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怒吼從血海底部炸開!
蒼赫色的光芒驟然爆發,如同海底升起的烈陽,將周圍粘稠的血水瞬間蒸發!
貝莉娜的身影沖天而起,周身纏繞著前所未有的狂亂氣流,金屬雙翼每一次振動都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鳴嘯。
她懸浮在半空,渾身濕透,長發黏連在臉頰,模樣狼狽不堪。
可她的眼神卻銳利如刀,死死鎖定王座上的身影,胸膛劇烈起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迸出來。
「喬恩...你、別、太、得、意、了!」
喬恩挑了挑眉,臉上露出一絲饒有興趣的笑容,拖長了語調。
「哦?明明使用著我給你的力量,說話還這麼囂張?」
「要是我抽去你體內的血氣,你還能揮得動劍嗎?」
「你大可試試——!」
貝莉冷斥一聲,隨即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雜念、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憤怒,盡數收斂,領域【蒼赫王權】也被她強行壓縮,收束於劍鋒一點。
極致的壓縮帶來極致的爆發力,就連劍身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細碎爆鳴。 皇女不再看重新撲來的血龍,也不再理會腳下翻湧不息的血海。
她已經放棄了思考。
她的眼中,只有王座,以及王座上的那個人。
下一刻,她動了。
將全部的力量、全部的意志、全部的不屈,化作最純粹、最極端的一擊——
突刺!
身劍合一,化作一道割裂天地的蒼赫流星,筆直地、決絕地、一往無前地,射向血晶王座!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放緩。
翻騰的血海為之凝滯。
咆哮的血龍動作僵硬。
就連端坐於王座之上的喬恩,也收起了嘴角的笑容,猩紅的眼眸深處,第一次映出屬於戰士的璀璨光芒。
「不愧是鋼鐵薔薇...」 他輕輕嘆了口氣,有惋惜,也有欣賞。
然後,他抬起右手,對著那道撕裂一切、奔襲而來的蒼赫流星,虛虛一握。
【鮮血王庭】轟然鳴動!
但這股力量卻不是為了抵抗貝莉娜。
相反,整個領域的力量都在喬恩的指間匯聚。
翻騰的血海,衛兵虛影,隨處可見的暗紅晶簇,甚至是那頭凶蠻霸道的血龍——悉數化作決堤的洪流,灌入貝莉娜體內。
這股難以想像的龐大力量讓貝莉娜的身形在空中微微一滯,旋即變得更快。
她周身的蒼赫氣流驟然膨脹,金屬雙翼的每一次振動都爆發出雷霆般的巨響,劍鋒上壓縮到極致的領域光芒熾烈得如同一顆太陽——就連她頭頂上方,都隱隱浮現出一道由蒼白與赫色交織而成的鐵王冠之影!
下一刻,劍與王座轟然碰撞。
劍光所過之處,血色天穹如同脆弱的絲綢般被輕易割裂,露出其後真實的帝都夜空。
隨後這道光芒去勢不減,筆直地撞上皇冠競技場穹頂的防護法陣——那足以抵禦進階級強者全力轟擊的金色光膜在一聲刺耳的碎裂聲中,迸射出漫天金色光屑,隨即被轟然洞穿!
請.訪問..看最新章節!地址:dEqixs.oRg 「轟——!!!」
震耳欲聾的爆鳴響徹半個帝都。
一道刺目至極的猩紅軌跡,如同神靈以天穹為畫布揮下的血筆,從皇冠競技場穹頂的破口處斜斜刺向夜空,將雲層都染上一層暗紅,久久不散。
帝都各處,無數人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象與那遠超想像的恐怖氣息從睡夢中驚醒。
民居的窗戶被一扇扇推開,酒館的喧譁戛然而止,巡夜士兵們緊張地握緊武器,貴族宅邸的露台上接連出現驚疑不定的身影。
「剛才那是什麼?!」
「皇冠競技場的方向...這股威壓...」
「這氣息...難道帝國又誕生了一位升華者?!」
有見識的老牌職業者感受著血色軌跡殘留的力量,聲音發顫。
毫無疑問,這道劍光已然突破了那被稱為「冠冕」的界限門檻,抵達了屬於「半神」的領域!
