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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1章 孤城糧盡

2026-09-08 11:44:53 作者: 北城二千

  「直娘賊的,這也太冷了。」

  「再撐會兒吧,聽說今晚有羊肉湯喝。」

  「娘的,說的我口水都流了……」

  正月下旬,在北方因為國債事宜熱熱鬧鬧的時候,此時的江淮地界卻連國債是什麼都不清楚。

  作為江淮北大門戶的徐州城,此時正被兩萬漢軍圍水泄不通。

  負責放哨的漢軍將士還在箭樓里討論著今晚吃什麼,但受他們包圍的徐州城卻半點炊煙都看不見。

  偌大的徐州城,城樓都已經被拆除,只留下主體的磚瓦擺在原地。

  站在城樓的廢墟前,曾經身材高大勻稱的盧象升,此時已經消瘦一圈。

  在他的身後,楊陸凱也同樣瘦了一圈,臉頰都隱隱凹陷。

  「城內……還有多少糧食。」

  面對城外的漢軍炊煙,盧象升沙啞著聲音詢問。

  楊陸凱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停頓片刻後才低沉道:

  「眼下只有一百一十六石七斗三斤糧,家禽牲口不剩一頭。」

  「以城內情況來看,頂多只夠全軍吃完今日,但百姓恐怕只能餓肚子了。」

  楊陸凱的話說完後,盧象升也深吸了口氣。

  「回去吧。」

  留下這句話,盧象升轉身便朝著城內走去,而楊陸凱也默默追隨。

  

  在沿著內馬道走下城牆的時候,他不由抬頭看向城內。

  只見四個月前還繁華的徐州城,如今只剩下了光禿禿的牆壁,不見半塊磚瓦。

  之所以如此,全因所有房屋的木頭都被拆除並劈成了柴火。

  早在一個月前,城內能燒的木頭便已經燒光,然後便是燒牲口那曬乾的糞便。

  十日前,牲口的干糞也燒光了,只能用那些混合著乾草的人糞干來作為燃料,燒火做飯。

  十幾萬軍民所攢下來的糞便,還夠他們燒半個月左右的時間。

  半個月後,天氣便應該回暖了,不會像現在這麼冷了。

  只可惜燃料還有,但糧食卻已經不足了。

  :

  這般想著,楊陸凱心底只剩沉重。

  倘若繼續這樣下去,他們要麼就只能開始吃人肉,要麼就只有餓死。

  可問題在於,他們身後沒有朝廷,他們的堅守又有什麼用?

  若是真的要吃人肉,城內的百姓怕是會集體暴動,屆時不用漢軍自己動手,城內的軍民便自相殘殺殆盡了。

  「唉……」

  長嘆一口氣後,楊陸凱跟上了盧象升的腳步,繼續朝著滿是廢墟的城內走去。

  在他們身影漸行漸遠,最終消失的時候,距離徐州城不過三里開外的村莊內,肉香味則是不斷從暖和的土屋裡飄出。

  「爽!」

  屋內,賀錦將空碗重重放在桌上,嘴裡吐出大股酒味,滿臉痛快。

  瞧著他這樣子,坐在主位的賀一龍則是撫須爽朗道:「行了,每日最多只讓你喝半碗,多了沒有。」

  「我曉,每日半碗米酒也足夠了。」賀錦嘿嘿笑著,心裡也清楚喝多了會誤事,所以只敢喝半碗。

  瞧著賀錦這樣子,旁邊的馬守應則是寶貝地端著陶碗,小口小口地品嘗著這半碗米酒。

  「狗攮的,等拿下了徐州,我定要狠狠喝三大壇酒,爽快爽快!」

  馬守應嘀咕著這話,而主位的賀一龍也笑道:「老回回,你這話也太沒出息了。」

  「咱們如今都是世襲降等的正二品上護軍,就算現在不幹了,每年也有七百多兩銀子使喚。」

  「更別提你現在職官加勛臣,每年都快一千二百兩銀子的俸祿了。」

  由於大漢走的是職官、勛臣兩套俸祿的制度,所以職官領一份俸祿,勛臣領一份俸祿。

  昔日革左五營的賀一龍等人,都在去年大漢建國時,到了正二品的勛位,而他們的實職又是正三品的參將。

  正因如此,五人都是領兩份俸祿的,而這種情況在漢軍中並不少見。

  大漢朝開國時,總共給出了三千多人冊封武勛。


  這些人要麼就是元從功臣和將士,要麼就是立大功者,最後便是帶來不少兵馬的降臣派。

  正二品的武勛,整個大漢朝也不過幾百人。

  只要不作奸犯科,足夠庇護馬守應等人在內的五代子孫富貴。

  「如今這日子是痛快,近來江淮的物價降了些,咱們手裡的銀子是越來越值錢了。」

  「不過越是這種時候,咱們越不能胡亂花銀子。」

  :

