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陳常在和何政委之所以來到了風洞基地,是因為今天是新型戰鬥機首架樣機,開始整機吹風洞的日子。
現在的風洞使用的風源,早就已經不是最開始的那種簡單的風扇了。
而是新建的軸流式風扇,我們可以理解為把這個風扇給裝到了一個大鐵桶里。
它排出去的風是通過不同直徑的錐形噴嘴噴出去,而在這個錐形噴嘴噴出來的風就是飛機迎面受到的風速。
噴嘴出口越小,風速越高,模擬飛行物飛行的速度越快。
但是能夠讓風吹的飛行物的體積也就越小。
也就是說,想要模擬飛機高速飛行時的狀態,只能使用同比例縮小的模型。
想要吹全比例飛機模型或是真機的時候,只能降低風速提高風量。
所以今天在這個風洞吹的真機模擬,也只能吹出來飛機不到一半的飛行速度。
而為了能夠達到這樣的標準,這個風洞用的是4.5兆瓦,強制水冷電動機。
它的風扇直徑是4米,為了能夠達到最大風量,風扇使用了可變三元風扇扇葉。
而這個風扇就是航空實驗室,風扇及空氣動力學小組給設計出來的。
所謂的三元風扇,就是葉片呈空間彎扭掠形,曲率沿軸向、徑向、周向三維變化。
區別於二元葉片僅在平面內曲率變化。
當然,現在的這個三元風扇還達不到後世真正的三維三元風扇的設計標準。
只能是說是初級近似三維狀態的可變三元風扇。
畢竟要把真正的三元風扇裡面所有的變量都計算出來,那將會是一個天文數字。
而現在,在沒有電子計算機的情況下,想要讓技術人員通過算盤把這所有的變量全都算出來,那麼得用一百個人算上三百五十年。
這個東西和原子彈還不一樣,計算原子彈的公式,通過算盤和手搖計算機還是能把初級的原子彈爆炸公式給算出來的。
可是三維三元模擬的變量太大了,想要通過算盤算出來這所有的變量難如登天。
但是陳常在還是對他的學生們下了這麼一個要求。
他之所以下達這麼一個看似不合理的要求,是因為他要給未來的噴氣式發動機打基礎。
後世的噴氣式發動機,不管是渦噴還是渦扇發動機,它們的葉片都是三元葉片。
而早期的渦噴發動機使用的葉片也是二元加簡單扭曲葉片。
這也就和這個風洞中使用的葉片性質相近了。
所以他才讓他在航空實驗室,空氣動力小組的學生們設計三元葉片。
在設計這個風洞葉片的時候,就可以慢慢的去掌握這裡面的規律。
畢竟他們現在能夠多積累一些這方面的數據和經驗,那麼在未來攻克噴氣式發動機的時候,就能更多上一分把握。
而且他們在設計這個風洞葉片的時候,也會促進他們現在使用的螺旋槳飛機上螺旋槳的發展。
就比如現在這架準備進風洞的飛機上使用的螺旋槳,就是近似三元螺旋槳。
它的存在,將會使這架新飛機相對於二元螺旋槳的效率提高百分之四。
如果再慢慢發展的之後,它的效率還會逐級提高,按著陳常在的估算,在沒有電子計算機的幫助下。
只是靠著他的學生們用算盤打,最高可以使螺旋槳的效率提高到百分之七。
這雖然還是遠遠低於正真的三元螺旋槳所能帶來的,提高百分之十二到十五的程度。
但這也已經是在這個時代最優秀,最先進的螺旋槳了。
而且三元葉片的基礎只要打好了,它未來的使用空間是非常大的。
往近了說,未來陳常在是一定要發展直升機的,而他要發展的直升機,是一定要用三元螺旋槳葉片來做它的基礎型。
他不想再去走從二元到三元的那漫長的過渡時間了。
在未來的造船工業上,三元葉片螺旋槳,也是未來船舶工業發展的必經之路。
而想要加工出來真正的三元螺旋槳葉片,在後世則是需要五軸數控工具機,才能真正的完成這種工作面的加工工作。
而現在在沒有數控條件的情況下,只能用多台工具機加人工修磨的方式來製造。
這也就倒逼著工具機廠和機械實驗室,要進一步加大對工具機的研發力度。
這也就倒逼著工具機廠和機械實驗室,要進一步加大對工具機的研發力度。
