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肖健皺著眉頭,拖著那套少女鎧甲走出了教堂,然後丟垃圾似的將她丟在地上。
「砰。」
肖健回到教堂內,順手就把那厚重的鑲釘木門給關上了。
那副鎧甲不僅什麼都問題不出來,而且還吵得肖健腦殼疼。
厚重的木門關閉後,儘管依然能隱隱聽到些許呼救的聲音,但只要不去仔細聽就可以當做雜音過濾掉。
教堂內,昏暗依舊。
人油蠟燭時不時的跳出個火花,讓周圍的環境稍微亮起來那麼一瞬間,但很快又會恢復成晨曦般的昏黃。
這座教堂的結構很簡單,甚至連起居室和懺悔室都沒有,全部主體結構就只有這麼個大廳。
肖健之前其實已經在教堂內翻找過了,並未找到任何有用的戰利品。
這本就是常態。
正常的末日根本就不會有殺怪掉寶這種事。
但……
原住民偶爾也的確能弄出令人眼前一亮的東西。
就比如眼前這座神像。
照理說,一座教堂最中央的地方豎著個神像,其本應是最顯眼的地方才對。
可無論是肖健第一次進來、第二次回來,他甚至都沒注意到那座神像究竟長什麼樣子。
它通體是由某種不知名的木材雕刻而成的,外層似乎碳化後又經過了打磨處理,使得表面黑亮黑亮的。
如此黝黑的雕像,再加上教堂內的昏黃燭光,不注意看的話本身也很容易就會忽略掉它的存在。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某種意識層面的污染,使得肖健下意識的忽略掉了神像的這個細節。
不過,當肖健穿上了鮮血鎧甲後,那些曾經會干擾人心的污染就被血漩渦隔絕了。
所以他還是第一次直視那神座上的少女。
是的,這座神像本身就是個端坐於神座之上的少女。
她的五官不算漂亮,但眉眼之間卻極盡溫柔,仿佛下一秒她就會含羞帶怯的笑起來一樣。
不得不說,雕刻這座神像的工匠手藝極好,將那少女的一顰一笑都雕刻得栩栩如生……
儘管肖健的記憶被他封印了大部分,但他很清楚這座雕像肯定是好東西,所以肖健肯定是要把她帶走的。
可是,當他的手觸摸到雕像基座的時候,肖健忽然微微一晃,差點摔倒在地。
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神像的剎那,他的腦海中就多出來一段極為強烈的記憶……
記憶中的主角,是一名看起來就非常有親和力的少女。
她正對著鏡子給自己化妝。
她輕輕掀開自己的臉頰,將陶瓷假體塞進了自己皮膚之下,又張開沒有牙齒的嘴巴,將滿口的陶瓷牙齒放進嘴裡,讓她的表情自然顯現出極具親和力的微笑。
最後,她用漆黑的陶瓷珠置換出了自己的眼睛,帶上了黑瓷假髮,在一眾血袍祭司的攙扶下,坐進了煉焦爐。
然後就是熱、無止境的灼熱與痛苦……
但她依然在微笑,依然保持著那詭異的親和力。
……
肖健鬆開了手,踉蹌著差點摔倒。
「……果然是個驚喜。」肖健喃喃的看著那雕像。
她根本就不是雕刻出來的,而是個被碳化了的真人!
肖健怔怔的與那少女的微笑對視著……他知道,這幅笑容是由那些陶瓷假體撐起來的。
如果沒有那些陶瓷假體,天知道少女的表情會扭曲成什麼樣子。
為什麼?
為什麼寧願付出如此巨大的代價也要成為一尊雕像?
其實這種疑問肖健早就有了——在他看到那群用自己的鮮血塗抹廣場,自己為自己剝皮的屍體時他就有這種疑惑了。
但那個時候他將這一切歸咎為宗教的狂熱,可現在看來事情卻似乎沒那麼簡單……
由於這段記憶更長,體驗更完整的關係。
肖健不僅能感覺到,神像少女是從容赴死的,她知道將要發生什麼。
而且肖健還能隱隱的從那段記憶中感受到些許的情緒……
那是憤怒。
並非由污染造成的憤怒,而是針對著某種國讎家恨級別的深惡痛絕。
雖然不願承認,但毫無疑問的,這種痛恨的目標是指向地球適應者的……
肖健靜靜的站在碳化少女面前,伸出去觸摸雕像的手臂甚至都忘了放下。
儘管他大概知道方舟區附近的適應者不干人事了,但有一天自己被人當小日本那麼恨的感覺這還是第一次。
其實不光是碳化少女,就連那些剝皮屍為自己剝皮的時候,臉上也充滿了瘋狂的、無處發泄的憤怒。
「哎。」
肖健深深的嘆了口氣,隨後輕輕一敲,將那碳化少女雕像擊碎了。
紛紛落下的炭黑之間,沒有骨灰也沒有任何除了碳之外的雜質。
除了一張潔白無瑕的面具。
它是陶瓷材質的,面容像極了碳化少女,尤其是上面的笑容非常具有親和力。
這,是就這座教堂內最有價值的戰利品了,可看著少女那溫柔的笑容,肖健卻完全開心不起來。
出了教堂後,肖健再次拎起那副還在叫嚷著「救救我」的少女鎧甲。
隨著炭黑少女被擊碎,那無形之中影響著肖健感知的枷鎖也就同步消失了。
這座教堂、教堂外的鮮血廣場以及整個城鎮,也失去了那種神秘的,會刺激肖健直覺的威脅感。
不過當肖健來到小鎮門口,看著自己的電動車後突然愣住了。
因為地上的輪胎印記。
之前,在肖健的記憶中,他是筆直開走的,然後開了足足開了兩個小時後又鬼打牆般的突然回到小鎮門口的。
但隨著干擾認知的因素消失,肖健這才發現他那整整2個小時的騎行,其實只是在不足百米的方位內轉圈圈而已!
地上大量雜亂的車輪印記才是讓肖健突然沉默下來的原因。
想到這裡,肖健掏出陶瓷面具,與那少女的微笑對視著:
「居然是【愚痴】……」
肖健正在想著什麼,被他拎在手裡的少女盔甲又開始嘀咕著「救救我」了。
「咦?」
肖健看了看手裡的陶瓷面具,又看了看那鎧甲那空蕩蕩的頭盔……不知怎麼想的突然就將「少女的微笑」面具給塞進少女鎧甲中了。
反正倆都是少女,一個原住民一個地球人,正好互相認識認識。
在面具被塞進去的剎那,少女盔甲突然住嘴了,然後如牽線木偶一樣很詭異的站了起來……
肖健手握短矛,警惕的看著她。
而少女盔甲內的那陶瓷面具忽然開口了:
「快逃!我感受到了神的臨近……祂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