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絕對爆!
杜軒笑而不答,只輕輕扶了扶劉施詩的手肘。
她有點緊張,指尖微涼。
他低聲說:「你就當台下坐著的,是1918年的萇沙百姓。」
劉施詩深吸一口氣,點點頭,眼裡的怯意瞬間化作堅定。
「像!太像了!」
劉罡搓著手,腦子裡火花四濺:「你們這個節目,絕對爆!」
他越想越興奮。
要是加一段現代青年提問」環節呢?
比如一個大學生問:「先生,您當年的理想,今天實現了嗎?」
杜軒飾演的青年偉人回答:「路還長,但火種未滅。」
天啊!
這不就是泱視夢寐以求的主流價值觀+青春表達」嗎?!
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
這節目不僅能上春晚,還能做成系列。
《對話1919》《致1949》《寫給2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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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不好能拿五個一工程獎」!
「這小子!」
劉罡看著杜軒的背影,喃喃自語:「到底是怎麼想出這種點子的?」
而此時的杜軒,正低頭幫劉施詩整理衣領。
她仰頭看他,眼裡全是崇拜與信賴,像望著一座山。
他輕輕一笑,沒說話。
有些火,不該熄。
有些人,值得被記住。
而這,才是真正的——主旋律。
這時,知名歌手黃宏剛從一號演播廳出來,整個人像被抽了魂似的。
他剛唱完一首新歌,自己都覺得還行吧」,可評委們面無表情,連鼓掌都懶得敷衍。
他站在門口,心裡七上八下:
今年春晚,還有我的位置嗎?」
正發愣,忽然眼前一花。
兩個穿民國裝的人從他身邊走過。
男的青衫布履,女的素衣短髮,氣質清冷又沉穩,仿佛從老照片裡走出來似的。
——
黃宏揉了揉眼:「這————是哪個劇組跑錯片場了?」
他忍不住拉住旁邊工作人員:「剛才進去那倆也是歌手?」
「不是。」
對方壓低聲音,眼裡閃著光:「人家表演詩朗誦。」
「詩朗誦?!」
黃宏差點笑出聲:「春晚還有這玩意兒?
不是早淘汰了嗎?」
可話音未落,他就看見劉罡幾乎是小跑著把那兩人推進了演播廳,臉上寫滿期待」的興奮。
黃宏撓撓頭,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那男的背影,怎麼越看越————眼熟?
而此時,杜軒和劉施詩已經站上了1號演播廳的舞台。
台下坐著的,可不是普通評委。
泱視台長焦儷、副台長李逍明、文藝頻道總監羅銘,還有幾位頻道主任。
個個都是能決定一個節自生死的大佬。
他們剛聽完黃宏的歌,正低頭翻材料、交頭接耳討論節奏太拖」旋律沒記憶點」,誰也沒抬頭。
直到一道低沉、略帶湘潭口音的男聲響起:「1917年,與蕭子升等一批志同道合的學友,來到橘子洲頭。」
焦儷猛地抬頭。
下一秒,她手裡的鋼筆啪嗒」一聲無意識地掉在桌上。
李逍明更是直接撐著桌子站了起來,有點驚異不定。
台上那個年輕人,青衫磊落,眉目如刀,站在聚光燈下,竟真有幾分青年領袖的神韻!
不單單是外形,氣質相似,就連動作神態都仿若人們心目中那位形象。
「你們————表演的節目叫什麼?」
他聲音都有點沙啞。
「《華夏典故》。」
杜軒微微一笑,語氣平靜,卻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莊重。
這名字一出,台下幾人臉色齊變。
焦儷眼神瞬間肅然。
她當然知道華夏典故」意味著什麼。
不是講成語故事,而是以史為鏡,照見當下。
當大屏幕亮起,橘子洲頭的秋景徐徐展開。
湘江奔流,楓葉如火,數不清的人影站在那。
杜軒用一口地道湘潭話繼續講述:「1918年,抵達京城,遍訪有志之士————」
劉施詩悄然走到他身旁,一身素色旗袍,手裡捧著一本《新青年》,輕聲接道:「天陰起朔風,濃寒入肌骨————」
那是楊小姐寫給丈夫的《偶感》,字字泣血,句句含情。
而杜軒隨即吟出《賀新郎·別友》:「揮手從茲去,更那堪悽然相向,苦情重訴————」
兩人並未對視,卻仿佛心意相通。
一個念的是革命者的柔情,一個誦的是賢妻的堅貞。
沒有誇張的表情,沒有煽情的動作。
可台下的羅銘已經悄悄摘下眼鏡,擦亮眼睛。
「這台詞功底————」
李逍明喃喃:「是原聲吧?沒配音?」
「肯定是原聲!」
焦儷低聲回應,眼裡全是震驚:「湘潭方言能說得這麼准,還帶著那個年代的語調————
這小子下了死功夫啊!」
其實杜軒哪止是下功夫?