現在雖然還沒有可以控制五軸聯動的計算機控制系統,但是百丈高樓不是一天建起來的。
現在做的每一點工作都是在為了未來打基礎、做準備,等到條件慢慢成熟的時候,陳常在相信,他們的工具機加工工業絕對會走到世界的最前列。
而工具機就是工業發展的根基所在。
在風洞開始實驗的時候,在風洞基地幾乎所有的耗電載荷全都停止了使用。
那座五兆瓦的火力發電站也是功率全開,它幾乎所有的電能,全部都被輸送到了這座為新飛機做整機風洞試驗的風洞上面。
被固定在風洞內部控制台上的飛機,在液壓控制台上按著外部的操控,不斷的調整著飛機的姿態。
以檢測這架真實的飛機,在飛行的各個姿態下,是否和小模型在吹高速的時候,有什麼不應該出現的變化。
這次的風洞一吹就是七天的時間,在這七天裡,陳常在和蘇志宏他們整個團隊。
白天吹風洞,晚上就對白天風洞吹出來的數據,進行詳細的對比和計算。
等到了第八天的時候,陳常在重重的呼出來了一口氣,對所有人說道:「現在我可以宣布,咱們的整機風洞實驗已經完全成功了。」
陳常在話音剛落,在這個風洞現場近兩百人的測試小組成員,頓時歡聲雷動。
為了這架飛機,幾百上千人為了它努力了一年多的時間,如今終於到了可以收穫果實的時候了。
這一刻他們是值得歡慶的。
這架飛機從風洞中出來之後,它還是要進行一次全身的大檢查。
畢竟在風洞中,它也是要承受非常大的載荷的,這個時候進行檢查,是為了對下一次的真正飛行做最後的準備。
1939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吳家堡機場上所有來參加這架新飛機首飛的領導,和機場以及製造這架新飛機的工作人員。
全都看著眼前這架停在機場跑道上的銀灰色的戰鬥機。
這架飛機的保護漆為銀灰色,這會讓它在雲層中的偽裝度更高。
因為這架飛機為全金屬蒙皮,金屬蒙皮在陽光的照射下吸熱性非常強,所以選用銀灰塗裝可以反射百分之六十到百分之八十的陽光輻射。
這樣可以讓機身溫度不會因為陽光直射而快速升溫。
他之所以沒有選用純白色或我國後世第一二代飛機選用的銀白色。
那是因為純白色的陽光反射率雖然最高可以達到百分之九十,但是它的辨識度太高了,不利於光學隱蔽。
而銀白色的陽光反射率和銀灰色相差無幾,但是銀白色的空中辨識度明顯高於銀灰色,所以這架飛機才選擇了銀灰色。
這樣也是為了提高光學隱蔽性。
這時幾位繞著這架新飛機,來來回回,上上下下,好像怎麼也看不夠似的領導們,對著這架新飛機不斷的嘖嘖不已。
而高個子領導也站在這架飛機的身邊,看著這架飛機說道:「這架飛機可真漂亮啊。
常在啊,這架飛機比我們之前的飛機能好多少?它們兩個如果對上了,誰能打過誰啊?」
陳常在則是笑著對高個子領導說道:「領導,這架飛機雖然也可以說是輕型飛機。
但那是在和這個世界上所有的戰鬥機相比下說的。
它相對於那些雙發戰鬥機確實是顯得輕了一些。
但是拿它與現在世界上所有的單發戰鬥機來比較的話,它卻是最重的單發戰鬥機。
它雖然是最重的戰鬥機,但是它的速度,卻是現在這個世界中最快的戰鬥機。
至少通過我所得到的,在這個世界上各國空軍已經服役,和正在研發準備服役的戰鬥機情報中顯示。
咱們這架戰鬥機700公里的最高時速,已經把他們給遠遠的甩到了後面。
我不能說咱們的這架飛機在未來不會有人能夠趕得上它。
但是在一年之內,不管是哪個國家的飛機,想要趕上它的速度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而這架新戰機,它在和咱們的海東青相比的話就有點欺負人了。
海東青在它的面前就是一個超輕型的飛機,它重量都有兩個海東青重了,而且它的速度也不是海東青能夠追的上的。
