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假戲真做
908房間門口，忽然傳來熟悉的笑聲。
兩人都是演員，對聲音的辨識度極高，幾乎同時在心裡冒出同一個名字：
蘇侑鵬。
杜軒低聲嘀咕：「看來今年春晚是要搞「回憶殺」了。」
他輕輕叩了三下門。
「請進！」
裡面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招呼。
推門進去，屋內七八人圍坐一圈。
蘇侑鵬正翹著二郎腿跟隊友吳琦龍說笑，旁邊還有陳智鵬、王斐等一眾當紅歌手。
整個2010年春晚歌舞陣容，堪稱豪華。
既有老牌唱將壓陣，又有新生代突圍，連隱退多年的王斐都復出獻唱。
「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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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罡從文件堆里抬頭，絡腮鬍配黑框眼鏡，活脫脫一個文藝中年大叔。
誰能想到這位時尚感爆棚的導演已經五十歲？
「劉導好！」
兩人齊聲問好。
劉罡熱情地給他們介紹在場眾人：「都是國內大熱歌手，蘇有鵬你肯定認識，旁邊是他的組合成員。
那位是王斐老師，剛復出在準備節目————
這位是杜軒，最近風頭正勁的三棲明星。
旁邊是劉施詩，新晉實力派小花。」
屋裡頓時響起一片哦~」的聲音。
蘇侑鵬懶洋洋抬手，比了個標誌性手勢，嘴角掛著客套的笑。
顯然只是聽說過杜軒的名字，壓根沒看過他的戲。
吳琦龍點點頭，算作打招呼。
王斐倒是多看了兩眼，畢竟最近不少網友把他拿來跟謝庭豐對比。
至於其他人，有的禮貌一笑，有的乾脆低頭玩手機。
而劉施詩？
幾乎沒人正眼看她。
在這些成名十年以上的歌手裡，她還是個小透明」。
雖然《愛情公寓》《仙劍三》讓她在家庭觀眾里有了認知度，但在春晚這種咖位戰場」，資歷比流量更硬。
杜軒不動聲色地把劉施詩往自己身邊拉了半步，用身體擋住那些漫不經心的目光。
「你的節目視頻我看了。」
劉罡遞來兩杯熱咖啡，語氣認真：「創意很新穎，審查組幾位老師都很感興趣，不過」」
他壓低聲音：「還得看現場效果。
畢竟春晚不是MV，得有舞台張力、情緒共鳴，還得讓大爺大媽看得懂、年輕人覺得酷」
。
「明白。」
杜軒點頭：「我們昨晚又微調了編舞，有些部分還加了鼓點，節奏更燃。」
「好！」
劉罡拍板：「等會兒輪到你們時，放開演。
別怕出錯，春晚要的就是真感情」。」
他揉了揉太陽穴，道：「還有幾個節目組沒到。
今年歌舞類報名太火爆了，38個節目，創歷史新高。
最後只能留26個左右，競爭激烈。
「6
杜軒心中一動。
他知道，這一屆春晚後來被稱為歌舞黃金年」。
小虎隊重組引爆情懷，《龍文》成為文化符號，連兒童合唱都刷屏網絡。
去年小品魔術反響平平，今年必須求穩。
所以劉罡力主回歸歌舞」，試圖用情懷+新銳組合穩住收視基本盤。
劉罡見杜軒感興趣，指著名單感慨：「小虎隊重組要唱《再聚首》，王斐復出獻唱《傳奇》，陳藝迅和譚榻合唱《龍文》
全是話題炸彈，咱們壓力大啊。」
杜軒默默聽著。
他知道，這些回憶殺」固然安全，但也容易審美疲勞。
反倒是他和劉施詩這種新面孔+新故事」的組合，反而可能成為黑馬。
觀眾對熟悉的明星期待值高，容錯率低，而對新登台的，只要不犯錯，就容易收穫驚喜。
「劉導—
」
杜軒笑眯眯地開口，語氣輕鬆說道：「我這角色有點吃妝」，不化到位，效果打五折。
要不————我先去捯飭一下？」
他遞上去的視頻是素顏版。
形神不太像，眼神雖銳利，但少了那股子從歷史裡走出來的悲愴感」。
儘管劇組趙師傅不在，但杜軒帶了形象照片和道具服，到時可跟泱視的化妝師溝通一二。
或許達不到形神具備，但六七分還是有的。
主要是青年時的外型得像，再配上演出來的氣質，效果立馬不同。
