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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劉璋的野心

2026-08-31 09:32:16 作者: 長不大的肥貓

  第184章 劉璋的野心

  此次亂局,輸的不止是趙、益北豪強、劉誕和劉瑁。

  還有他,劉焉。

  在這場算計中,劉璋是唯一的勝利者,而且贏得徹徹底底、毫無波瀾。

  他們其餘所有人都是失敗者。

  但是,劉焉還是忍不住出聲問道:「你是何時決定做出這個選擇的?」

  沒錯。

  默許,也是一種選擇。

  雖然劉璋從頭至尾都未主導甚至是參與這一切。

  但這背後終究是劉璋在默許。

  而這背後,必有緣由。

  劉璋輕嘆了口氣:「在父親您準備製作天子儀仗、大興土木之時。」

  

  劉焉想的沒有錯。

  賈詡和郭嘉固然導演了這一切,但背後也離不開劉璋的默許和支持,否則的話,很多的人他們根本就支使不動。

  要知道,這場亂局,二人調動了大量的兵力和暗手,這才在兵不血刃的情況下穩妥的解決了一切。

  最終,死傷的只有益北豪強和劉瑁等人的私兵罷了。

  而令劉璋下定這一決心的導火索,便是劉焉的僭越之舉。

  「吾乃劉氏宗親,如今天下大亂,天子也為董賊所掌控,吾自當有資格繼承大統,況且只是享受天子儀仗,並未真的僭越,有何不可?」劉焉皺眉道。

  人,都有著自己的執念。

  所有人都在嘲諷骷髏王袁術,然而,袁術卻是做了多少人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

  同樣,劉焉這一生,經歷過、享受過的太多了,能讓他執迷不悟的,也就那些了。

  作為身居高位之人,感受著身體一天天的虛弱、生命的不斷流逝,心中的恐懼與不舍,足以吞噬他的理智。

  他想在死亡降臨之前,享受一下天子的待遇。

  哪怕偷偷摸摸,哪怕無名無實,哪怕會令人恥笑。

  劉璋深深的嘆了口氣:「孩兒明白。但是父親,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您的身份,註定了您不應該如此任性的。」

  劉璋一定程度上是理解劉焉的。

  英明如秦皇漢武,晚年之時,亦不可避免的想要任性一把。

  明明坐擁一切,卻即將盡數失去,那種恐懼與絕望,想想便覺得可怕。

  未曾親身處於那個位置,根本無法完全理解,也根本做不到真正的感同身受。

  若是沒有魂幡,劉璋覺得自己到了劉焉這種情況,未必會比劉焉強,說不定會更加任性。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此言有一定的道理。

  但無論如何,錯了就是錯了。

  不能因為理解,就將不好的東西合理化,免除其罪責,那只會縱容惡的蔓延,導致更多的悲劇。

  劉璋也不敢保證日後的自己會不會變質,但起碼在當下,他堅信,劉焉的這種行為是錯的。

  哪怕未來的自己變成這樣,現在的他也希望到時有個與他一樣的人去阻止自己。

  也不是說不能稱帝,而是在條件不足的情況下,劉焉的這種行為純粹是自毀城牆,於公於私都是禍害。

  「我們是劉姓子孫,於國而言,享受著百姓供養;於族而言,蒙受著高祖遺澤。」

  「在這天下紛亂的時候,如何能夠因為一己之私,而行此之舉。」

  劉焉意欲僭越,看似是小事,並沒有在漢末留下什麼影響。

  實際上,對於漢室的威望卻是造成了不小的打擊,也為後面劉璋繼承益州後爆發的叛亂埋下了諸多隱患。

  因為劉焉的僭越實際上就是對於割據獨立的預演,而且劉焉的身份極其敏感。

  他打開了潘多拉盒,給所有人傳遞了一個信號。

  只要有實力,就能在地方上當土皇帝,中央管不了,也不必怕。

  也為劉表、袁紹、曹操等人提供了一個很好的「前車之鑑」。

  再與此前由劉焉提出的州牧制度結合,徹底使得劉焉某種程度上成為了極大推動漢末亂世的罪人,將漢室本就不多的威信再次拉低到了一個新的層次。


  劉璋不相信劉焉看不出這一點,只不過是被欲望沖昏了頭腦而已。

  無論是站在百姓、劉氏、自己,甚至是劉焉的角度,他都要阻止劉焉。

  退一步說,什麼禍害百姓之類的偏虛,打擊皇室威信之類的遙遠,但對於劉璋而言,帶來的負面影響卻也是實實在在的。

  劉璋是要繼承益州的,而且很可能不止於益州。

  劉焉這麼做,極大的破壞了自己和劉璋身份的合法性,容易成為他人攻訐的理由,也會引得天下向漢之人和地方勢力的牴觸,激發有心之人的野心,製造更大的動亂,因此劉璋必須要阻止。

  劉焉聞言,沉默良久,眼中滿是失落與疲憊,最終嘆了口氣道:「老了。」

  「吾終究是老了。」

  「這個時代,已經不再是吾的時代了。」

  劉璋說的道理,劉焉又如何不明白。

  但當局者迷,他說服不了自己的執念和野心,也制止不了自己內心的渴望。

  終究需要外力,才能阻止他的愚蠢之舉。

  看著眼前青春年少的劉璋,劉焉心中複雜無比,羨慕、嫉妒、欣慰、感嘆等情緒齊齊湧現,百感交集。

  「璋兒,你有沒有想過,做益州牧,甚至————做皇帝?」

  劉璋聞言,神色複雜的說道:「益州牧,孩兒必須做。」

  「因為只有孩兒最大程度的能夠護住咱們一家,護住更多的百姓,避免漢室傾頹。」

  劉璋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

  在這方面,他如今有著絕對的自信。

  所有的英主,某種程度上而言都是自負的。

  都堅信自己才是那個唯一,其他人皆不可信、皆不如己。

  在劉璋心中,若是劉焉有能且信任他,他如歷史上的李世民一般做個太宗也未嘗不可。

  但可惜的是,劉焉的行徑徹底打消了他的念頭。

  也正是因此,他決定放手讓賈詡和郭嘉加速原本的進程。

  時不我待,他沒有功夫去和劉焉耗下去,等著過幾年,天下諸侯都各自開始搶地盤、

  擴張勢力了,再慢慢接手。

  他此前經營了那麼多年的先手優勢,不是為了就在這裡乾等著,白白流逝的。

  他也沒精力去和劉焉玩內耗、玩平衡,那樣太折騰了。

  這些年,經歷了那麼多事,他早已不再那麼稚嫩和無知,對於世事有了更加深刻的見解和清醒的認識。

  想縮在益州一隅之地,終究還是不安穩的。要想自由,要想守住益州,就必須要做好爭奪天下的準備。

  他未來的對手很可能都是當世的梟雄英傑,容不得任何的短板和差錯。快刀斬亂麻,是最好的選擇。

  他這些年耗費了那麼大的心力,將根基打的那麼堅實,就是為了不用去無謂的內耗和失敗的妥協。

  「至於天子之位————」劉璋目光淡然。

  「孩兒對於有名無實的天子沒興趣。」

  「所謂的天子車駕,看似氣派,反倒不如孩兒的馬車來的舒服,何必渴求。」

  「所謂的天子儀仗,不過是自己騙自己,又有什麼意思。」

  「若是有朝一日,條件成熟,自會有人為我黃袍加身,何必做這種無謂之舉。」

  「兵強馬壯、萬民歸附,就是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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