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探春殺太妃
玄機道人的名頭,賈璉自然聽過,他也一直想見見這位號稱當世唯二的大高手。
夜色之中,探春剛剛站定,就見劍光森寒,撕裂夜空,帶著一股玄奧莫測的軌跡,似慢實快,眨眼即至!
「退開!」賈璉低喝一聲,探春只覺又是一股柔和的力道將她輕輕推開,穩穩落在數丈外。
探春睜大雙眸看向場中,第一次看賈璉和外人動手,激動不已。
只見賈璉面對那疾刺而來的凌厲劍光,竟不閃不避,直到劍尖及體前三尺,才驟然抬手!
他並指如劍,指尖隱有玉色光華流轉,竟以血肉之軀,精準無比地點在了對方劍脊之上!
「叮!」
一聲清脆如玉石交擊的鳴響,在夜空中遠遠盪開。
玄機道人只覺劍身傳來一股難以形容的巨力,沛然莫御,同時又有一股陰柔詭異的氣勁順著劍身直透手臂經脈!
他悶哼一聲,身形暴退,凌空翻轉,卸去勁力,落在校場空地,持劍的手微微顫抖,臉上首次露出凝重的神色。
僅僅一指!不僅擋住了他蓄勢而發的青冥劍訣第一式,更震得他氣血翻騰!
對方還是空手!
賈璉身形一晃,如鬼魅般站在玄機道人對面三丈處,衣袂不驚,神色依舊平靜:「道長劍法精妙,內力也純,可惜,火候還差了些。」
玄機道人心驚不已,他縱橫江湖數十載,罕逢敵手,賈璉這樣的怪物,還是第一次見。
當下不再言語,劍訣一引,身形也如鬼魅般晃動,瞬間幻化出數道虛實難辨的殘影,從不同角度襲向賈璉,劍氣縱橫,嗤嗤作響,將賈璉周身要害盡數籠罩!
賈璉卻似閒庭信步,在漫天劍影中穿梭自如。
他或指或掌,或拂或點,每一次出手,都妙到毫巔,總能於間不容髮之際,擊中對方劍法中的薄弱之處,將其凌厲攻勢消弭於無形。
他的動作並不快,甚至顯得有些隨意,但偏偏讓玄機道人覺得自己的劍仿佛陷入了泥沼,處處受制,有力難施。
兩人身影在校場中兔起鶻落,勁氣激盪,捲起地上塵土落葉,方圓十丈內飛沙走石。
探春看得目眩神馳,心跳如鼓。
她這才真正見識到,自己這位璉二哥的武功,高到了何等不可思議的地步!
難怪能在萬軍叢中生擒北蠻大汗!
那玄機道人的劍法在她看來已是神乎其技,快如閃電,妙若天成,可在璉二哥面前,卻仿佛孩童舞劍,破綻百出,被輕易玩弄於股掌之間!
不到一刻鐘,場中形勢已分明。
賈璉抓住玄機道人一個稍縱即逝的換氣間隙,並指如刀,穿透重重劍影,精準無比地印在了其胸口膻中穴上。
「噗——」玄機道人如遭重錘,一口鮮血狂噴而出,身形踉蹌後退十餘步,以劍拄地,才勉強站穩。
他臉色慘白,體內真氣紊亂,已然受了不輕的內傷。抬起頭,望向緩緩收勢、氣息平穩如初的賈鏈,眼中充滿了驚駭與不解。
忽然,他目光死死盯住賈璉的嘴。
月光下,賈璉面帶笑容看著他,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
一、二、三————玄機道人心中默數,越數越是心驚肉跳。
四十顆!整整四十顆牙齒!
佛經有云,佛陀具足三十二相,其中便有齒白齊密相,言其牙齒共有四十顆,堅固潔白,齊密無隙。
此乃肉身修煉到極高境界,血氣充盈、生機旺盛到不可思議地步的外在顯化!
