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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月夜家書

2026-04-19 01:04:21 作者: 松果體

  在休息了一個多小時之後,休息室外有人來匯報,說是後面兩輛卡車上裝的,盧老先生的物品都已經裝上飛機了。

  盧老先生一家乘坐的飛機也都已經準備好了,飛機隨時可以起飛。

  盧老先生一家帶著的最多的東西倒不是什麼金銀珠寶,古董家具,最多的反而是各種書籍。

  這裡從古籍文獻,到現在國內外科學書籍原本、譯本,整整裝了一車半,剩下的一少部分才是盧老先生的一些家私。

  而盧老先生一家這個時候也休息了一個多小時了,大家也算是緩了一緩,也都吃了一些茶水點心。

  伍朗在知道盧老先生一家人都沒有坐過飛機之後,就建議他們先吃點清淡的墊一下最好。

  因為到了空中要是遇到氣流顛簸,還有起飛降落的時候因為氣壓差的問題,很容易讓一些人暈機,所以少吃一些清淡的東西對第一次上飛機的人來說會更舒服一些。

  對於伍朗大隊長的建議,盧老先生和他的家人都是完全遵從的。

  畢竟人家專業就是在天上飛的,對於專業人士的建議保持尊重,是有好處沒壞處的事情。

  在機場跑道上,看著那兩架大型運輸機已經在不停轉動的螺旋槳,聽著那巨大的轟鳴聲,盧老先生的心中不自覺的也燃起了一陣豪情壯志。

  

  他又轉頭看了一下跑道後面不遠處,在幾個岔道上也一樣發動了起來,螺旋槳也在飛快旋轉的那四架威風凜凜的戰鬥機。

  這股熱血豪情仿佛都要把他給燃燒起來了一般。

  自1931年9.18事變之後,他便攜家人去了天津隱居,轉眼間,近十年歲月倥傯,自己原來那還熱著的心慢慢的幾乎變成了一潭死水。

  可是今天自己的那潭死水,卻被這飛機發動機的轟鳴聲給震出來了驚濤駭浪。

  就好像在那死水之下,有著一座熾熱的火山將要爆發一般,這種熾熱讓盧老先生想要大聲的喊出來。

  不過他最後還是沒有喊出來,幾十年的教育告訴他,他應該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才對。

