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易嵐緩緩收斂笑意,「急什麼?為師年輕時被萬劍一穩壓一頭,如今那萬劍已經死了。」
「道玄如今也要求著咱……爭一時之勝,有什麼意思?」
「弟子受教!」
「那金樓就在青雲山後,有時間你去轉轉……」
不等李洵應下,雲易嵐話頭一轉,「我焚香谷也確實該變了,今日我便破了谷主歷代戒律……」
「傳你們這焚香玉冊最後幾頁的內容。」
李洵、燕虹二人突然抬頭,滿臉驚愕,「師父?」
「你二人且上前來……」
夜色降臨,一直到深夜,陸雪琪房間依舊亮著燈。
「吱呀!」
文敏提著餐盒走了進來,「過來吃一口,你已經很久沒好好吃飯了。」
陸雪琪揉著額頭,腦袋像是要炸開一般的疼,滿臉疲累,又滿臉擔憂。
「他現在都還沒消息……」
「別惦記他了,快來吃飯。」
「這次……可能不一樣……」
陸雪琪亦眺望窗外,滿滿得揪心,心劫難過,左道幾乎是下意識的擔起天下蒼生的責任。
她有些好奇,他左道年幼時,底受到什麼樣的影響和教育,才會讓他有這種下意識的想法?
甚至,連他自己都意識不到的念頭和行為?
青雲山是天下正道第一,更是一個修行大派,修行才是最主要的,不會去考慮什麼民生。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萬事萬物都有著它自己的發展規律,又何必人為去攪動?到頭來,惹得一身劫數。
「別發呆了,過來吃飯。」
文敏催促一句,見陸雪琪依舊盯著窗外發呆,無奈嘆息,將飯菜擺在她桌前。
循著她視線向外看去,心中一時間也有些悵然。
這裡,恰巧能看見陸雪琪每日練劍的那個幽潭。
不知為何,文敏腦海中忽然就浮現出了這寒潭的來歷。
小竹峰高聳、夜寒,明月異常碩大,又因小竹峰陣法的特殊,一直都在以某種韻律採集月華。
月華匯聚於小竹峰後山的湖中,混合青雲七峰所有寒氣,形成了修行寒氣頂尖的資源。
這也是小竹峰歷代首座,長盛不衰的原因。
不覺間,文敏就失了神,又想到了那個惡人。
他的眼睛裡好似有光,那雙眸子神采奕奕,充滿著野心,霸道,占有欲,以及那對異性的痴迷。
他盯著自己的眼神,讓文敏很不舒服,可那種強橫的侵略似的眼神,讓她又怒又羞……
「師姐,你和宋師兄……怎麼樣了?」
文敏瞬間回過神,臉色煞白,又逐漸恢復紅潤,「我都跟他說清楚了……至於他會如何看我……」
「就隨緣吧……若是我過了心劫,他還願意,我會嫁入大竹峰,給你騰地方。」
「師姐,你說的這是什麼話!」
文敏忽然勾起嘴角,「你一直想要確定的,是我和左道有沒有上過床,對不對?」
陸雪琪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文敏忽然笑了一聲,好似看透了陸雪琪心中的想法,「你放心,我們都是理智的人。」
「也分得清什麼是感情什麼是欲望,」文敏眼神逐漸堅定,「我只是好奇,他那樣的人,到底是……」
文敏語氣一頓,「吃飯吧。」
兩人同桌,吃了些飯菜,各懷心事,也沒什麼胃口。
「早些休息吧,還有許多事要做呢。」文敏一邊收拾桌子上的餐盤,一邊囑咐著。
陸雪琪靜默點頭。
不多時,兩人合衣躺下,面對面看著對方那等待睡意的寧靜面孔,又無言以對。
「雪琪,你是怎麼喜歡上他的?」
陸雪琪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她也說不上來,翻身坐起來,整個人都有些呆愣愣的。
「他說要平定天下,他說要拯救蒼生……或許我是想看看另一種樣子的我,能活成什麼樣。」
文敏一時沉默,有些難以理解,左道和陸雪琪,很像嗎?
完全不,甚至沒有一絲聯繫,就好似正反兩面。
文敏忽然勾起了嘴角,「雪琪……和他在一起時,是什麼感覺?他……大不大?」
陸雪琪一時疑惑,還沒反應過來,回頭看了文敏一眼,頓時明白過來,滿臉的緋紅。
「師姐……你怎可如此……如此……」
「哈哈!」文敏忽然大笑起來,「小竹峰戒律,有別於戒律堂,那些束縛女兒家的東西……」
「是規範認知不全的女兒家,能由心生律,自然無需戒律。」
話頭一起,兩人再無睡意。
陸雪琪喃喃問道,「師姐,你說……他現在做什麼呢?」
夜風習習,左道抬頭眺望天空,屢屢血紅光韻,瀰漫夜空,與雷光交相呼應。
焚香谷天空之上凝聚的陰煞越發濃郁。
那血腥煞氣是無數生靈的怨念匯集。
怨煞侵染,再有陣法運作,這方圓百萬里的天地氣機,也受了影響。
空中都仿佛凝聚著絲絲血腥味道。
「咔嚓!」
一聲悶雷,血紅光芒一閃過了萬里,映著玄火壇的無盡火光,剎那照亮焚香谷。
映照出無盡的廢墟,以及幾乎被灰燼填滿的山谷坑底。
左道已經不知道殺了多少獸妖了,十萬大山內的獸妖好似無窮無盡。
依舊一波又一波的湍涌過來。
「此戰過後……怕是十萬大山的靈妙寶地,真成了窮山惡水了……」
左道坐在玄火壇前,不知何時已是滿眼血紅,屢屢陰煞怨煞圍繞著他,他還不自知。
身側盤踞的血紅火龍,仿若真龍在世,周身沒有一絲溫度,反而緩緩散發著無盡的寒意。
那是溫度極致收縮之後,而產生的一種寒氣。
內熱外寒,自然而然的陰陽轉換,使得這地脈大龍,就好似化形一般,即將成了生靈。
每燒沒一次獸妖,它的表情就會越發猙獰、兇惡,那眼神也越發靈動。
滿眼的貪婪地盯著左道背後,時不時地小心試探,看看能否將左道一口吞下。
左道冷笑一聲,隨手拍了拍這碩大龍頭,八凶火龍頓時沉靜下來,好似是在獻媚。
「呵?有點兒意思,以後……你就叫裴妙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