當即就有數道強悍的氣息從帝都各處沖天而起,想要趕往皇冠競技場方向一探究竟。
然而,這些氣息剛剛騰起,就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瞬間被鎮壓下去。 不是一道牆壁。
是兩道。
其中一道氣息沉凝如山嶽,厚重霸道,帶著久經沙場的鐵血威嚴;另一道則飄渺空靈,仿佛星輝流轉,深邃難測,卻又帶著不容違逆的漠然。
所有蠢蠢欲動者頓時偃旗息鼓,收斂氣息。
雖然很不甘心,但能同時引動這兩位的關注,那便不是他們能窺視的事情了。
夜空高處,遠離塵囂的雲層之上,大公爵馬卡爾·亞特拉密斯凌空而立。
這位【帝國之劍】眉頭緊鎖,灰白色的鬚髮在夜風中微微拂動,剛毅的面容上破天荒地帶著一絲不確定。
「大人,剛才那真的是...『冠冕』?」
他的肩膀上,正坐著一位身披玄色法袍的身影。
法袍的主人正用馬卡爾的腦袋當支點,撐著下巴向下張望,在聽到他的疑問後,她只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嘆息道。
「哎呀呀...這還真是...好大一份人情啊。」
她歪了歪頭,一對璀璨星眸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 「可憐的小貝莉娜...天賦傲人,性子又烈得像頭小獅子,總以為能掌控一切,掙脫所有枷鎖。」
「只可惜這一次,她怕是要把自己都給賠上咯~」
馬卡爾沉默了片刻,一雙濃眉緊緊擰在一起。
「大人,是否需要干預?貝莉娜殿下畢竟是...」
「畢竟是什麼?帝國的皇女?皇帝之位的有力競爭者?」
守護者打斷了他,語氣依舊慵懶,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淡然。
「馬卡爾,你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無趣了?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選擇,代價自然也是由她自己承受。」
「更何況這也不是什麼壞事,相反,如果能借這個機會把這小子綁上戰車,對帝國來說可是好處多多。」
說著,她伸了個懶腰,玄色法袍隨著動作勾勒出窈窕的曲線。
「未來一片混沌,唯有真正掙脫命運之人,才能決定一切走向何方...這種機會,錯過了可就沒有了...」
「...」
大公爵品味著守護者的這番蘊意極其深遠的話,目光中多出幾許思索。 雖然守護者大人性子跳脫,但在這種關乎帝國命運的大事上,她從來沒有含糊過。
或許真的可以放手,任由年輕人們自由發展?
馬卡爾想到了白天裡看到的一封短報,心中莫名地閃過一個念頭。
『是該讓維克多去和他們接觸一下了...』
而下方,皇冠競技場內部,被洞穿的穹頂正落下稀碎的金色光塵,如同星雨般飄灑在血色領域之上。
貝莉娜保持著刺出的姿態,懸浮在半空。
她的劍,那柄承載著剛才驚世一擊的劍,正深深刺入——不,是劈碎了原本喬恩所坐的血晶王座。
巨大的王座從中間被一分為二,裂口處光滑如鏡,殘留的蒼赫劍氣仍在嗤嗤作響,絞殺著試圖癒合的血晶。
而劍尖則精準地穿透了喬恩的胸口,將他釘在王座靠背上。
翻湧的血海平息了,整個領域安靜得只剩下血晶碎片墜入下方的細微聲響。
喬恩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的長劍,又抬眼看向近在咫尺,劇烈喘息的貝莉娜。
他在笑。 他抬起手,手指輕柔地、近乎憐惜地划過貝莉娜沾滿濕發、卻因此顯得愈發白皙柔嫩的臉頰。
「如何?還要繼續反抗嗎?我不乖的小血仆?」
他頓了頓,湊得更近了些,溫熱的呼吸拂過她敏感的耳畔。
「在我送你如此大禮之後?」
貝莉娜如同被閃電劈中一般,渾身劇顫。
她不能理解,甚至有些恐懼。
她能感覺到自己變得更強了,曾經她以為自己還離得很遠的那道界限已經完整地來到她面前,只需要踏出那一步,她就能完成足夠震驚整個大陸的壯舉。
以不足三十歲之身,抵達升華之域!
