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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月夜驚變

2026-08-29 11:35:06 作者: 暖陽霽月

  第163章 月夜驚變

  南安王府,在京城的勛貴圈中,一直是個頗為特殊的存在。

  其祖上因從龍之功封王,地位尊隆。

  更難得的是,歷代南安王皆尚主,與皇室血脈緊密相連。

  如今的南安太妃,更是非同一般,她不僅是太上皇與當今皇太后的嫡親女兒,也是當今皇帝的嫡長姐,自小金尊玉貴,從未受過半分委屈,性子也養得驕矜剛烈,說一不二。

  榮國府受辱可以說是她人生的滑鐵盧。

  皇帝若不是看在太上皇和皇太后的面子上,下旨將關了月余、吃了不少苦頭的霍均放了出來,還不知道要關多久。

  人是放了,但南安太妃心中那口惡氣,卻是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

  她一生順遂,唯獨在賈璉這裡碰了壁。

  那日賈璉傲慢的眼神如同毒刺般扎在她心頭,日夜灼燒。

  她無時無刻不在想著要報復,要讓賈鏈付出代價!

  只是賈璉聖眷正隆,手握大權,明面上難以撼動。

  她便一面假意讓依附於南安王府的廣東總兵鄔宏在東南戰事上向賈璉示好,還送了一份重禮給賈鏈。

  做出恭順姿態以麻痹對方。

  另一面,卻開始暗中動用王府多年來積累的底蘊與江湖關係,尋找能對付賈璉的利器。

  她曾在大明宮陪太上皇說話時,偶然聽皇帝提及前任龍禁尉指揮同知沈墨林生前曾評價天下高手。

  言道賈鏈武功已入化境,深不可測。

  天下之大,能降服他的,恐怕只有崑崙玄機道人,與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東海浮槎客。

  說者或許無心,但南安太妃卻牢牢將這兩個名字記在了心裡。

  事後,她曾特意尋機,在太上皇面前含糊提起此事,試探口風。

  太上皇彼時正眯著眼聽曲,聞言只是嗯啊兩聲,含糊其辭,仿佛老邁昏聵,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然而,南安太妃出身皇室,浸淫權力場數十年,豈是易與之輩?

  她事後細想,猛然驚覺。

  皇帝在大明宮當著她的面提及沈墨林對賈鏈的評價,太上皇又在她試探時故作糊塗————這難道不是一種默契的默許?

  

  默許她去尋找,甚至僱傭能對付賈璉的江湖力量?

  成了,替他們除去一個可能尾大不掉的權臣隱患。

  敗了,也是她南安太妃個人行為,與皇帝、太上皇無關,牽扯不到皇室身上!

  想通此節,南安太妃非但不懼,反而心中冷笑。

  好一出雙簧!

  好一個帝王心術!

  既然你們默許,甚至暗中鼓勵,那我便放手去做!

  賈璉再厲害,也不過一介武夫,一山自有一山高!

  她不再猶豫,動用王府秘密渠道,不惜重金,撒出人手,四處尋訪崑崙玄機道人與東海浮槎客的蹤跡。

  功夫不負有心人,數月後,終於在東嶽泰山附近,尋到了那位據說已閉關多年的玄機道人。

  重金厚禮,加上南安王府的權勢許諾,事後可奉其為國師,廣建道觀,終於說動了這位世外高人出山,入京一會賈鏈。

  武威王府,大觀園深處。

  時值仲秋,夜空如洗,星斗漫天。

  王府擴建工程已近尾聲,許多新起的樓閣亭台在月光下勾勒出巍峨的輪廓。

  園子西北角,靠近後牆處,有一處為訓練王府護衛而新建的校場,場地開闊,邊緣立著數座用於攀爬、瞭望的高聳木架與平台,最高處離地足有十數丈。

  亥時末,萬籟俱寂。

  校場邊緣最高的那座木製瞭望台頂端,橫亘著一根僅有巴掌寬、數丈長的硬木橫樑。

  橫樑離下方堅實的地面,足有十餘丈高,夜風掠過,橫樑微微晃動,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兩道身影,此刻正立於這險峻無比的橫樑兩端。

  賈鏈一身玄色勁裝,負手而立,夜風吹拂衣袂,身形卻穩如磐石,仿佛腳下不是險峻高空,而是平地坦途。


  他對面數步外,探春穿著一身利落的短打,紮緊袖口褲腳,小臉繃得緊緊的,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珠,雙手微微張開以保持平衡,眼神卻緊緊盯著賈鏈,不敢有絲毫分神。

  「三丫頭,感覺如何?」賈璉聲音平靜,穿透夜風。

  「————腳下發虛,心————心跳得厲害。」探春實話實說,聲音有些發顫。

  這已不是她第一次上這橫樑了。

  過去月余,賈璉每隔幾日便帶她來此盜天機,練膽色。

  所謂盜天機,便是於極險絕處錘鍊心神意志,激發身體潛能,於生死一線間感悟勁力變化,打破恐懼桎梏。

  這是武功進入明勁後,進一步錘鍊精神、為將來衝擊暗勁打基礎的法門,兇險異常,卻也進境神速。

  「怕嗎?」賈璉問。

  「怕。」探春咬牙。

  「但更怕————摔下去。」

  「那就記住這種感覺。」賈璉目光如電。

  「恐懼,是人的本能。但武者,要做的不是消除恐懼,而是掌控它,利用它。讓恐懼刺激你的氣血,凝聚你的精神,在絕境中爆發力量。現在,走過來。」

  探春深吸一口氣,凝神靜氣,緩緩抬起右腳,向著橫樑中間邁出一步。

  橫樑微微晃動,她身體一傾,差點失衡,慌忙穩住。

  就這麼一步一步,緩慢而堅定地向著賈璉挪去。

  夜風似乎更大了些,颳得她衣袂獵獵作響,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如同巨獸的嘴巴,隨時可能將她吞噬。

  突然,一陣強風襲來,橫樑猛地一晃!