  「現在的一千二百兩銀子,頂天能買一千石糧食。」

  「可再等個一年半載,到時候就能買兩千石糧食。」

  馬守應佯裝高深地給眾人算著帳,不曾想劉希堯直接笑道:「老回回你還想教咱們存錢?省省吧!」

  說罷,劉希堯不給馬守應解釋的機會,直接對眾人說道:

  「要我說,直接安排人回老家買田,這個時候的田價最便宜。」

  「咱們老家的田也均分完了,能買的都是剛開墾好的新田,價格我打聽過,每畝不過三四兩。」

  「咱們這俸祿,每年吃住都在軍營里,直接在家裡置辦個三進院,然後讓家裡人回家置辦幾百畝田。」

  「往後咱們還能在軍中幹個十幾二十年,等年紀上來再告老還鄉,家裡都有幾千上萬畝田了。」

  「到時候每年光是種地賣糧的銀子,就足夠咱們揮霍了。」

  劉希堯說這話的時候,馬守應也精神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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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在他們都精神的時候,藺養成直接笑道:「你們這群泥腿子,我還以為有什麼好主意呢。」

  「嗯?」聽到藺養成的話,眾人紛紛不善地看向他。

  對此,藺養成也根本不怕,直接起身走到主位,拿出邸報後摔在桌上。

  「說你們是泥腿子,你們還不信,自己看看。」

  藺養成雖然讓他們自己看,但還是在他們打開邸報的時候說道:

  「朝廷要在北京、四川、湖南的各府發國債,這次發五百萬兩,並且只發一年,年息是十分。」

  「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藺養成瑟道:

  「你們這一千二百兩拿去買田,不僅要請人伺候,還看老天賞不賞臉。」

  「如果老天賞臉,一千二百兩買四百畝地,每畝產出一石糧食,那不過四百石糧食。」

  「按照老家那邊的邊疆半斗稅率,交了稅就三百八十石了。」

  「若是再按照《大漢律》給佃戶七成租子,按照每石一兩銀子的價格去賣,每年只有一百一十四兩。」

  「這要是老天不賞臉,給你來個乾旱蝗災,那你們賠進去十幾兩的種子錢。」

  「再看看這個,老子買了一千二百兩銀子的國債,來年就能贖回一千二百兩的本金,還有一百二十兩的利息。」

  「這一年老子就在軍營里操訓將士,舒舒服服的等著拿利息就行,穩賺不賠。」

  :

  藺養成說著說著,不由輕蔑看了其餘四人。

  只是不過在他輕蔑的時候,賀一龍則是皺眉道:「這國債聽起來怎麼跟前朝的『借富』差不多?」

  「沒錯!」馬守應也反應了過來,急忙道:「當初前朝官軍圍剿咱們的時候,沒少和各縣的士紳豪強『借富』。」

  「可最後除了這盧閻王、孫傳庭等少數幾個官員外,其他人誰還了?」

  「若是朝廷賴了帳,咱們只能打碎牙往肚子裡咽,不靠譜。」

  「就是。」劉希堯也附和起來。

  瞧見他們三人如此,藺養成直接嘲笑道:「虧你們三個還是做頭頭的,結果沒半點眼光。」

  「我就問你們,現在是新朝還是舊朝?皇帝是崇禎還是天漢?」

  「我雖然不知道朝廷和陛下為什麼要發這國債,但我知道陛下沒拿自己和漢軍的信譽開過玩笑。」

  「五百萬兩銀子聽起來不少,可就朝廷如今的情況,隨便抄沒些前明舊臣就能弄個幾百萬兩,何必花這麼大力氣來騙錢?」

  「我雖然不知道朝廷這麼做到底為了什麼,但邸報上說了,鼓勵官吏買入國債。」


  「我覺著,陛下總不至於用朝廷的信譽來騙這五百萬兩,所以我準備把我攢下來的一萬多兩銀子都壓上去。」

  「你瘋了?!」聽到藺養成要把一萬多兩銀子都拿去買國債,賀一龍等人都不由震驚地站了起來。

  要知道他們加入漢軍以後,便沒有再搶掠過百姓。

  手裡的銀子,除了少數是從漢軍那裡領取的俸祿,其餘大部分都是以前積攢所。

  這要是國債沒按約定償還本金和利息,那他們前半輩子就白忙活了。

  這般想著,所有人都心有餘悸地看著藺養成。

  對此,藺養成則是雙手一攤:「反正我覺我不會虧,明日我就讓我家大郎帶著銀子坐船去湖南買國債去。」

  「你們要是想買的,那就準備準備,派人明日一起出發。」

  「你們要是不想買,那事後可別說我吃獨食。」

  藺養成這自信的模樣,頓時令賀一龍等人舉棋不定了起來。

  看多了大明朝廷借錢不還的戲碼,如今他們不論怎麼看,都覺這國債不是什麼好東西。

  只是藺養成說的那些話也確實在理,劉峻的信譽在這天下還真是頭一份。

  朝廷既然敢弄國債,而且還通過《邸報》來號召官員將士購買,那必然是不會出問題。

  不過……

  :