而這審核要的就是先聲奪人，直接氣場全開震住，那一切就水到渠成。
當然，這些不是杜軒琢磨出來的。
是韓山坪那老狐狸，出於某種想法，專門打電話侃了一通。
「春晚不是比誰唱得好，是比誰一上台就讓人起雞皮疙瘩！
你得讓評委一看你，就覺得自己坐在1919年的北大禮堂，而不是泱視九樓會議室！」
為了這事兒，韓三爺這幾天沒少下苦功。
一邊給《建國大業2》拉投資，一邊研究春晚舞美燈光，嘴裡還念叨：「只要你這能成，這部片破4億絕對沒問題！」
當初杜軒化完妝站在他面前，讓他夜裡睡覺都經常做夢。
如今春晚既然要接納這檔節自，那高低得讓大家感受一下！
劉罡哪知道這些彎彎繞？
只當年輕人重視形象，爽快揮手：「行啊，去吧！好好準備！」
他明顯不清楚杜軒化完妝+演技+玄清佩的殺傷力，否則絕不會這麼淡定。
韓山坪此刻要是在場，只怕要嘿笑出聲。
杜軒拉著劉施詩往外走，一邊打趣：「待會兒你可別像上次那樣，驚得怪叫就行。」
劉施詩耳尖微紅，小聲嘟囔：「我又不是沒見過你定妝照————
再說了，你還能變成外星人不成？」
事實上，當初化妝起來差點把杜軒送走。
光定妝就折騰三天。
髮型要短寸但不能禿，眉毛要濃但不能凶，眼神要銳利卻不能戾。
還得透出一股書生意氣，揮斥方道」的儒將風範。
而最要命的是，不能像特型演員那樣刻板模仿。
春晚要的是神似」，不是蠟像館復刻」。
「我可不是cosplay。
「」
杜軒對著鏡子調整領口，語氣輕鬆：「我這是傳遞一種精神。」
此刻，他正坐在臨時化妝間的小凳上，任由泱視老化妝師在他臉上一層層堆疊歷史。
這位老師姓李，於了二十年泱視晚會，手抖過、震驚過、熬過通宵，但今天格外激動：「我給李學健化過周總理，給唐國強化過諸葛亮，可給你化這個————還是頭一回！」
杜軒笑道：「李老師，你悠著點，別把我化成年畫門神。」
「胡說！」
李師傅瞪眼：「你這骨相，天生就帶「領袖氣」！」
他說的，正是杜軒常年不離身的玄清佩。
此玉溫潤如君子，卻暗含浩然之氣。
杜軒一戴它，自帶親和力與信服力，讓人心生敬畏與信賴。
要是再算上《易筋經》特意去磨合那位的體型氣質————
當時黃瑩見了都呆了眼，連葉煒信都調侃：「阿軒，你是不是偷偷練了帝王術？」
其實哪有什麼帝王術，不過是《演技LV4》穩住內核，再加上前兩者加持。
三者合一，才讓他能扛起這個千鈞重擔。
半小時後，鏡中人已判若兩人。
一身洗得發白的青灰色長衫，袖口微卷，露出結實的小臂。
腳下一雙舊布鞋，卻站得筆直如松。
最攝人心魄的，是他那雙眼睛。
平靜如深潭，底下卻燃著火。
「像————太像了！」
李師傅手抖著拍照：「不是像照片，是像那個年代走出來的人！」
劉施詩推門進來時，正好撞見這一幕。
她腳步一頓，呼吸一滯。
眼前這個人，分明是杜軒，卻又不像她認識的那個杜軒。
沒有嬉笑，沒有調侃，只有一種沉靜如山的力量，壓得她心跳加速。
「嚇到了？」
杜軒轉頭，聲音低沉溫和，瞬間又變回那個熟悉的他。
劉施詩趕緊搖頭，耳尖卻紅了：「沒————就是覺得，你太厲害了！
這種角色，一般人根本不敢碰。」
「所以你剪頭髮的時候，我也心疼啊。」
杜軒起身，輕輕撫了撫她齊耳的短髮：「本來多好看的一頭長髮。」
「哎呀！」
劉施詩笑著躲開，故作輕鬆：「角色需要嘛，大不了戴假髮咯？」
話雖俏皮，可她心裡清楚：
為了演好這位1920年代進步女學生」，她不僅剪了頭髮，還每天練站姿、走路、拿書包的姿勢。
游本昌老爺子九十歲登台演濟公，入戲那一刻眼神如電，靠的是幾十年基本功。
她雖年輕，但也明白真正的表演，不在眼淚，而在骨子裡的信念。
梁朝偉那傢伙，天天對著鏡子練眼神，幾十年如一日，才混出個文藝片男神」的名頭。
劉施詩跟杜軒搭戲這麼久，加上特級藍莓的效果，她眼神里的層次感已經好了很多。
楊蜜還在用美瞳放大瞳孔，她已經學會用微顫的睫毛」傳遞不安了。
「演戲不是做表情包。」
杜軒常對她說：「是讓觀眾忘了你在演。」
這話聽著玄，但劉施詩懂。
因為她親眼見過杜軒入戲」的樣子。
早上還是嘻嘻哈哈逗她喝豆漿的杜軒，一戴上那頂舊學生帽，站到布景前，整個人氣場突變，連呼吸節奏都慢了半拍。
