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探春過生,賈璉贈字
時光荏苒,轉眼便是三月初三,上巳節,亦是探春的生辰。
今年探春的生日,因著她如今在賈璉面前頗為得臉。
習武之事雖隱秘,但賈璉常召她考校功課、談論時事,府中人皆知三姑娘頗得王爺青眼,且賈璉又有意抬舉自家姐妹,故而辦得頗為熱鬧。
雖不及黛玉生辰那般賓客雲集,但大觀園內自家姐妹並寶玉,都聚在探春所居的,由元春最終命名的秋爽齋,擺了一席精緻的家宴。
賈母、邢夫人、王夫人等長輩也各有賞賜。
賈璉處理完上午公務,午後也抽空過來了。
「給璉二哥請安!」見賈璉進來,探春眼睛一亮,忙起身行禮,臉上是抑制不住的歡喜。
今日她穿著件鵝黃色繡折枝杏花的春衫,襯得人比花嬌,眉宇間英氣勃勃,更顯精神。
「三丫頭今日壽星,不必多禮。」賈璉笑著虛扶,目光在屋內一掃。
只見黛玉、寶釵、寶琴、湘雲、迎春、惜春、李紈、鳳姐兒、平兒、煙等俱在,寶玉也混跡其中,正眼巴巴地看著姐妹們說笑。
見他到來,眾人紛紛起身見禮。
賈璉讓眾人坐下,自有人奉上壽禮。
迎春送了副新繡的筆套,惜春送了幅新畫的扇面,寶釵送了一套上好的湖筆徽墨,黛玉送了一方古硯並自己手抄的一卷詩集,湘雲送了個自己編的彩色斑斕的大蝴蝶風箏。
鳳姐兒和平兒合送了一對金鑲玉的簪子————各有特色,探春一一謝過,笑得合不攏嘴。
寶玉送的是一盆精心養護的蘭草,並一首自己做的祝壽詩,雖不甚工整,倒也情真意切。探春也笑著收了。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賈璉身上。
賈璉微微一笑,從袖中取出一個捲軸,遞給探春:「我的禮,不值什麼,只兩句歪詩,三丫頭不准嫌棄。」
「鏈二哥說的哪裡話,有禮,妹妹就心滿意足了。」探春笑著雙手接過,心中好奇。
在眾人注目下緩緩展開。
只見雪白的宣紙上,是賈璉鐵畫銀鉤、力透紙背的兩行大字。
「玉在櫝中求善價,釵於奩內待時飛。
「6
字跡鋒芒內斂,卻又氣度恢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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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輕聲念出,先是一怔,隨即品味其中之意,眼中驟然爆發出驚人的光彩!
玉在櫝中,待價而沽;釵在奩內,伺機而飛。
這哪裡是普通的詩句?
這分明是在說她賈探春,如同美玉寶釵,雖暫居閨閣,卻懷瑾握瑜,志存高遠,只待時機成熟,便可一展抱負,翱翔九天!
這比任何金銀珠寶、華美詞藻的祝福,都更契合她的心境,更讓她熱血沸騰!
璉二哥他————竟是如此懂她!如此看重她!
「璉二哥————」探春聲音微顫,緊緊握住捲軸,抬眼望向賈璉,眼中已隱隱有淚光閃動。
「這————這是妹妹有生以來,收到過的最好的禮物!多謝二哥!」
黛玉、寶釵等人也細細品味這兩句詩,再看探春激動神色,心中各有感觸。
黛玉心想:「璉二哥果然知人,探丫頭確有凌雲之志。」
寶釵則想得更深一層:「這兩句詩,何嘗不是璉二哥自身心態的某種寫照?」
「玉與釵,待價而沽,待時而飛————玉、釵?」
她不由得看了一眼身旁林黛玉。
賈璉只是含笑點頭:「你喜歡便好。」
探春重重點頭,將捲軸如同珍寶般抱在懷中。
翌日,賈璉考校探春武功進境時,發現她心氣貫通,勁力勃發,竟已隱隱摸到了明勁的門檻!
要知道,習武之人,從入門到明勁,即能初步整合全身力量,發力剛猛,資質尋常者往往需要數年苦功。
而探春習武不過半年光景,且是女子,竟有如此進境!