如果它們兩個要是對上的話。
我個人感覺,在雙方飛行員水平一致的情況下,這一架新飛機在一架對多架的情況下,它能夠換下來三到四架海東青。
如果是一對一的話,那麼海東青沒有任何贏的機會。」
高個子領導在聽陳常在說話的時候,他臉上的笑容就沒有停過。
他知道陳常在不是個說大話的人,陳常在既然這麼說了,那麼這架飛機絕對就是現在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戰鬥機了。
想到了自己這裡竟然能夠生產出來現在世界上最好的飛機,高個子領導是怎麼也掩蓋不住自己的笑容。
不過領導也知道,在這個世界上,凡事有一利必然會有一弊,好事是不可能讓一個人全都占上的。
於是高個子領導問道:「那它現在不足的地方都有哪些呢?」
陳常在這時也是無奈的說道:「現在要是說它不足的話,那麼就只能說它的製造速度現在是非常慢的。
這架原型機的機體到現在我們一共就製造了兩架。
一架用於靜力破壞試驗,在實驗中已經完全損毀了,在收集完數據之後,只能進行材料回爐。
而這架飛機就是同時製造出來的第二架飛機的機體。
這架飛機現在通過我們計算後,它的整個製造組裝時間,單架需要五十五天。
這還是把它的附屬配件的製造時長,全都重疊起來之後的時長。
如果把所有時長全部呈線性排列的話,那這一架飛機的製造時長將會達到一百二十天。
因為我們在這架飛機上使用了很多的新技術,它的加工難度就不是海東青能夠相比的。
就像是它的那個螺旋槳,想要把它弄出來就需要兩個大師傅忙活一個多月了。」
聽到陳常在說到這架飛機的製造難度竟然這麼高,高個子領導也不禁咂舌。
不過陳常在還沒有說完呢,他接著說道:「第二個問題就是它非常昂貴。
從它使用的發動機,到它機身上的硬鋁蒙皮,都是用現在相對來說非常昂貴的材料弄出來的。
這架飛機之所以能夠有這麼高的速度和機動性,以及它極強的生存能力,也都是這些昂貴的材料給堆出來的。
再加上它非常高的加工難度,咱們想要在短時間內量產這款飛機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
我當初在設想這架飛機的時候,在前期我就沒有想過能夠大量生產它。
按著我們當初計算出來的生產計劃,我們在第一年之內,能夠年產八到十二架,就已經是非常快的了。
而這架飛機在戰鬥的時候,我的設想是讓它來和海東青進行高低搭配的。
在一個海東青的戰鬥編隊中,如果有兩到四架這種新飛機。
通過它們各自的優勢進行聯合最戰,那這樣就會產生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它們的戰鬥效率將會是成倍的增長。
當到了以後,我們的這架飛機可能會遇到對手的時候。
那麼我們這架飛機的生產工藝,就應該已經完全成熟了,它的材料和加工成本也應該是大幅度下降的。
再者到那時,咱們也還可能會有更好的飛機出現,那時這架新飛機,也可能會成為高低搭配中那個低的存在了。」
在聽了陳常在說出了他的思路之後,高個子領導也點了點頭,他也認為陳常在的這個思路是極其符合現實情況的。
這架飛機確實是好,但是以現在陝北的工業體量,還不能讓它馬上就成為陝北空軍的主力。
它還需要成長啊。
在飛機完成了起飛前的準備後,圍在飛機旁的所有人也就全都離開了跑道。
在飛機發動機的轟鳴聲中,這架銀灰色的戰鷹,在試飛員柯國豪的操控之下像一支利箭一般直刺蒼穹。
柯國豪這個等了很久的老飛行員,終於等來了他的第一次新機試飛。
當飛機在陽光的照耀之下幻出了金光時,這讓它就像是一隻巨大的金雕一樣,肆無忌憚的在長空翱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