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個賭?」
蕭逸才一愣,笑了起來,「在這兒等我呢,你要賭什麼?」
「就賭……你突破上清之後,收我們這代人入門,如何?」
左道看著窗外,幾人都看不見他的表情。
曾書書笑道,「你這是瞎操心,那些『家生子』,本就是青雲的根基。」
「跟你做事,改善些生活,長輩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至於那些沒資質的,師門會安排他們下山打理青雲產業,生存無憂。」
「現在我們沒人突破上清境,總不能玉清境收徒吧?那不是誤人子弟嗎!」
左道心思沉沉,他知曉為何如此,特權,能毀了所有人。
青雲在道玄經營下,越發強盛。同樣,十九代弟子的競爭壓力極大。
像陸雪琪這樣資質出眾的,自然無需爭搶。
可大部分人,修行資質都差不多,很難拉開差距,資源與心性,就顯得格外重要。
最主要的是,不少弟子所處位置至關重要,那他們會不會因為孩子,有失偏頗?
那些兢兢業業,從無錯漏的弟子,看著因為資源傾斜的子侄輩,修為超過自己,會怎麼想?
那些後輩因父母得利,無需競爭資源,會不會鋪張浪費?會不會懈怠懶惰?
高低的落差,會讓人性扭曲,心態失衡,又談何修行?
屋內一片沉默,各自做著自己的事。
左道堪堪回過神來,忽然冒出來一句,「我教他們修行了。」
蕭逸才等人,頓時抬頭,驚愕的看著他。
左道繼續說道,「我得傳功法時,也指導了他們修行,」
「如今……達到玉清五層的,怕是也有幾人了。」
幾人倒吸一口涼氣,左道才修行多久?這不是在開玩笑嗎?
曾書書嗤笑一聲,「你們還說我是壞種!以後我就不認了啊!」
「這貨比我能折騰多了!瞧瞧這禍闖的!哈哈哈!左師侄,咱們戒律堂見!」
「吾道不孤!吾道不孤啊!」
蕭逸才無奈扶額,「你就別添亂了。」
這事只能蕭逸才幫他兜著,也只能是蕭逸才傳的法。
「哆哆!」書房外有人敲門。
「東家,各位家主、各位統領都到了。」
左道立刻收斂神情,坐到書桌前,「進來議事!」
諸多事情商定後,即刻落實,天不亮就有了結果。
左道等人吃了早飯,繼續趕往昌合城。
一眼望去,官道上人影竄動,朝著前涌去。
有的光著膀子,有的穿著盔甲,還有人推著車走,浩浩蕩蕩,又井然有序。
每個人的氣血都很旺盛,雖不曾修有真氣,那一身橫練的肌肉和氣勢,兇悍又霸道。
蕭逸才滿臉凝重,沉聲問道,「你把師門功法傳出去了?」
「沒有,只教了練內力,用勁力的法子,鍛鍊身體罷了。」左道知曉輕重,自然不會亂來。
天空陰雲遮蔽初陽,雨已經停下,可那雲層還在積累,怕是還會有場大雨。
「這法子只能選拔出一些可以修行的人來,能把內力修到一定層次的人,修行自然也不差。
」
「再者,煉血之法並非一無是處,最少能精煉自身氣血,錘鍊骨肉經絡。」
蕭逸才驚詫,有些意外,「你……是不是遇見一個老人?」
「嗯?什麼老人?」左道有些疑惑了。
「沒什麼。」
一路看去,下方的人猶如螞蟻搬家,還有其餘幾支隊伍,朝著東海其他地方趕去。
「你……到底有多少人?」
蕭逸才的聲音不自覺的顫抖,這麼多可以媲美玉清二層實力人,實在叫人頭皮發麻。
「五十萬……是少了點兒。」
「多少?!五十萬還少?!」蕭逸才聲音驟然拔高,止不住的發顫。
左道有些無語,「你怕個錘子?!」
玉清四層修士和普通人就是兩種生物,御物之後,便可瞬息百里,別說消耗,還不夠修士殺的。
誅仙世界,要比他前世的世界大得多,單單一個州,就能養活數億人口。
就這,還地廣人稀,甚是荒涼呢。
普通人真的好似是野草,世家、野獸、魔教隨意禍害他們,死了一片又一片,總是春風吹又生。
整個東海邊岸,不止一個州,各處海鹽曬場,利益廣博。
他若不養軍隊駐紮管理,滅上幾個世家震懾人心,如何讓他們乖乖聽話?又如何建立秩序?
「蕭師伯。」左道伸手指著下方,「青雲門的興衰,是由這些螻蟻決定的,你信不信?」
蕭逸才重重點頭,又搖頭,「不見得,青雲興衰,在功法,在天地大變。」
隨即蕭逸才苦笑一聲,「你說的也不無道理。」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是謂大道至公,不以強存,不以弱亡。」
「我青雲門戒律森嚴,其中最嚴的,便是不許輕視民生,視其為螻蟻。」
「不許屠戮殺傷,不許干擾百姓生活。凡我青雲弟子,入城需落地步行,入村需財貨公道。」
左道臉色變了又變,心中滋味難明,酸酸澀澀的,很難受,又很舒服。
大軍行進緩慢,趕在天黑之前,入駐昌合城。
左道等人前去見田不易,發現蒼松已經回來了,他胸前背後兩道劍傷,深可見骨。
可他依舊面不改色的坐在上手方,與田不易攀談。
左道神色幾經變化,蒼松此人,真當得起青雲二把手,只可惜,也真可惜。
請示過後,東海區域全部戒嚴,有軍士挨家挨戶查詢人口身份。
左道等一眾弟子分成兩部分,一部分帶人去流坡山搜尋受傷的弟子,以及處理同門屍體。
另一部分卻是前往各個城池壓陣。
左道巡邏,輕身落在屋脊上,低頭去看,下方有士兵巡邏而過。
為首的軍甲將士,猛地抬頭看來,同時,一張大弓對了過來。
瞧見是左道,對他點頭致敬,便繼續巡邏。
蕭逸才輕身落在左道身側,「那張弓,好似是法寶啊。」
「嗯,此人教雷開明,玉清五層,不久前突破的。怎麼樣,還不錯吧。」
蕭逸才點頭,不等說話,前方忽然傳來一陣打鬥聲。
兩人飄然飛去,落在陰暗處去看,一隊士兵圍著三個魔教弟子,逐一纏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