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很是複雜，終不復往日對天音寺僧人的憤恨，好似是一種解脫，又好似是對村民的愧疚。
臉上的淚痕明顯，還有些淚珠掛在睫毛上，林驚羽嘴唇微微顫抖，那是崩潰後，收斂起來的殘餘情緒。
曾書書賤嗖嗖地湊上去，小聲問道，「林師弟，怎麼樣了？」
林驚羽的眼淚，頓時盈滿眼眶，強忍著沒落下淚來，「我……我沒能報仇！」
左道幾人面面相覷，想要開口安慰，又不知如何言說，只能沉默應對。
林驚羽帶著哭腔，「我想斬了那普智的殘屍，可跟個死人較勁兒又有什麼意思？」
「他為何死了？！為何連報仇的機會都不給我？！那禿驢怎麼能死！怎麼可以死！」
林驚羽咬牙切齒的嘟囔，聽的人心中一緊。
曾書書攬住他肩膀，「林師弟，都……哎……放過自己吧……」
林驚羽抹了一把眼淚，「他到底是引小凡入道之人，我無法替親人原諒他，可必須為小凡想想。」
幾人頓時鬆了一口氣，草廟村慘案，他們無法感同身受。
他能想開，便是好事，否則的話，林驚羽的心性怕是要廢！
忽然間，一股蓬勃的威壓驟然壓下，好似整個天空都暗了下來。
幾人紛紛眉目冷凝，緊盯著那無字玉壁下方。
張小凡已盤坐在陣法中間，道道金色光暈在陣中瀰漫，那是佛家法力！
不覺間，空中好似泛起禪唱，聽不太清晰，又直達心底，激盪心神，引人入定。
幾人並未拒絕這種吸引，緩緩閉上眼，滌盪心神，這等機緣，可遇不可求。
左道掃了一眼幾人，拒絕了入定的引導，緊盯著那陣法的運作，悄悄觀摩，記下陣法各種變化。
「啊！！」
張小凡一聲慘叫，將幾人驚醒。
「小凡！我就知道這幫禿驢沒安好心！」
林驚羽當即拔劍沖了上去，不等入陣，被田不易隨手給擋了回來。
「別胡鬧，這是他的機緣。」
林驚羽悻悻的回來，滿是擔憂的看著陣中。
只見張小凡身上不斷溢散出黑色煞氣，金色佛光每一次盪過他的身體，都打散了一些玄黑煞氣。
左道摸著下巴，暗自記下，【這陣法威力著實不小。】
他也看出了一些門道來，說是幫張小凡解決後患，實際上就是把他當魔來煉。
一旦他挺過來，可省百年苦修，噬魂棍幫他吸食的精血，將會盡數化作他的根底。
「嘖嘖，真是好強橫的運氣！張小凡好運道！」
左道有些感慨，這麼多高僧，為他鋪路，天音寺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啊。
「嗡！」
一陣嗡鳴，小凡身後驟然迸發出強烈佛光，周身藍、金、血色三種真氣被排出體外。
三種真氣匯入陣中，每次巡行一陣，便有不少天地靈氣被張小凡的真氣同化。
三種真氣，又逐漸相融，化作淡紫色的真氣，又灌入張小凡身體內。
這效果不下於洗骨伐髓，只要不死，張小凡日後必定能穩步踏入上清境界。
再有些機緣，其成就保底不在田不易之下！
左道心中泛酸，這種好事怎麼就輪不到他呢？隨即一想，若是用親人換來的機緣，他寧願沒有。
「咔嚓！」
一聲悶雷驚響，嚇了左道一跳。
天空中不知何時，已是陰雲密布，雲層滾滾旋轉，好似一道旋渦，奇怪的是，地面上只有一點兒微風。
頃刻間，大量雷霆醞釀生出，一瞬點燃了無盡雲海。
「我靠！現在還有雷劫！」
原本的張小凡，是因修煉了四本天書，才被天劫光顧。
如今的張小凡，就得了一部天書總綱，還挨雷劈？
左道看著天空那涌動的雲層，心中發寒。
「咔嚓！」
閃電徑直劈落，徑直砸在無字玉壁左側的那間院子裡。
【不是衝著張小凡來的？！】左道下意識的向前走了兩步，想要看清楚些，【是噬魂棍！】
佛陣逐漸平息下來，道道金色真氣緩緩彌散，陸雪琪、林驚羽等人迅速運轉功法。
此時多吐納幾次，能省去他們數月苦功。
張小凡盤坐在陣法中間，神情舒緩，無意識的運轉大梵般若。
此時的他，看不出一點木訥，而是一種大智若愚的慧感。
左道匆匆瞥了張小凡一眼，隨即緊盯著那院子，一記雷劫過後，那院子裡便再無聲息。
他有心過去看看，只怕招了天音寺的忌諱。
天空上，無盡陰雲還未散去，似是在等著什麼？
左道心中有些不安，【是在等第四部天書嗎？】
那天書就在無字玉璧之中，本該由張小凡引出，現在的他，哪有那種能力？
他有些好奇，這次天書還會不會出現。
恰在此時，左道發現自己鬢角的髮絲，緩緩豎起，頓時，驚得瞳孔猛縮。
顧不得多言，一把推開陸雪琪，又一腳踹在曾書書的屁股上。
情急之下，左道隨手托起文敏，只感覺手掌陷溺在一片柔軟中。
猛地抬頭去看，正對上文敏呆滯的眼神。左道下意識的抓了幾下。
隨即，迅速將她推了出去、一個轉身，雙手將剩餘兩人盪開。
剎那間，一道雷光閃過，灌頭而降。
「咔嚓！」
雷聲慢了一步，震的左道眼前發黑，耳朵嗡鳴不止。
頓時，他全身酥麻，雷霆好似直接落在他的內丹上、骨骼上。
好似打開了一道閘門，左道體內逸發出淡淡粘稠的黑色液體。
不等各種痛感傳來，轉瞬又是一道天雷劈下。
速度之快，只是一閃而逝，左道來不及祭起萬劫銅鏡，只能憑藉身體硬扛。
這一次的天雷，好似源源不絕。
無數電光從左道腳下蔓延向四面八方，所過之處猶如鞭抽斧劈，使得大地皸裂，焦黑一片。
離著近一些的幾個同門，頓時成了雷電宣洩的對象，頃刻重傷。
這一次的天雷，格外悠長，好似在與左道角力。
雷霆穿過他的骨骼、內臟，萃出無數玄的黑的霧氣，緊緊吸附在左道身體表面。
為什麼是霧氣？而不是液體？左道也說不出來為什麼，只是下意識的感覺是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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