  在深深的吐出去了一股濁氣之後,他在地勤人員的引導下,來到了運輸機機身中後部的側門這裡。

  這個時候他的夫人和孩子都已經上了飛機,而他則是轉過身來,對著跑道邊上,那個帶著眼鏡的將軍和一路護送他來到這裡的那些人揮了揮手,以作道別。

  看到對面也揮手致意向他道別後,盧老先生便轉身踏著登機梯上了飛機。

  地勤人員在幫著一位飛機上的貨倉人員把梯子收回到了飛機里,又相互敬禮後,看著裡面的人員關閉了飛機的艙門。

  盧老先生上了飛機之後,看到這個並不是很寬大的機艙內部,有著兩排面朝前的靠背軟椅。

  這個時候自己的夫人和孩子們已經坐在了那些椅子上,而一個飛機工作人員和趙玉庭正在給自己孩子們的腰上固定著一個寬帶子。

  他雖然不知道這個帶子是幹什麼的,不過他感覺這應該是為了保證乘坐人員安全的。

  機艙頂棚上有兩個不小的燈,這讓沒有窗戶的機艙中亮如白晝。

  自己從後面能夠看到前面的飛機駕駛室,因為中間隔著的那道拉門沒有關而是拉開的。

  自己在後面可以看到前面飛機風擋玻璃外的景色,而坐在座椅上的孩子們也都好奇的伸著脖子看著飛機的駕駛室。

  剛才和他說話的那位伍大隊長,這個時候已經坐在了駕駛室中,不斷的和坐在他旁邊的副手在說著什麼。

  可是因為發動機的聲音非常大,他根本聽不清前面人說話的聲音。

  這個時候趙玉庭來到了盧老先生的面前對他喊道:「先生,咱們去前面坐。」

  這倒不是趙玉庭不禮貌,而是在這樣的環境中,你不喊大點聲,根本就無法讓對方聽清楚你在說什麼。

  盧老先生點了點頭,跟著趙玉庭通過了雙排座椅中間的過道,來到了最前排坐了下來,他的夫人和孩子是坐在第二排往後的。

  而那兩位管理貨倉的戰士則是坐在了最後的位子上,他們還要照看著後面坐著的那些孩子們。

  趙玉庭給坐在第一排的盧老先生扣上了安全帶之後,就從機艙頂棚上,拉下來了一個帶著線的耳機給盧老先生帶上了。

  他自己坐好後,也給自己帶上了一個耳機,然後打開了通話開關,對著耳機上的麥克風說道:「伍隊長,後倉已經準備完畢。」


  這時盧老先生的耳機中也傳來了駕駛室中那位伍隊長的聲音:「駕駛艙明白。」

  「尾艙準備完畢,艙門已關好,檢查完畢。機艙內部壓力正常,供氧系統壓力正常。

  供電系統正常,艙壁內各處物品緊固正常,人員座椅穩固,人員安全帶綁縛正常,飛機可以起飛。」這是最後那兩位貨倉管理戰士的聲音。

  「駕駛艙明白」伍隊長回話道。

  這時機艙內的一個擴音喇叭響起了聲音:「所有人員做好準備,飛機正在準備起飛。」

  隨著喇叭中伍隊長的聲音落下,這架龐大的運輸機開始向前加速滑行。

  盧老先生感覺飛機還沒有向前跑多遠,他就覺得自己的心臟好像猛的向下一沉。

  然後他就已經快要仰面朝天的躺在靠椅上了,這個時候他突然笑了起來。

  「這就是飛起來的感覺啊,這種感覺真好。」

  在這十幾分鐘的時間裡,盧老先生眼看著前面飛機駕駛艙的風擋外面,從晴空萬里到進入了一大團圓白霧之中,然後沒多久就又來到了晴空之下。

  這個時候他才感覺自己慢慢的又變成了坐著的狀態,此時飛機已經從爬升變成了改平。

  這時盧老先生的耳機中傳來了伍隊長的聲音。

  「鯤鵬一號呼叫鯤鵬二號,我現在已經進入五千米高度改平,方向正西,鯤鵬二號報告你的位置。」

  「鯤鵬二號報告,我已經進入五千米高度改平,方向正西,我現在就在你的左側身後。」

  「好的,我看到了你了,保持高度五千,方向正西,穩定三兩洞巡航速度,等待海東青上來。」

  「鯤鵬二號明白,五千高度保持,方向正西,穩定三兩洞巡航速度。」

  沒過兩分鐘,盧老先生的耳機中再次傳來了通話聲。

  「海東青護航編隊已經編組完畢,我護航編隊將有一架飛機在前方引導探路,剩餘三架將在鯤鵬編隊左右及後方護衛。

  現在鯤鵬編隊可以提高巡航速度至三六洞,鯤鵬聽到請回話。」

  「鯤鵬一號收到。」

  「鯤鵬二號收到。」

  這種嚴謹專業的空中通訊交流,一時間把盧老先生聽的都有些痴了。

  這樣嚴謹專業的空中通話說明了什麼,說明了這支軍隊是一支極其成熟的軍隊。

  盧老先生是在當年的東北軍中任職過的,他當時雖然不是在一線作戰部隊,而是在交通和技術扶持崗位,但那也是在東北軍體系之中的。

  所以他對於一支軍隊是不是專業,是不是有戰鬥力還是有著他的認識的。

  再一個就是他現在正在聽著的這種,這些飛機之間通訊的清晰度和流暢度,他就知道這飛機上使用的通訊裝備,可是比當年東北軍主力旅級以上才能有的那些報話機,好到不知道哪裡去了。

  而這些東西按著趙玉庭和他說的,在這飛機上沒有一樣東西是從外國進口的,就連飛機上的每一顆螺絲,每一顆鉚釘都是陝北自己生產的。

  這說明陝北的工業能力,早就已經遠遠的超過了這個國家所有工業能力的總和。

  而那個光頭佬手下的那些買辦勢力們,他們搞起來的那些所謂的工業,在這面前簡直就像是一個讓人感到噁心的笑話。

  想到這裡盧老先生的眼睛不由得都有些<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他張開了嘴,讓自己深吸了兩口氣,才把那想要噴涌而出的眼淚給憋了回去。