但代價則是——此時她體內的每一滴血都在歡呼雀躍,試圖讓她投入眼前這個男人的懷抱。
貝莉娜試圖將劍拔出來,再給這個可惡的傢伙一下,卻發現自己明明已經變得更強的身體在喬恩的輕微觸碰下連半分力氣都使不出來。
於是,她只能顫聲發問。
「為...為什麼?」 「哈,什麼為什麼?」
喬恩低笑了一聲,帶著某種計謀得逞的惡趣味。
他伸手抱住貝莉娜,披在身上的寬大血袍如活物般捲動,將兩人包裹起來。
這讓兩人靠得更近,近到喬恩足以聽清貝莉娜急促的心跳。
他一邊讓自己的指尖沿著她脖頸的纖細曲線緩慢下滑,一邊悠然道。
「你是想問為什麼明明王座破碎,領域卻還在?還是想問為什麼我在你那一劍之下毫髮無傷?」
貝莉娜沒有回答。
她正死死盯住喬恩胸口——在那裡,不斷增殖的血晶正將她的劍一寸寸吞噬,甚至倒卷著攀向她的指尖,仿佛正在歡迎她的到來,或者說「歸來」。
而喬恩則貼在她耳畔,輕聲解釋。
「你覺得,我會給自己的領域留下如此明顯的弱點?」
「這王座本就只是一個象徵,真正重要的...是坐在其上的王者啊。」
「至於為什麼我沒受到傷害...」 喬恩的鼻尖輕輕蹭過她脖頸的弧線,像是在嗅著什麼珍貴的氣息。
「那就更簡單了。」
他捧住貝莉娜的臉,猩紅的眼眸對上她此刻卻因震驚而微微渙散的暗紅瞳孔。
「作為我的血仆,使用著我的力量...卻妄想傷害主人?」
「你是不是太過狂妄了?嗯?」
話音落下的瞬間,貝莉娜感到體內某種枷鎖被徹底扣緊。
那些翻騰的血氣變成了一縷縷無形的絲線,從心臟出發,蔓延至四肢百骸,最終全部匯聚向眼前這個男人。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每一次心跳,都在跟著他的節奏律動。
同時,【鮮血王庭】再次轟鳴。
那些漂浮的血晶碎片開始重新排列組合,在空中勾勒出虛幻的殿堂輪廓;破碎的王座殘骸緩緩升起,在血海中央重新凝聚成更龐大、更威嚴的模樣;就連她頭頂那道虛幻的鐵王冠之影,也變得更加凝實了幾分,邊緣流轉起暗金與猩紅交織的光紋。
整個領域沒有絲毫被削弱的跡象,反而在她這個「血仆」完成突破之後,跟著完成了某種蛻變。
貝莉娜這才明白。 這場決鬥從一開始,就不是勝負之爭。
而是馴服。
一場由喬恩·阿波羅尼亞,對貝莉娜·貝尼斯特發起的馴服之戰。
而她,輸了。
貝莉娜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蒼白臉頰上投下顫動的陰影。
她能聽見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能聽見領域緩慢呼吸的韻律,能聽見遠處帝都隱隱傳來的喧譁——但所有這些聲音,最終都匯聚向同一個源頭。
這個擁抱著她的男人。
這個將力量與枷鎖一同贈予她的...
主人。
當這兩個字從心底躍出時,貝莉娜發現自己再也不像之前那麼抗拒,就連說出她從未說過的那句話時,心底也是一片平靜。
「...我輸了。」
她的嘴唇囁嚅著,緊繃的身體也隨之鬆懈下來。 喬恩低低地笑了。
他再次低下頭,鼻尖蹭過她的頸側,那裡肌膚光滑微涼,透著強大生命特有的鮮活氣息。
然後,他伸出舌尖,極輕地舔舐了一下那處敏感的肌膚。
「嘶——」
貝莉娜渾身一顫,從喉嚨里溢出半聲短促的吸氣。
「怎麼了?這就受不了了?」
喬恩低聲說著壞心眼的話,氣息拂過她耳廓,帶著一股微甜的味道。
「我的『懲罰』這才剛要開始呢...不過...我可以給你選擇。」
「不願意的話,現在推開我,還來得及。」
他退開些許,放鬆了環抱她的手臂,仿佛真的將決定權交還給她。
貝莉娜沒有說話。
她只是鬆開劍,回抱住喬恩。 這個動作已然說明了一切。
「啊...很好...」
喬恩滿足地嘆息一聲,重新收緊手臂,將貝莉娜更緊密地擁入自己的懷抱。
兩人身軀緊貼,不留一絲縫隙,血袍寬大的下擺纏繞交織,幾乎分不清彼此。
在血色領域晦暗的光暈里,在厚重威嚴的王座之上,他們的身影重疊著,恍如一對在寂靜殿堂中相擁的戀人。
喬恩低下頭,張開了嘴。
這一次,不再是淺嘗輒止的舔舐。
「唔——!」
一聲不像是貝莉娜會發出的軟弱哼聲從她緊咬的唇縫間逸出。
她能清晰感覺到尖銳的齒尖破開皮膚,沒入血肉,但是這一點都不疼,反而帶來了一種奇妙的感覺,讓她渾身無力。
從未體會過這種感覺到皇女殿下本能地想要反抗,可是,太遲了。
深陷羅網中的她此刻連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使不出來,只能被動承受一切。 幾乎就在同時,周圍緩慢起伏的暗紅血海動了。
它遵循著君王的意志,開始無聲翻卷涌動。
僅僅幾個呼吸之間,一座華麗而詭異的血色殿堂便憑空構築而成,將真血的君王與他的第一位血仆籠罩在內。
之後,偌大的競技場中,便只剩下血液緩慢流淌的潮汐聲,以及兩人交織在一起、逐漸同步的心跳聲。
「咚,咚,咚——」
當然,這其中時不時還會夾雜著一些微妙的喘息聲...只不過這種事情就不足為外人道了。
天穹之上,馬卡爾早已離去,唯有守護者仍在「鎮守」。
此時這位女士臉上滿是不爽。
「切...小心眼的小子...居然不給看?」
「真當誰都和你們人類一樣,老是想著這種無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