賈璉心中訝異,仔細探查,發現探春不僅是筋骨強健了許多,更重要的是心志堅定,意念純粹。
「好!」賈璉難得露出激賞之色。
「你這丫頭,果然天賦異稟,心志過人。照此下去,不出兩年,暗勁可期!」
得到賈璉如此肯定,探春更是幹勁十足,每日練功愈發勤勉。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裡仿佛注入了一股全新的力量,不僅體魄強健,精神也更加敏銳、
自信。
以往那些因庶出身份而產生的壓抑,在日復一日的揮汗如雨中,漸漸被滌盪一空。
春去夏來,轉眼到了五月。
賈鏈也開始籌備納邢煙過門。
而朝堂與邊疆的局勢,卻並未因春光和煦而變得平靜。
東南海疆,征討呂宋的廣東總兵、粵海將軍鄔宏,傳來的戰報一次比一次令人焦躁。
鄔宏率廣東水師遠征呂宋,本欲一舉建功,鞏固南安王府在東南的影響力,也為背後支持他的以南安王府為代表的勢力攫取海外利益。
然而,戰事卻陷入了意想不到的泥潭。
呂宋本島上的土著王國,在背後倭人支持的八幡海商聯盟的支援下,並未與朝廷水師正面決戰,而是採取了極其惱人的戰術。
避而不戰,利用熟悉的海域地形與眾多島嶼周旋,同時派遣精銳海盜船隊,不斷襲擊、騷擾朝廷漫長的海上補給線。
鄔宏艦隊龐大,行動遲緩,補給困難,深入陌生海域後,水土不服、疫病也開始蔓延。
數月下來,非但未能取得決定性勝利,反而損兵折將,耗費錢糧無數,朝中已有不少質疑之聲。
賈璉在書房中,看著鄔宏那充斥著推諉與請求增援的奏報副本,真想一掌了解了這廢物。
鄔宏志大才疏,又好大喜功,南安王府將他推上這個位置,本就是一場政治投機。
如今久攻不下,再拖下去,不僅東南戰局不利,恐怕連他也要被波及。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再等了。
戶部吳王那邊等米下鍋,東番必須收復。
賈璉鋪開信紙,提起筆。
他如今雖被分了部分權柄,但「總理東番事宜欽差大臣」的頭銜仍在,對福建水師有直接調遣之權。
此前按兵不動,一是想讓鄔宏滅了呂宋,那樣陳銳收復東番將會事半功倍;二是等陳銳將福建水師整合完畢,並秘密進行登陸東番的針對性訓練。
如今,陳銳已經完成了全部的準備,機不可失。
賈鏈的密令以最快速度送出京城,直抵福建水師提督衙門。
陳銳接到賈璉手諭,精神大振。
他早已憋著一股勁,麾下將士經過數月嚴訓,也是摩拳擦掌。賈璉的命令簡潔有力。
「不必再等,即刻揮師東進,收復東番!島上呂宋土著及倭寇,凡持械抵抗者,盡數誅滅,以絕後患!」
五月下旬,福建水師主力艦船悄然離港,借著季風與海流,直撲東番。
由於鄔宏吸引了呂宋本島大部分注意力,且賈璉事先通過龍禁尉在東南沿海的情報網,散布了諸多真假難辨的消息,東番守軍防備相對鬆懈。
陳銳用兵老辣,選擇了數個登陸點同時發動突襲。
東番島上的呂宋守軍與部分倭寇猝不及防,倉促應戰。
而早已潛伏在島上的部分龍禁尉細作與先前被賈璉暗中派去聯絡的沿海當地勢力,也在關鍵時刻製造混亂,指引道路。
戰事進行得出乎意料的順利。
不到兩月,至七月初,陳銳已基本掃清東番島上頑抗之敵,控制全島主要港口、城鎮及鹽場。
捷報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飛遞入京。
奏報中,陳銳詳細稟明了東番收復經過,並重點提及。
「查東番西南沿岸,確有天然良港與大片灘涂,經勘查,乃上佳鹽場所在,若加開發,歲產海鹽可逾百萬石,足可緩解兩淮、長蘆鹽課之壓,充實國庫。」
消息傳開,朝野振奮!
皇帝在朝堂上喜形於色,對賈璉「運籌帷幄、用人得當」大加褒獎,對陳銳也是不吝封賞,晉其為「靖海伯」,仍總督福建水師,兼領東番鎮守使。
戶部尚書吳王更是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東番鹽場若真能如陳銳所奏,產出巨量海鹽,那戶部的窘境將大大緩解,他在父皇心中的分量,在朝中的話語權,都將隨之加重。
以至於吳王看向賈璉的目光,多了幾分真切的感激與結交之意。
只不過,南安王府和朝中一眾王公勛貴就沒這麼高興了。
賈璉命令陳銳收復東番的事只有皇帝一人知曉。
此前在鄔家和南安王府下重注的徽州鹽商、江南富商、東南沿海的豪門望族紛紛面如死灰。
其實當鄔宏沒有直接收復東番,而是進攻呂宋開始,這些商人心裡就有了猜測。
只不過賈鏈瞞的太緊,這些商人也不敢確定,福建總兵陳銳和江浙總兵於海會不會出兵。
然而,賈璉的動作並未停止。在東番捷報尚未完全平息之際,又一道密令悄然送至陳銳手中。
「挾大勝之威,水師休整半月,即與廣東水師鄔宏部匯合,兵發呂宋本島!不必強攻堅城,以圍困威懾為主,分化其內部,迫其求和。」
陳銳心領神會。
八月,修整完畢、士氣如虹的福建水師與略顯疲憊但實力尚存的廣東水師匯合,組成龐大艦隊,浩浩蕩蕩開赴呂宋本島。
大軍壓境,配合以龍禁尉細作在呂宋內部散布的「東番已失,天朝勢不可擋」、「倭人靠不住」等謠言,呂宋內部本就存在的親景派與親倭派矛盾迅速激化。
未等景朝艦隊發動總攻,呂宋內部一場政變猝然爆發。
一位原本實力不弱的土著部族頭領,在親景派貴族支持下,率兵突襲王宮,殺了親近倭寇、主張頑抗的呂宋國王及其心腹,隨即豎起白旗,派出使者,向景朝大軍乞降求和。
消息傳回,朝野再次震動。
這意味著,持續一年多的東南戰事,終以朝廷大獲全勝、恢復對東番統治、並迫使呂宋再次臣服而告終!
開疆拓土,懾服外邦,這是何等武功!
賈璉的聲望與權勢,隨著東南佳音頻傳,再次急劇攀升。
儘管虎賁衛分去了部分權力,儘管楚王、晉王、吳王紛紛涉足實權部門。
但所有人都清楚,在這場決定國運的東南大戲中,真正執棋落子、主導乾坤的,依舊是那位深居武威王府、卻仿佛能洞察萬里之外的護國武威王。
與此同時,南安太妃請來了一位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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