為了這幾句台詞,他跟著湖南籍老教授練了整整一周發音,連睡前都在聽1920年代的留聲機錄音。
技能與玄清佩的效果雖強,但細節得靠自己打磨。
真正的演技,從來不是開掛,而是死磕。
舞台上,場景悄然轉換。
故宮紅牆、北海白塔、西山落葉————
1919年的北平在光影中重現。
杜軒和劉施詩並肩漫步,時而低語,時而凝望,仿佛真的在討論救國之路該往何處走」。
那份克制的情感,比嚎陶大哭更動人。
突然,音樂一轉。
劉施詩的身影淡去,舞台只剩杜軒一人。
他緩步向前,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金屬般的穿透力:「1925年晚秋,離開故鄉韶山,去羊城途中,途經萇沙,重遊橘子洲————」
剎那間,大屏幕炸開。
湘江奔涌,萬山紅遍,層林盡染!
杜軒站在虛擬的橘子洲頭,衣袂翻飛,目光如炬,仿佛下一秒就要問出那句千古之問。
「嘩!」
全場評審不由一振!
焦儷手按胸口,呼吸急促。
李逍明情緒應激得拍桌:「這哪是詩朗誦?這是歷史復活!」
羅銘直接掏出手機:「快!錄下來!這節目必須保!」
他們都知道,之前的演繹只是兒女情長與閒敘。
接下來,才是高潮部分。
整個演播廳只剩下激昂的配樂,和杜軒那沉穩的聲音在迴蕩。
黃宏還在門口探頭探腦,完全不知道。
他剛才錯過的,不是一場詩朗誦,而是一場足以載入春晚史冊的震撼演出。
而劉罡站在控制室,一眨不眨地看著,生怕錯過精彩一刻。
杜軒站在舞台中央,俯瞰著大屏幕上奔涌的湘江秋色,霧時豪氣頓生。
楓葉紅得像火,江水碧得透心,萬山層疊,百舸爭流。
這哪是演播廳?
分明是1925年的橘子洲頭!
眼前似畫,可對方那股子書生意氣、揮斥方道」的勁兒,早已從骨子裡透出來。
台下,焦儷屏住呼吸,李逍明攥緊了拳頭,羅銘連茶都忘了喝。
所有人都知道。
重頭戲來了。
突然,四面八方的音響轟然一響!
杜軒用一口地道湘潭話,豪邁之音如驚雷劈開寂靜:「獨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頭————」
「嘩啦!」
一張古樸木桌從舞台緩緩升起,上面鋪著宣紙,墨香似能穿透屏幕。
杜軒一步上前,抓起毛筆,蘸墨揮毫,邊寫邊誦:「看萬山紅遍,層林盡染!
漫江碧透,百舸爭流!」
一字一句,如刀刻石,字字砸在人心上。
沒有擴音器修飾,沒有後期混響,就是最原始、最滾燙的原聲。
那是青年領袖站在時代風口上的吶喊!
「鷹擊長空,魚翔淺底,萬類霜天競自由!」
他的聲音越拔越高,眼神越來越亮,仿佛真有雄鷹掠過穹頂,錦鱗躍出江面。
「悵寥廓——
」
他頓了頓,環視全場,目光如電:「問蒼茫大地,誰主沉浮?!」
「轟!」
焦儷猛地閉眼,仿佛看見一個青衫少年立於嶽麓山頂,衣袂翻飛,問天問地問古今。
有人悄悄抹淚。
不是煽情,是震撼。
這詞本就該這麼念!
不是朗誦,是宣告!
劉施詩站在側幕,心跳如鼓。
她看著杜軒執筆如劍,落墨如雨,整個人仿佛與歷史融為一體。
那一刻,她忽然懂了什麼叫風華正茂」。
不是青春年少,而是心懷天下,敢以一己之身,扛起一個民族的未來。
「攜來百侶曾游,憶往昔崢嶸歲月稠————」
杜軒語氣忽轉溫柔,眼神里浮現出對同窗摯友的追憶。
可下一秒,他又昂首挺胸,笑容如朝陽初升:「恰同學少年,風華正茂!