  探春腳下打滑,驚叫一聲,整個人向外倒去!

  千鈞一髮之際,她腦中一片空白,數月苦練的本能卻驟然爆發!

  腰腹猛然發力,身體不可思議地一扭,單手在橫樑邊緣險險一勾,整個人如同靈猿般掛在半空,盪了幾下,才借力翻回橫樑上,半跪著大口喘息,心臟狂跳如擂鼓,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

  賈璉始終站在原地,未曾移動分毫,甚至沒有伸手相助,只是靜靜看著。

  待探春喘息稍定,他才緩緩道:「很好。生死一線,方見真章。剛才那一扭一勾,已有幾分暗勁聽勁化勁」的雛形。記住這種感覺。」

  探春驚魂甫定,聞言卻是眼睛一亮。

  剛才那一下,她確實感覺到一股不同於以往明勁勃發的、更加細膩綿長、似乎能從內部控制肌肉筋骨的力量,在危機中自然而然地生發出來。

  這就是暗勁嗎?

  她重新站起,眼神比剛才更加堅定,再次邁步。

  這一次,她的步伐穩了許多,對橫樑的晃動、夜風的吹拂,似乎有了一種更敏銳的感知與適應。

  雖然依舊心驚膽戰,卻已能勉強控制。

  就在她即將走到橫樑中央,離賈璉只有兩步之遙時。

  賈璉忽然眉頭一皺,霍然轉身,目光射向校場東南角一處新建殿宇的飛檐翹角,聲音清朗,穿透夜空。

  「朋友,既然來了,何不現身一見?」

  探春大吃一驚,險些再次失衡!

  她竟全然未察覺附近有人!

  連忙順著賈璉的目光望去。

  只見那處殿宇高高的屋脊陰影中,一道青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現。

  月光灑落,映出來人身形:頭戴九梁道冠,身著青色道袍,三綹長須,面容清癯,約莫五六十歲年紀,背負一柄古樸長劍,站在離地數丈高的檐角,衣袂飄飄,頗有幾分出塵之氣。

  那道人目光先在賈璉身上掃過,又瞥了一眼橫樑上搖搖欲墜的探春,眼中掠過一絲訝異,隨即稽首,唱了個喏。

  「無量天尊。貧道崑崙玄機,今夜路過寶地,見閣下教授弟子之法別出心裁,於險絕處錘鍊心志,暗合天道,一時好奇,駐足觀看,唐突之處,還望海涵。」

  道士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賈璉與探春耳中,顯露出深厚的內家修為。

  賈鏈目光微凝,上下打量這自稱玄機的道人。

  這是他來到此方世界後,見到的第一個功夫真正踏入化勁境界的人!

  氣息內斂圓融,卻又隱隱與周遭環境融為一體,若非自己靈覺遠超常人,幾乎難以察覺其存在。


  「原來是玄機道長。」賈璉語氣平淡。

  「道長既是江湖中人,當知偷看別家門派教授徒弟,乃江湖大忌。更深露重,道長不在山中清修,來我這王府重地,恐怕不只是路過與好奇吧?」

  玄機道人見賈璉一語道破自己行藏,且態度不卑不亢,甚至隱含質問,心中也微感詫異。

  他觀賈璉氣息,雖沉穩凝練,但似乎並未達到傳說中那般神乎其神、令人望而生畏的地步。

  卻不知賈璉已入丹勁,返璞歸真,非同等境界或靈覺超凡者難以看透。

  當下微微一笑,道:「王爺言重了。貧道雲遊四海,偶有所感,前來與王爺切磋印證一二,並無他意。至於江湖規矩————呵呵,王爺身居廟堂,執掌權柄,又何必以江湖規矩論之?」

  這話綿里藏針,既點明自己來意,又暗指賈璉已非純粹江湖人,不必拘泥江湖規矩。

  賈璉聞言,嘴角勾起一絲弧度:「切磋?印證?道長倒是好興致。不過,本王向來不喜被人暗中窺伺。既然道長想印證,那便請吧。」

  話音未落,賈鏈身形未動,但一股無形的、如同山嶽傾覆般的磅礴氣勢,已然隔空鎖定玄機道人!

  玄機道人面色微變,只覺周身空氣驟然凝滯,自己仿佛被投入琥珀中的飛蟲,行動滯澀!

  他心中駭然,此子氣勢之盛,竟至於斯!

  當即再不敢托大,低喝一聲,背上長劍嗆哪出鞘,化作一道青色流光,人隨劍走,自檐頂飛掠而下,直撲橫樑上的賈鏈!

  一旁的探春只感覺一股柔和的力道,裹著自己腰肢,一個旋轉,自己已經悄然落地。

  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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