那一刻，他不是杜軒，他是站在橘子洲頭問誰主沉浮」的神人。
當然，這種深度入戲也有風險。
圈裡不是沒教訓。
路學暢那部《長大成人》，女主演一個吸毒者，結果假戲真做，染上毒癮，最後overdose離世，年僅28歲。
太年輕，太投入，又沒經驗疏導情緒，很容易被角色反噬。
但杜軒一身特長，《演技LV4》還自帶抽離機制」。
劉施詩的角色又偏溫暖堅定，非極端人格，反而能錘鍊她的表演韌性。
「走吧！」
杜軒今天心情格外好，嘴角一直掛著若有若無的笑。
對他來說，能和劉施詩一起打磨這樣一個有分量的作品，是難得的純粹快樂。
兩人並肩走向1號演播廳，路上行人紛紛側目。
為啥？
因為這倆人。
穿的是民國裝！
男的一身洗得發白的青灰色長衫，外罩深藍馬甲，腳踩黑布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唯有額前幾縷碎發隨風輕揚，透著少年人的不羈。
女的一襲素雅旗袍改良學生裝，齊耳短髮，腕上一隻銀鐲，手裡還攥著一本《新青年》。
在這滿是羽絨服、牛仔褲、潮牌衛衣的泱視走廊里，他們就像從歷史課本里走出來的一對璧人。
有人差點撞牆，有人手機掉地上，還有個小實習生揉了三次眼睛，喃喃：「我是不是穿越了？
」
有人低聲驚呼：「那是————？」
「旁邊那個女的是誰？
怎麼看著眼熟？」
「天吶，他們是要演建黨故事嗎？
這也太大膽了吧！」
杜軒神色如常，仿佛聽不見議論。
劉施詩則悄悄攥緊衣角，心裡默念：
別慌，跟著他就行。」
而此時的演播廳外，劉罡正焦頭爛額地翻看評審反饋：「蘇侑鵬光唱歌沒新意，pass！」
「王斐復出情懷夠，但缺時代感————」
「陳藝迅和譚榻的《龍文》倒是穩了————」
他抬頭一看時間，嘀咕道：「杜軒那小子怎麼還沒來？」
審查快結束了，杜軒這小子化妝這麼久還不見人，再不來就得排到最後。
可誰都知道，最後一個節目最吃虧。
評委坐了一上午，腰酸背痛，肚子咕咕叫，哪還有心思細品？
所以蘇侑鵬、王斐這些大牌都被安排在黃金時段。
趁評委精神頭足，印象分拉滿。
「該不會妝崩了吧？」
劉罡正想著，耳邊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他一抬頭。
頓時僵住了。
只見走廊盡頭，一男一女緩步走來。
男的青衫磊落，目光如炬。
女的素衣藍裙，眼中有光。
兩人步伐不快，卻自帶一種歷史洪流中逆行者」的氣場。
劉罡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低血糖幻視了。
可下一秒，他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像！
真的太像了！
劉罡終於明白，杜軒為何要化妝這麼久。
這簡直像換了個人。
他不由想起杜軒之前發來的視頻。
兩人站在簡易布景前，朗誦詩詞時雖然素顏，但情緒飽滿，節奏鏗鏘。
當時他還覺得：「不錯，有青春感。」
可萬萬沒想到，此刻杜軒竟敢往形神兼備」上沖！
要知道，演這位，尤其是青年時期，是春晚的高壓線」。
演不像，被罵褻瀆」。
演過了，被批浮誇」。
多少演員避之不及，杜軒倒好，直接往槍口上撞！
可此刻，劉罡只有一個念頭：
這小子，瘋了，但也成了！
這倆人以如此形象，來誦讀他的愛情和抱負，如此積極向上的力量，絕對是令人震撼的。
「劉導！」
杜軒走近，微微一笑，聲音低沉卻不失溫度。
劉罡這才回神，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快快快！
下一個就是你們！馬上上！」
他一邊招呼工作人員清場，一邊忍不住上下打量杜軒：「你這妝————誰的？
我要給他加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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