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行吧。」
終究是自家後輩,張寒也沒什麼可吝嗇的。
他大手一揮。
天空中下起了大片的流星雨,鋪天蓋地,淹沒了天空。
全都是靈石、丹藥、各類法寶。
雖然法寶品級不算很高,最多也就是金丹法寶,但是對於這些弟子來說,已經是潑天的富貴了。
這些弟子大部分都是練氣、築基,金丹境的修士都很少,寥寥無幾。
「哇,好多資源啊!」
「法寶,是法寶!」
「發財了,我這個月就能突破築基境!」
「多謝祖師!」
「多謝祖師!!」
弟子們激動無比,全都彎著腰,滿地撿寶物,同時嘴裡也不忘感謝祖師,熱淚盈眶。
祖師對他們太好了。
出手太大方了。
而張寒也發現,長河劍宗的風氣很不錯。
弟子們一團和氣,即便是這種情況下,也沒有發生爭搶的事件,甚至都有點謙讓。
所有人都是有序的撿起落在自己腳邊的,或者砸在頭上的資源,從來不搶別人腳下的東西。
這場流星雨,持續了很久。
張寒如今的富有,對於底層修行者來說,是無法想像的。
別問他有多少法寶,也別問他有多少資源。
要問有「多少座」。
是的,都是以「山」來計算的。
內天地中,各種法寶和資源,堆積成了一座座山,但是他平日裡根本用不著。
也就偶爾拿出來,打賞一下小輩。
「祖師,要不再留下一點傳承之物,作個紀念?也讓弟子們可以緬懷祖師風采。」
趙長河眨眨眼說道。
張寒眯眼一笑,意味深長的拍了拍趙長河的肩膀。
「長河啊,做人不能太貪心,否則......釣魚會空軍的。」
趙長河倒吸一口涼氣。
好惡毒的詛咒!
這些年,他就靠釣魚活著,每當修煉遇到瓶頸的時候,他就去釣魚,心無旁騖,過些年自然就突破了。
可以說,修煉是副業。
釣魚才是他的主業。
他的本質就是釣魚佬。
「張叔,別這樣啊,我也就隨口說說,您如果不方便的話,那就算了。」
趙長河哭喪著臉說道。
他只是一個可憐的、剛剛失去了姐姐的、一百二十多歲的小男孩而已。
「沒什麼不方便的。」
張寒搖頭一笑,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他右手抬起,兩指併攏成劍,生死意境在指尖涌動。
「嗤!」
他在空中劃出了一筆。
天空中憑空的多出了一橫,仿佛是空間裂縫,散發出恐怖的氣息。
「嘶!虛空刻字!」
趙長河再次倒吸冷氣,這到底是何等的境界,何等的法力啊,簡直不可想像。
他感覺,光是這一橫,其中蘊含的意境和力量,就足夠讓他死無數次了。
就像碾死螞蟻一樣。
「嗤嗤嗤嗤.......」
張寒繼續刻字。
沒過多久,天空中出現了八個龍飛鳳舞的大字,這八個字自動吸收天地靈氣,瀰漫出生死意境。
「一念花開,君臨天下!」
前半句蘊含蓬勃生機。
後半句蘊含著死亡和殺氣。
君臨天下,不就是要殺得人頭滾滾嗎?
嘩!
張寒大袖一揮,這八個字向下飛去,然後深深烙印在了青鹿山的一處斷崖的崖壁之上。
頓時,這處崖壁瀰漫出濃濃的生死意境,並且大量的天地靈氣湧來,讓下方的山谷霧氣瀰漫。
這八個字,蘊含深厚的意境和修行感悟。
觀摩這八個字,有助於修行。
若是有天資驚人者,悟透了這八個字,將來或許能達到通玄之境。
「好恐怖的手段!」
「光是遠遠看著這八個字,我就感覺身心通明,各種修行感悟宛如泉涌!」
「我也是,我感覺困住我十年的瓶頸鬆動了,我要突破金丹境了!」
「這就是十絕老祖嗎?不愧是整個十絕州的傳奇,這般境界,簡直宛如仙神!」
長河劍宗的弟子和長老們,身體顫抖著,心中的敬畏和崇拜,達到了難以形容的程度。
同時也有深深的驕傲。
這是他們的祖師!