是真正的金剛不壞、生生不息之兆!
他原本以為賈璉只是比自己略勝一籌,此刻才恍然驚覺,對方哪裡是略勝一籌?
分明是已踏入那傳說中的丹勁甚至更高境界,返璞歸真,神華內斂,自己根本看不透!
「原來————原來王爺已至金剛不壞,齒落重生之境————貧道————敗得心服口服。」
玄機道人澀聲道,語氣中再無半點傲氣,只剩下深深的震撼與一絲頹然。
他苦修一甲子,方至化勁,自以為已是世間巔峰,卻不想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只是他一直苦苦追求的境界,如今竟然在一個少年身上看見。
賈璉淡淡看著他:「道長既已認輸,本王也不為己甚。只是,需問道長一句:何人指使你前來?」
玄機道人臉色變幻,沉默片刻,閉目道:「王爺武功通神,貧道無話可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至於何人指使————江湖規矩,受人之託,忠人之事,請恕貧道不能言。」
他倒是有幾分江湖人的氣節。
賈璉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道長倒是個守信之人。罷了,你走吧。」
玄機道人猛地睜眼,難以置信地看著賈璉:「王爺————當真放我走?」
「本王言出必踐。」賈璉擺擺手。
「只是提醒道長一句,江湖雖大,但有些渾水,蹚不得。下次若再來,便沒這般便宜了。」
玄機道人深深看了賈鏈一眼,複雜情緒在眼中閃過,最終化作一聲長嘆,抱拳道:「王爺胸襟氣度,貧道佩服。」
「今日之恩,貧道記下了。告辭!」
說罷,身形一縱,如同大鳥般掠上牆頭,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探春連忙從平台下來,跑到賈璉身邊,急道:「鏈二哥,就這麼放他走了?他肯定是受人指使來害你的!」
賈璉望著玄機道人消失的方向笑道:「不放他走,如何知道是誰指使?」
「三丫頭,你在此處等著,不要亂跑。我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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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賈璉身形已如鬼魅般飄出,悄無聲息地融入黑暗,朝著玄機道人離去的方向追了下去。
丹勁修為,氣息與天地相合,追蹤隱匿之能,遠超常人想像。
探春留在原地,心潮起伏,又是後怕,又是激動。
今夜之事,給她上了生動的一課。
約莫半個時辰後,賈璉悄然返回。
探春連忙迎上:「璉二哥,如何?」
賈璉神色平靜:「他,進了南安王府。」
「南安王府?南安太妃?」探春驚呼。
賈璉笑道:「除了她,別人也沒這個膽子。」
「三丫頭,你敢不敢殺人?」
探春嚇了一跳,小臉瞬間白了:「殺————殺人?」
她雖然習武后膽氣壯了許多,但畢竟才11歲。
雞她都沒殺過,更別說人了。
賈璉看著她蒼白的臉,緩緩道:「你當初說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志氣可嘉。」
「但你可知道,這八個字背後,不僅僅是心志,更可能是————血淋淋的生死抉擇?當有人要逼你為瓦,碾碎你這塊玉時,你是束手就擒,任人擺布,還是——奮起反抗,哪怕手上染血?」
探春怔住了,嘴唇微微顫抖。
賈璉不再多言,只道:「夜深了,回去歇息吧。今日之事,不要對任何人提起。」
探春懵懵懂懂,一夜未眠,很快,她抉擇的機會就來了。
翌日,朝堂之上,傳來了東南的最新消息。
呂宋新王派遣使者入京,上表稱臣,願永為藩屬,歲歲來朝。
同時,為表誠意,新王請求迎娶大景公主,永結秦晉之好。
此議一出,朝堂譁然。
和親?自太祖開國,雖偶有與周邊部族聯姻以安邊疆之舉,但將公主遠嫁海外蠻邦,卻是前所未有。
且呂宋新王乃弒君篡位,名聲不佳,其國又遠在海外瘴癘之地。
皇帝自然不捨得將自己僅有的、且頗受寵愛的安陽公主遠嫁。
皇后更是哭求於前。
皇帝正自為難,南安太妃進宮了。
當著皇帝和皇后的面慷慨陳詞:「陛下,安陽金枝玉葉,豈可遠適蠻荒?不過呂宋新王請婚,亦是慕我天朝教化,若斷然拒絕,恐失遠人之心,於東南局勢不利。」
「依本宮愚見,不若從宗室或功勳之家中,擇一賢德女子,認為義女,冊封公主,代陛下撫慰藩國,如此既可全兩國之好,又不至使陛下骨肉分離。」
皇后當然贊同了,扭頭看向皇帝:「大姐考慮周到,陛下...