  「娘的!就沖著陛下,我買五千兩!」

  賀一龍咬著牙開口說著,而此舉也是擔心自己不買,會導致劉峻以為他們五個不信任新朝。

  見賀一龍都咬牙買了,馬守應也咬著牙說道:「我也買三千兩吧。」

  「那我也買三千兩。」劉希堯跟著說道。

  見四人都買了,賀錦則是撓撓頭道:「我買五千兩吧。」

  馬守應和劉希堯聞言看向他,眼底都是驚詫於他的大手筆。

  藺養成見狀,於是爽朗道:「這買賣肯定是不會虧的,說不定明年兌國債的時候,你們都會後悔買少了。」

  瞧著他瑟的樣子,賀一龍等人紛紛幽怨看向他,只覺這廝把自己的錢騙走了。

  這般想著,賀一龍剛想要開口,便聽見帳外響起聲音。

  「將軍,外圍的塘馬遇到了吳阿衡,是否照都督府的軍令送他入徐州城?」

  「等等!」知吳阿衡真的趕來了徐州城後,賀一龍立即起身,同時看向身後四人。

  「你們繼續喝酒,我去安排他就行。」

  「好。」馬守應帶頭回答,而藺養成則是說道:「我要去吩咐我家大郎,另外你們記準備好銀子。」

  「曉了。」賀一龍留下這句話,轉身便走出了這土屋。

  不多時,他便帶著十餘名塘馬,騎著馬匹走出了這荒廢村落,並且朝著徐州城的北門方向趕去。

  兩盞茶後,他果然在北門外的漢軍營盤前,見到了被兩名漢軍帶來的吳阿衡。

  儘管沒有見過面,但賀一龍太熟悉吳阿衡身上那種感覺了。

  「參將賀一龍,見過吳先生。」

  賀一龍在馬鞍上作揖行禮,而吳阿衡也平靜臉色地作揖,同時遞出唐炳忠給自己的信物。

  對於那信物,賀一龍接過後稍微看了看,接著便向吳阿衡示意道:「吳先生,徐州城就在眼前,不知可要準備些什麼?」

  「不必,老夫現在就去。」吳阿衡說罷,調轉馬頭便往徐州城趕去。

  賀一龍瞧著他的背影,不由啐了口唾沫:「娘的,這前明的督師都一股子高高在上的,瞧著真窩火!」

  儘管不喜歡吳阿衡,但賀一龍罵完後還是用望遠鏡關注起了吳阿衡的情況。

  若是盧閻王發瘋,連自己人都殺,那自己最少搶回吳阿衡的屍體。

  在他這麼想的時候,吳阿衡已經策馬逐步靠近北城牆,而北城牆駐守的明軍將領也緊張了起來。

  :

  好在當他看清來人竟然是個文人後,他下意識便揮手道:「放下弓箭!」

  在他的吩咐下,早就餓雙臂發顫的步弓手們,這才取下了箭矢。

  與此同時,吳阿衡也來到了城下,對著城頭喊道:「請稟報盧撫台,就說故人吳阿衡求見!」


  「吳阿衡?莫不是吳督師?!」將領聞言吃了一驚,心道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只是吃驚歸吃驚,他還是令人放下了吊籃,讓吳阿衡將證明身份的私人印章送上城門。

  待到印章到手,將領立馬派人將印章送往了縣衙。

  彼時的縣衙沒有可供休息的地方,但凡有點木頭的存在都被毀了。

  盧象升之所以還在縣衙,就是想讓百姓清楚,他盧建斗還在。

  正因如此,當他看到吳阿衡的印章時,他也吃了一驚,隨後吩咐道:「放他入城。」

  「是!」前來稟報的兵卒接令,隨後轉身跑了出去。

  等到他離開後,楊陸凱這才開口道:「吳督師竟沒有殉國……」

  「興許有什麼難處吧。」盧象升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想知道高斗樞的情況如何了。

  這般想著,他便與楊陸凱耐著性子等待起來。

  這樣過去半盞茶後,徐州縣衙外響起了馬蹄聲,而吳阿衡的身影也在片刻後出現於縣衙戒石坊內。

  「隆媺兄……」

  「建斗!」

  見到吳阿衡身穿布衣的模樣,盧象升鬆了口氣。

  相較於他,吳阿衡則是在瞧見盧象升和楊陸凱的模樣時,忍不住心酸。

  徐州城沿途的情況他已經盡收眼底,知曉盧象升的不容易,但也知道繼續拖下去不是辦法。

  正因如此,他開門見山道:「實不相瞞,我在金衢戰敗後,便被漢軍俘虜關押,然後被帶往了京城。」

  「半月前,漢軍將我釋放,並准許我去看了先帝的陵墓,最後托我前來勸降你。」

  吳阿衡說到最後,忍不住露出苦笑。

  對此,盧象升和楊陸凱臉色微變,周圍氣氛不由變凝固起來。

  好在吳阿衡沒有投降漢軍,所以盧象升開口道:「象先他……如何了?」

  「降了。」吳阿衡低著聲音將高斗樞投降漢軍的事情說了出來。

  :

