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才似笑非笑地打量李洵,「李師兄這是……有心事?好了,時候不早了,在下便告辭。」
「法相師兄且先歇息,其餘事,咱明日再議。」
李洵這才回過神來,臉上有些尷尬,「法相師兄先休息。」
「阿彌陀佛!」
法相送他們到門口,才回了院子,挨個僧房去看。
李洵和蕭逸才辭別後,齊昊負手望著他的背影,嗤笑一聲。
「你說這李洵在想什麼呢?」
蕭逸才深吸一口氣,「還能想什麼?自然是要挾我等了。雲易嵐不是正在要挾師父嗎?」
「哼!本該是他們焚香谷的事情!非要逼得左道去冒險!他們一招不放,就這麼走了?!」
齊昊與左道關係不錯,如今李洵敢肖想陸雪琪,未必不敢做出什麼噁心人的事來。
蕭逸才轉身朝著大路走去,「我倒覺得,雲易嵐的決斷沒錯……」
齊昊正要發火,蕭逸才喃喃說道,「從左道傳回的消息來看,集合所有力量與獸神決戰確實沒問題。」
齊昊冷斥一聲,「他們一招不放!還要給他們立個碑不成?他們哪怕是遲滯獸妖,我也認了!」
兩人聊著聊著,齊昊的火氣有些壓不住,蕭逸才輕笑一聲,「安置流民事情不小。」
「文敏師妹和陸師妹的壓力不小,這樣吧,齊師弟,你去瞧一瞧。」
齊昊點頭應下,他如今已是首座,能夠調集得了青雲資源,也能開口說得上話。
蕭逸才回頭看向焚香谷一眾人等住的院落,滿臉冷笑,對於焚香谷的行徑,如今他實在難以生起好感。
與左道一對比,只能體現出左道的大氣和心胸。
另外一邊。
李洵呆坐在桌前,面前不斷閃過陸雪琪的身影,緊隨其後的,就是左道那張可惡到極致的臉。
他就好似與陸雪琪牢牢綁定了一般,每讓他留戀陸雪琪姿容之時,隨後必讓他噁心至極。
他不清楚左道和陸雪琪發展到了什麼地步,可那親密的樣子,又讓他實在難以接受。
「師兄,吃飯了。」
燕虹一聲輕喚,李洵才緩過神來,接過她遞過來的筷子,臉色又是一變。
「師妹,你是不是在怨我呀?」
燕虹的手一頓,「你說的這是哪裡話?」
李洵放下筷子,怔怔出神,「你說師父放棄焚香谷,是對還是錯?我總感覺師父錯了。」
「師兄!」
燕虹一聲輕斥,話到嘴邊,又生生地咽了回去,「那是養大我們的師父。」
李洵便直接閉口不言,心中依舊有些疑惑,想到鎮守焚香谷的左道,又恨又怒,頓時沒了胃口。
「你知不知道那蕭逸才!那法相怎麼看我們?!」低壓著怒氣的叱喝聲,讓燕虹一愣。
李洵仿若有了宣洩口,正要叫罵,看見自己從小疼到大的師妹,生生又把怒氣咽了回去。
燕虹神色不悅,卻並未多說什麼,「吃完飯,你去一下師父那裡,他有事叫你。」
囑咐了一句,轉身便出了門。
李洵呆愣許久,才緩緩坐下,拿起筷子,不等送到嘴邊,又沒了胃口。
來到雲易嵐房間,恰巧燕虹也給雲易嵐送來飯菜,剛剛擺好。
「洵兒,還沒吃吧?虹兒,你們兩個坐下一起吃吧。」
雲易嵐挽起袖子,拿起筷子添飯,掃了一眼這師兄妹二人,輕笑一聲。
「沒出息的東西,一個女人就把你們攪合的心神不寧?相互猜忌?忘了我教過你們什麼嗎?!」
李洵燕虹二人立刻警醒,齊齊抱拳躬身,「弟子萬不敢忘。」
「坐下吃飯。」
李洵和燕虹紛紛坐在雲易嵐一左一右,默默吃飯,心思各異。
師徒三人餐飯過後,燕虹小心收拾桌子,不等出門,便有弟子接過了她手中的東西。
燕虹也想跟著一起出去,雲易嵐一聲叫住了她,「你也留下。」
燕虹靜默站在一旁,師兄妹二人面面相覷。
雲易嵐淨了手,隨手把巾布搭在架子上,「洵兒,虹兒,你們都看看吧。」
此時,他們才注意到,雲易嵐書桌上放著一封書信。
燕虹幾步上前,將書信拿起掃了一眼,臉色頓時有些異樣,愣愣地將書信遞給李洵,回不過神來。
李洵仔細去看,臉色越來越沉,不敢相信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金樓啊,這左道又是何人?以前不曾聽聞吶。」
雲易嵐坐在書桌前,眉目緊蹙,仔細回想,才想起李洵曾給他匯報過。
當時覺得他一個二十代弟子,難以與李洵等人爭鋒,也就沒怎麼在意,如今……卻是亮眼!
「青雲果然人傑地靈,什麼人都能尋見……洵兒,來了青雲也有一陣了,可曾學到了什麼?」
燕虹悄悄扯了扯李洵衣角,這才將他驚醒。
「師父,青雲變革是自下而上,他們幾乎將所有百姓都查驗了一遍,能修行之人,皆以各種方式納進青雲門下。」
雲易嵐點了點頭,「還有嗎?」
「還有,物盡其用,人盡其能。能讀書的讀書,能做事的做事,井然有序。」
「弟子派人去其餘地方遊歷,得出結論,各地都是如此,監管之嚴厲,不比戒律差。」
李洵一字一句地說著,條理清晰,此時才展現出一派大弟子的風姿和眼光來。
「此外還有……」
李洵又補了一句,「青雲門在嘗試引導不能修行的人來修行,為此,他們還煉了一種藥。」
說著,他從腰間取出一枚赤色丹藥,放在了雲易嵐桌上。
雲易嵐有些呆愣,短短時間,沒想到李洵竟已經探究到這種地步。
掃了一眼燕虹,這小弟子已經傻了。
這一對兒徒兒,雲易嵐甚是滿意。
李洵做事穩重,膽大心細。燕虹做事周密,心思細膩。
「哈哈哈!好!好哇!」雲易嵐拍著扶手大笑,「洵兒,論實力你不是同輩中最頂尖的。」
「論眼界也不是同輩中最廣博的,可這些同輩之中,又有誰能像你一樣,各項均衡!」
「弟子慚愧!那左道,弟子便比不過,他無論是實力還是眼光都遠勝弟子。」
李洵抱拳躬身,滿臉痛苦,好似被抓了心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