  這時他透過前面駕駛艙的擋風玻璃,看到高空中一架小型的戰鬥機已經超過了他們的飛機,向著正西方而去。

  那是在前面探路警戒的飛機。

  在飛行了快一個小時之後,在運輸機的前方遠處又迎面飛來了四架飛機。

  這時盧老先生的耳機中再次傳來了通話的聲音,現在盧老先生非常享受這種,能夠聽到這些飛機之間通話聲音的感覺。

  這讓他感覺自己好像已經成為了他們其中一員似的,這種感覺很美妙。

  「鯤鵬編隊,海東青編隊,我這裡是基地戰鬥機迎接護航編隊,我編隊將進入護航編隊,共同進行護航任務。」


  「鯤鵬編隊明白。」

  「海東青編隊明白。」

  從太行山中的機場,到陝北總部機場,空中直線距離約為530公里。

  在不到兩個小時的飛行之後,飛機已經開始要降落了。

  在伍隊長通過擴音器通知後面臨時客艙中的乘客,飛機就要降落的消息時。

  盧老先生感覺自己就像是做了一場夢。

  他感覺自己只是過了短短的,沒有多大一會的功夫,自己就已經從河北跨越了山西,進入到了陝北這邊。

  而自己從天津開車到石家莊,那只有二百多公里的距離,那可是足足走了快三天的時間,就那還是非常快的速度了。

  就在盧老先生還在恍惚的時候,飛機在頓了一下之後就已經在機場降落了。

  和神情還有恍惚的盧老先生不同,他的那些孩子們,都是興奮異常,不管是年紀大的兒子,還是只有八歲的女兒,都是嘰嘰喳喳的,好像還沒有坐夠這飛機似的。

  這時那個在機場問他三哥,二哥能不能造出來大飛機的十幾歲的少年,突然對他三哥說道:「三哥,我想當飛行員,這種在天上飛行的感覺太好了,我一定要當飛行員。」

  而老三則說道:「老五,你今年還不到十六歲,人家能要你嗎?

  我聽說想當飛行員也不是那麼容易的,考試很嚴格的。」

  老五這時非常嚴肅的說道:「我相信我是一定可以通過考試的,我相信我一定可以考上飛行員。」

  這時已經開始準備所有人員下飛機工作的,一個在貨倉中工作的戰士,對老五豎起了一個大拇指說道:「好,有志氣,我也相信你一定可以考上飛行員的,加油啊。」

  「謝謝叔叔。」老五這時激動得漲紅著臉說道。

  在總部機場前來迎接盧老先生的人很多,有總部的高個子領導和總部的領導班子成員。

  還有剛剛來到陝北沒有多久的仙洲先生和從西南聯大等地來到了陝北的,盧老先生的一眾好友。

  以及到特意從吳家堡趕過來的陳常在,全都在機場上等著迎接盧老先生。

  當盧老先生下了飛機之後,眾人熱烈的歡迎,讓盧老先生感覺到了這裡對自己的重視和歡迎。

  這種感覺和他在天津義大利租界的時候感覺完全不一樣。

  那裡只要一天還是洋人的租界,那就不可能是自己的家,哪怕那裡有著洋樓大院,可那裡終究不是自己的家。

  而陝北這裡卻讓盧老先生有了一種真正的回家了的感覺。

  在熱烈的歡迎儀式之後,盧老先生被安排到了特意在總部給他和家人準備好的住所當中。

  在簡單的休息了一會後,盧老先生一家便出現在了歡迎晚宴的會場之中。

  這裡說是晚宴,但菜品卻非常簡單也不精細,只有四個菜一個湯,可是菜量卻很足,都是用大瓷盆裝的。

  此時天色已經漸晚,而勞累了一天的盧老先生一家人也真的是餓了,再加上他們也是第一次吃這陝北特色的飯菜,到都是胃口大開,吃的非常香甜。

  在這簡單卻又熱鬧的歡迎宴會上,醇厚的酒香和<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菜香,混和著主人的熱情還有多年未見老友之間的掛念。

  讓本就是海量的盧老先生也有了一絲微醺。

  夜空明月高懸,夏夜涼爽的窯洞之中,看著已經睡著的妻子,盧老先生來到了書桌邊打開了書桌上的檯燈。

  這個檯燈,還有書桌上擺放整齊的紙張,以及筆墨還有鋼筆。

  這些都是這邊提前就都給他準備好了的。

  坐在書桌前默默地思索良久,半晌後,盧老先生在書桌上的硯台里倒上了一點水,又拿起了硯台邊上的一塊新墨塊在硯台中慢慢的磨著,此時他在磨墨也在沉思。

  片刻後,盧老先生拿起了筆架上懸掛的毛筆,沾墨,在他展開的信紙上寫到「鶴紱、鶴紳吾兒知悉,為父和汝母及弟妹,現在已經安全抵達陝北,感觸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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