  盧象升、楊陸凱聽後,不由愣了會兒,但很快便臉色複雜地點了點頭。

  「漢軍讓你來勸降我?」盧象升向吳阿衡詢問。

  對此,吳阿衡雖然已經看見盧象升把手搭在了腰間的劍柄上,卻依舊點頭道:

  「劉峻知曉你不會投降,故此請我來說服你。」

  「只要你願意獻城,他們可以准許你們與軍中將士回鄉生活,並發放路費。」

  「若是你願意入仕,新朝的華蓋殿大學士便是你。」

  吳阿衡的話,讓盧象升和楊陸凱,甚至於戒石坊內那些餓面黃肌瘦的明軍將士都忍不住看向他。

  盧象升滿臉的詫異,而吳阿衡也臉色複雜地說道:「劉峻確實愛惜人才。」

  「不過他更在意的,主要還是徐州的這十幾萬百姓。」

  「百姓……畢竟是無辜的。」

  吳阿衡的最後這句話,讓盧象升臉上不免閃過片刻的羞愧。

  他據守徐州,卻不能讓百姓吃飽飯,如今帶著百姓餓肚子,這確實是他的過錯。

  想到此處,他不由鬆開了握住劍柄的手,詢問道:「如今的局勢,如何了?」

  吳阿衡聞言,便把太子朱慈烺前往大同即位,年號弘光,但楊嗣昌掌控宣大,孫傳庭掌控山西,西南情況不明的局勢說了個清楚。

  盧象升在聽到撤往宣大、山西的朝廷,竟然還在內部掣肘時,臉上不由閃過慍怒。

  只是這份怒意來太快,去也太快。

  只因為他清楚,如今的他,也確實做不了什麼。

  劉峻可以准許他回家,卻不會准許他前往山西。

  去不了山西,他想的再多,也不過徒增煩惱罷了。

  這般想著,盧象升想起了徐州城內的百姓,目光也不由看向了那些面黃肌瘦的將士。

  糧食只夠大軍撐到明日,繼續下去就吃人肉了。

  只是吃人肉這種事情,盧象升實在接受不了,更別提他麾下將士和百姓了。

  「外邊的百姓……日子過如何。」


  盧象升動搖的時候,旁邊的楊陸凱開口詢問起來。

  見他詢問,吳阿衡則是點了點頭,接著看向盧象升。

  :

  「我雖不想承認,但新朝確實讓百姓太平了。」

  「不僅如此,劉峻還在京畿、永平親征,擊退了試圖入關的建虜,甲首四萬。」

  「什麼?!」聽到漢軍對清軍作戰,甲首四萬過後,楊陸凱忍不住出聲,而盧象升也震驚不已。

  等反應過來後,他們的心情如當初的吳阿衡那般複雜。

  他們應該高興,卻也不應該高興。

  在這種複雜情緒下,盧象升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少年時曾想過的太平天下、平定建虜等抱負,如今都被實現了。

  自己的存在,反倒是成為了天下太平的阻礙……

  這般想著,盧象升仿佛被抽走了支撐身體的那口氣,脊背微不可查佝僂了些許。

  「此事…容我想想吧。」

  盧象升還要試圖想想,但這時衙門外卻傳來了嘈雜聲。

  不等盧象升詢問,便見面黃肌瘦的將領從縣衙廢墟外跑了進來,滿臉慌張。

  「撫台,百姓們把吳督師的馬給殺了!」

  「什麼?!」盧象升聞言,頓時窘迫看向吳阿衡。

  吳阿衡聞言也是嘆了口氣,心底為陪伴了自己大半個月的馬匹愴然,而後佯裝無事擺手。

  「百姓飢餓,舍此馬能讓百姓飽食一餐,想來也能積攢功,下輩子以人的身份,過個太平日子。」

  盧象升不傻,自然看出來吳阿衡心底的不舍,但同時他也被吳阿衡這話說心裡一堵。

  城外的百姓已經過上了太平日子,而城內的百姓還在因為自己的執拗,不已來殺馬充飢。

  想到此處,盧象升便清楚,自己必須做決定了。

  「隆媺兄,徐州城…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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