「從此,這座崖壁會成為長河劍宗的聖地,甚至是整個十絕州的聖地,也是無數修行者的朝聖之地......」
一位長老眼神恍惚,喃喃自語。
......
長河劍宗的禁地之中。
環境幽靜,風景秀麗。
一個小瀑布從上方垂落下來,竟然在一整塊的岩石地面上砸出了一個小水潭。
水潭中的水蓄滿了之後,又會從岩石的缺口流出,匯入下方的山澗之中。
潭水很清澈。
潭中魚可百許頭,皆若空游無所依。
「你在這裡釣魚?」
張寒看了一眼,然後搖搖頭:
「長河,有些外行了啊。釣魚要的就是那種朦朧感,那種不知道魚兒何時咬鉤的期待感,以及魚兒突然咬鉤的驚喜感,如果一眼就能看到水底的魚,那就沒意思了。」
趙長河自信一笑:
「張叔,這您就有點小看我了。我釣魚百年,怎麼會不知道這個道理呢?」
「這個小水潭,是我用來養魚的。」
「我從外面釣回來的魚兒,全都養在這裡面。」
「這山泉水的水質很好,而且蘊含淡淡的靈氣,魚兒養在這裡面,可以活很久,至今沒有死過一條。」
他有些得意。
什麼叫專業?
這就叫專業!
他每天看著這些「戰利品」在這水裡遊動,往來翕忽,心裡充滿了成就感。
張寒眉頭一挑。
突然笑道:
「所以說......你這一百年,就釣了這麼一百多條魚?平均一年就釣一條?」
「還說你不是外行。」
「恐怕大多數時間,都是空軍吧。」
趙長河當場愣住了。
他所有的自信,瞬間土崩瓦解,然後老臉通紅:「張叔,您......您怎可憑空污人清白?」
他沒想到啊。
竟然是他引以為傲的養魚池子,毀了他「一世釣名」。
「好啦,空軍就空軍吧,真正的釣魚佬,哪有不空軍的?」
張寒拍了拍趙長河的肩膀。
然後表情逐漸嚴肅起來:
「跟我說說,你為什麼現在還不成家?你姐姐臨死前,都希望你能成家。」
趙長河身體一顫,眼中露出濃濃的愧疚。
終究是他讓爹娘和姐姐失望了。
但緊接著。
他心中又苦澀起來。
然後時隔百年,他又露出了只有在小時候,在長輩面前才會露出的委屈之色。
「張叔,不是我不想成家,而是......我喜歡的那個女子,她的家族瞧不上我。」
「這件事,我不敢和姐姐說,我怕她知道了會自責。」
「畢竟,她也只是個凡人,就算知道了也幫不了我,只會責怪自己沒用,不能為弟弟撐腰。」
「我姐這一生......太苦了,我不想讓她心中更苦。」
說到這裡,他的眼中竟然泛起水光。
男兒有淚不輕談。
只是未到傷心處。
長河老祖,悲傷逆流成河。
張寒聞言,眼神變得複雜起來,心中有悲傷,也有愧疚。
趙小霜這一生的苦,都是因為他。
否則,那麼優秀、那麼耀眼的一個女子,在凡俗國度完全可以呼風喚雨,心想事成,為什麼會苦呢?
人間最苦,是愛而不得。
而人生往往便是如此荒誕——你是什麼時候開始愛上她的呢?大概......是失去的時候。
「真的有來世嗎.......」
「真的有來世嗎.......」
他的心中,已經問過無數次了,仿佛已經成為了一道沉重的枷鎖,將他困住了。
若是有一天,可以打破這個枷鎖。
或許,他會豁然開朗。
甚至,會涅槃新生。
許久之後,張寒回過神來,然後摸了摸趙長河的頭,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
「長河,你喜歡的女子在哪個家族?張叔帶你去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