這片廣袤疆域的修行者們,也全都被驚動了,各大仙門如臨大敵,元嬰老祖們都露出驚恐之色。
這股氣息,太恐怖了。
讓他們靈魂都感到顫慄。
「這、這難道是,傳說中的化神劫?!」
「有人在化神!」
「是誰?」
「莫非......是那個人?」
這些元嬰老祖們,腦海中都不自覺的出現一道白衣身影。
哪怕過去了五十多年,哪怕這些年已經無人提起那個名字,但是他們依舊無法忘記被那個人支配的恐懼。
很快,在互相傳訊之後,這些各大仙門的元嬰老祖們,都匯聚在了一座宮殿之內。
「這件事,你們怎麼看?」
一個近幾年剛突破的元嬰中期老祖,掃視其他元嬰初期修士,大有幾分話事人的氣度。
「我感覺,多半是那個人在渡劫,畢竟是萬年罕見的驚世之才,當年他四十多歲就達到了元嬰極限,如今又是五十多年過去了,以他的天賦才情,應該是走到那一步了。」
「不到百歲的化神修士嗎?嘶!就算是中域的聖地和王族,恐怕也沒有這樣的人吧?」
「這太匪夷所思了,有可能並不是他,而是某個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
「要不探查一下吧?」
「據說,化神劫蘊含天地意志,若是能窺探渡劫的過程,或許能得到不少的修行感悟。」
「老夫十年前偶然得到了一件法寶,名為窺天鏡,可以窺探遙遠之地,剛好可以派上用場!」
「當然,想要窺探數十萬里的距離,需要的法力極為龐大,需要大家一起注入法力才行。」
有位元嬰老祖拿出了一面鏡子。
「行吧,一起來。」
其他元嬰老祖紛紛點頭,然後同時朝著那面鏡子注入法力,當然,他們也都做好了防禦措施。
誰知道是不是坑人的呢?
「嗡!」
在接受了這群元嬰老祖的法力後,窺天境發光,一股奇特波紋擴散了出去,朝著遠方延伸。
然後,眾人是視線,竟然也開始循著這股波動前進,仿佛自身在朝著那邊飛行一般。
太快了,瞬息千里!
他們的視線穿過一片片雲層,飛過諸多凡俗國度的上空,終於,來到了那渡劫的地方。
「嘶,好灼熱的氣息!」
「看不清啊!」
「天劫的磁場,在遮掩天機。」
在他們的視線中,那片區域似乎籠罩著一層橙黃色的光芒,像是火燒雲一般,在灼燒他們的神識。
「忍一忍就過去了,沖!」
「好吧,拼了!」
於是,這些元嬰老祖加大法力的注入。
然後,他們感覺自己的神識艱難的穿過了一層灼熱地帶,終於看到了內部的景象。
「好像來晚了?」
他們看到,九天之上有一道巨大的紫金色眼眸,漸漸變得虛幻,然後徹底消散而去。
然後,他們將目光落在了那道渡劫的身影之上。
那是一道黑衣身影。
他屹立在雲層中央,漆黑長髮如墨,肆意飛揚,身上似乎透著一股恐怖的煞氣,宛如血戰之後的野獸。
那股鐵血殺氣,讓元嬰老祖們心驚肉跳。
對方什麼都沒做,只是殺氣正常瀰漫,他們就已經感受到刺痛,仿佛元神都要被撕裂!
突然,那黑衣身影猛然回頭。
「轟——」
那雙眼睛,似乎釋放出了無比恐怖的光芒,精神威壓鋪天蓋地,瞬間淹沒了一切。
「噗噗噗噗噗!」
「啊!!!」
幾乎瞬間,這群元嬰老祖如遭雷擊,一個個口吐鮮血,發出悽厲的慘叫。
他們的眼睛,竟然同時流血。
然後七竅流血,元神都出現了裂痕。
「怎麼會這樣!」
「啊,我的元神裂開了。」
「你們發現了嗎,那雙眼睛好像是紫金色的,跟天劫中那隻巨大眼睛一樣!」
「這還是修士嗎?他不會被天劫意志奪舍了吧?」
這些元嬰老祖臉色蒼白,毛骨悚然。
有人弱弱的說道:
「會不會......是他煉化了天劫意志?」
眾人心神震動,臉色更蒼白了。
怪物!
怪物!!
就在眾人驚恐愣神的時候,大殿之中的空間蕩漾了一下,然後,一道黑衣身影走了出來。
他身上繚繞著暗紅色的雷電,恐怖的鐵血煞氣和精神威壓,鋪天蓋地,瞬間席捲了這座大殿。
「轟隆——」
「噗噗噗噗噗!」
「啊!!」
這些元嬰老祖再次吐血,全都趴在了地上,驚恐到極致,然後不斷的磕頭。
「前輩,我們錯了!」
「我們知罪!」
「我們再也不敢窺探了!」
他們瘋狂磕頭,恐懼深入靈魂。
「哼,算你們運氣好,沒看到不該看的東西,否則,今天你們全都要死!」
張寒冷冷說道。
他剛才硬抗天劫之力,催動《煉天仙訣》煉化了那隻天劫之眼,融入自己的雙眼之中。
但這個過程也是恐怖的。
他差點被天劫的雷電化作飛灰,若不是有澤世聖水修復肉身和元神,他已經死了。
而他原本的白衣也在這個過程中染血,然後徹底化作飛灰,形成了短暫的裸奔。
於是他在煉化天劫之後,換了一身更張揚的霸氣黑袍,宛如魔道巨擘。
這很符合他現在的心境。
黑色,代表厚重、霸道,冷酷。
所謂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還是山。
他現在看山不是山。
或許,等他的心境達到「看山還是山」的時候,他又會換回白衣,返璞歸真。
「前輩,我們真的什麼都沒看見,為了表達誠意,我願意交出魂血!」
在場眾人中,那位唯一的元嬰中期老祖——魏通,認真說道。
交出魂血,就意味著把性命交到了別人手裡,這是徹底臣服的意思。
其他元嬰老祖見狀,眼前一亮。
「前輩,我也願意!」
「我也願意!」
「這是我的魂血!」
他們爭先恐後,將自己的魂血獻出來,就好像在搶著認購一支優質股票一般。
雖然交出魂血,對方可以一念之間殺了他們,但轉念一想,就算他們不交出魂血,對方也可以一念殺了他們。
沒什麼區別。
他們這樣主動交出來,反而是一種毫無成本的討好行為,只要前輩收了,那麼他們就算是抱上大腿了。
化神修士做靠山!
想想就激動。
張寒看著這些人,淡淡說道:「我的手下不需要廢物,你們有什麼價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