」
皇帝沉吟片刻,望了一眼南安太妃,似笑非笑道:「大姐,你覺得擇誰合適?」
南安太妃嚇了一跳,她可不是想把自己那寶貝小女兒嫁出去。
「陛下,武威王有一妹,名喚迎春,聰慧明禮,端莊賢淑,且出自功勳之門,武威王又是國家柱石。」
「若以此女為義女,冊封公主,遠嫁呂宋,既顯陛下對功臣恩寵,又全兩國邦誼,豈非兩全其美?」
此言一出,皇帝微微錯愕。
皇后也愣在當場。
讓武威王的親妹妹去和親?
嫁到那蠻荒瘴癘、弒君者掌權的海外孤島?
這哪裡是恩寵,分明是誅心之策!
皇帝皺起眉頭。
此法太過酷烈,且易寒功臣之心。
「陛下,那賈家女乃一介庶女,能當呂宋王后,或許求之不得呢。」
「這......也罷,待朕問過武威王意見再議。」
南安太妃笑了笑,一個庶女,皇帝都要徵求武威王意見,恐怕此時心裡早就對賈璉那廝忌憚非常了。
賈璉被宣入宮覲見。
一聽皇帝問他願不願意讓迎春和親遠嫁。
賈璉當即笑道:「陛下,不是微臣願不願意,而是這打了勝仗的是誰?」
「難道我朝不嫁公主,這呂宋國王就又要學他的前任造反?此風不可長。」
皇帝朗聲大笑:「愛卿言之有理,既如此,此事就此作罷。」
賈璉出了宮,稍微一問,就得知了南安太妃進宮的事。
回了府中,賈璉把探春找來,探春聞訊。
和親?遠嫁呂宋?迎春那性子,恐怕整日得以淚洗面。
高武知道了,不知道會怎麼想。
「你不是說,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嗎?如今,南安太妃這塊瓦,要逼你姐姐這塊玉遠嫁蠻荒,碾碎她的人生。你待如何?」
探春呆住了,怎麼扯到自己身上了。
她想起昨夜高台之上的驚險,想起賈璉那句敢不敢殺人的拷問,想起自己當時蒼白無力的回答。
難道————難道璉二哥的意思是————
「三丫頭,二丫頭的今日,就是你的明日。」
賈璉這句話用了一點外道法門,宛如魔音貫耳在探春腦海里迴蕩。
她和迎春都是庶女,迎春有胞兄璉二哥,她也有胞兄寶二哥...
只是兩者相差天差地別。
「若得我命皆由我,方能火里種金蓮。」
「你好好想想吧,連自己的命運都不能主宰,練武也終究難以登堂入室。」
「明天開始,你不用跟我習武了,好好待在後宅,到了年歲,為兄替你尋一門好親事,回去吧。」
探春一聽賈璉這是要把她逐出師門」,心中突然湧起莫大的恐懼。
「不!不!璉二哥,我敢!」
賈璉輕笑一聲:「你敢什麼?」
探春小臉隱現一抹堅毅之色:「我敢殺人!既然那人敢派人來刺殺璉二哥,那我也能去刺殺她。」
「殺人者,恆被人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