書生意氣,揮斥方遒!」
他寫得更快了,墨跡飛濺,袖口沾黑也不顧。
「指點江山,激揚文字,糞土當年萬戶侯!」
最後一筆落下,他啪」地擲筆於案,胸膛起伏,氣息如虹。
全場鴉雀無聲。
幾秒後,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拔至最高潮:「曾記否,到中流擊水一「,停頓一秒,如蓄千鈞之力。
「浪遏飛舟!!!」
「唰!」
燈光驟暗,唯有一束追光打在杜軒身上。
他靜立如山,眼神卻似燃著不滅的火。
那是屬於一個時代的信仰之光。
劉施詩心情起伏上台,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
兩人並肩鞠躬,動作默契得像排練了千遍。
「好!!!」
焦儷第一個站起來鼓掌,掌聲如雷。
緊接著,李逍明、羅銘、所有評審齊刷刷起身,掌聲久久不息。
門外,劉罡靠在牆邊,眼眶通紅,拳頭捏得發白。
他長舒一口氣,喃喃道:「成了————真的成了。」
可激動之餘,他腦子裡已經開始瘋狂運轉。
這節目,感覺還能更好!
他忽然想到,如果加個主持人呢?
讓現代人走上舞台,問杜軒飾演的青年領袖:「先生,您當年夢想的新華夏,今天實現了嗎?」
然後鏡頭切到高鐵飛馳、航母入海、3G覆蓋、脫貧摘帽————
最後兩人隔空擊掌,寓意前浪托舉後浪,薪火永續不滅」。
今年正好。
華夏GDP超越霓虹,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
六十年,從一窮二白到屹立東方,這不正是《沁園春》里誰主沉浮」的最好答案?
「前人曾照我,我照後來者。」
劉罡眼含熱淚:「這才是春晚該有的格局!」
而此時,焦儷卻叫住了正要退場的杜軒:「導演和編劇來了嗎?」
正常情況下,像小品、舞蹈等報審,導演、編劇這些人基本都會在現場拾漏補缺。
杜軒怔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這是我編,還沒跟人細琢。」
「你編的?」
李逍明驚訝。
「臨時搭的框架,還有很多要改。」
杜軒謙遜道。
「不用改太多!」
焦儷笑著擺手:「立意太好了!你們兩個」
她看向劉施詩:「人物塑造得極其成功。
剛才那一瞬間,我真的恍惚了,以為看到了歷史本人。」
「特別是方言和原聲朗誦。」
羅銘補充:「這是最難模仿的,你們做到了形神兼備。」
「終審我們再細看。」
焦儷語氣鄭重:「但我可以提前說一句,這個節目,必須上春晚!」
作為台里的一把手,還是當著眾人說的,這含金量自然沒二話。
杜軒拉著劉施詩再次鞠躬,心裡卻平靜如水。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開始。
走出演播廳,走廊里還有工作人員小聲議論:「那男的真是杜軒?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
「聽說他為了這角色,一個月沒睡覺,就為了模仿氣質!」
「女的是劉施詩吧?剪了頭髮反而更靈了————」
劉施詩低頭走路,耳尖微紅。
杜軒側頭看她,輕聲問:「怕不怕壓力大?」
她搖頭,眼裡閃著光:「有你在,我不怕。」
兩人相視一笑,沒牽沒抱,可空氣里全是甜味。
而遠處,劉罡已經掏出手機,撥通了下屬的電話。
「等等」
副台長李逍明突然一嗓子,把剛走到門口的杜軒和劉施詩喊得愣了下。
兩人回頭,只見李逍明手舞足蹈,指著舞台中央:「你寫的那幅字呢?!」
這一問,全場評審才如夢初醒。
對啊!
剛才被杜軒那炸裂的朗誦震得暈乎乎,差點忘了他還現場揮毫潑墨來著!
焦儷也一拍腦門:「哎喲,我光顧著感慨了,字呢?
寫了沒!?」
「寫了。」
劉施詩趕緊上前幫忙,兩人一人一頭,嘩啦一聲將宣紙展開。
霎時間,整個演播廳安靜得能聽見心跳。
紙上墨跡未乾,《沁園春·長沙》全文赫然在目。
筆走龍蛇,氣勢如虹。
那字,不是模仿,是神還原。
橫如刀劈,豎似槍挑,撇捺之間帶著一股子糞土當年萬戶侯」的狂傲與自信。
正是芼體書法最精髓的縱逸奔放、不拘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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