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笑得意味深長,輕輕撫摸著那火龍頭顱,並起劍指,指尖聚成了一顆火紅小球兒。
「龍……怎麼能沒有龍珠呢,對吧?老裴!」
手指一點,左道便將那顆『丹』,渡入了八凶火龍腹部,頓時,它氣勢大漲。
「吼咹!」
龍吟動山谷,焚香谷外圍無盡的獸妖忽然停了下來,齊齊朝著焚香谷內吼叫。
「吼!」
城外忽然一聲高亢怒吼,無數獸妖齊齊一震,即刻傾軋上前。
左道輕笑一聲,他殺了這十三隻上清八層的大妖幾次了?
就好似能夠復活回檔似的,每次都能重來。可每次殺死的這十三大妖,都是另外的生靈。
「獸神不死,獸妖不滅呀……」
左道喃喃自語,周身有些沉重,更多的是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邪異。
他忽然間想起,自己當初在北方那座古寺之時,曾抬頭看那一尊大佛。
那時就覺得,大佛也有著一種邪性,就如自己此時一般。
佛魔一體,根本就區分不出來。
常話講,人心隔肚皮,那麼魔心和佛心,又有多少人能看得出來?
城頭上不知何時站了個人,年紀不大,十六七歲。
他身著鮮艷絲綢衣衫,金瞳,長發飄逸,古巫族的裝扮,更顯得有些威懾力。
他面容精緻,嘴角掛著天真的微笑,但眼眸深處隱藏著歷經滄桑的孤寂與戾氣。
左道緩緩站起身來,「沒想到前輩居然長這個樣子,就是不知玲瓏復活,又是何模樣?」
「嗯?請玲瓏前輩出來一見啊。」
獸神緩緩走下城頭,踩在那灰燼上,還有些好奇地踏了踏,直至灰燼侵染衣衫,又不由得冷哼一聲。
「你說玲瓏能復活,到底是真是假?」
「自然是真的!」
「什麼條件。」
「你……死……」左道微微勾起嘴角,「你願意嗎?」
獸神一滯,「若真能復活她,我……願意。」
「你不願意!」
「我願意!什麼代價我都願意,哪怕顛覆整個世界!」
左道深吸一口氣,無盡的香火味道入鼻,好似有些痴迷。
「啊~舒服~既然如此,那請前輩先去死吧。」
獸神怒火叢生,陰煞表情一閃而逝,「你在耍我?!」
左道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滿臉譏諷,「曾經有人問我,對我妻子是愛……還是欲望。」
「如今我也沒個答案。只是忽然想起一段故事來。」
左道手指遙遙指向天空,「天上二十八星宿之一的奎木狼,與百花羞公主私戀,兩人約定下凡相愛。」
獸神眉頭微挑,有些欣喜,「然後呢?」
「然後?百花羞成了公主,呃,你可以理解為聖女,失去了記憶。奎木狼成了山匪妖怪……」
「奎木狼見她失憶,不顧她的想法,便把百花羞擄走,二人過起了日子,還生了兩個孩子……」
左道稍稍沉眉,「獸神大人,你以為如何啊?」
「自然是好,終成眷屬,可喜可賀。」獸神看著左道,順眼了不少。
「可……失憶之後的百花羞,還愛他麼?」
「你什麼意思!」
左道語氣驟然轉厲,「玲瓏前輩估計也不知自己喜不喜歡你,她便給了你們兩人各自一個選擇。」
「你生,她死!她活,你死。」
「獸神大人,你怨恨不能生而為人,她便付出自己的一切,來為你爭取一個<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機會!」
「她不知你是否真心,便讓你不得<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不可出鎮魔洞,你怎麼選的?」
「你親手殺死了玲瓏,你口中那個最愛的人!哈哈哈!」
左道仰天大笑,更是滿滿的譏諷,「由欲生愛,由愛生憐惜,愛他如愛自己。」
說話間,左道聲音逐漸平靜,眸光沉沉,就好似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滿眼的興奮。
他在期待,期待獸神崩潰。
「獸神大人,你真的愛玲瓏嗎?還是說,愛……是一個你祈求生路的手段?」
獸神臉色一沉,暗自咬牙,「我自然是愛她的!」
「那為何?還要毀了她珍視的一切?」左道眼睛越來越亮。
獸神臉色越發難看,腳步匆匆,「歪門邪道!滿是歪理!我愛她還需向你證明?!」
「他們都跑了,你怎麼沒逃?不怕死嗎?」
「怕死……就可以不死嗎?」左道攤開手,緩緩巡視周身。
「我比較癲狂,喜歡把前輩這等高高在上的人拉下神壇,揭開虛偽的外表,看著你跟螻蟻一般絕望痛苦。」
「螻蟻?你是說我?」
獸神嗤笑一聲,當今天下,玲瓏不出,他就是無敵的!
「不是嗎?」
左道身體稍稍向前傾,無盡的氣勢,裹挾著玄火陣的威壓,盡數前傾。
「玲瓏前輩賭錯了,你就是個熊孩子,得不到的就要毀掉。」
「她能耗盡全部祝你<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你卻無法耐住寂寞,等她復活……愛?哈哈哈!」
「這十年來,比你那三千年還難過吧!」左道眼神一厲,「有多大的病才能喜歡你這種人!」
「放肆!胡言亂語!」
獸神一聲怒怒斥,當即飛身而起,一掌拍來。
「嗷咹!」
八凶火龍瞬間激射出去,撞在獸神身上,一人一龍的身形驟然潰散。
火光瀰漫,煞氣騰騰!
『嘶嘶』的響聲,好似滾油入水。
短短几個呼吸,獸神便將火光湮滅,重聚身形,立於虛空,滿臉陰鷙的看著左道。
左道越發的開心,一揮手,便是一道龍吼聲,八凶火龍從玄火壇內復甦,乖順的圍攏在左道周身。
獸神陰沉著臉,不死心的問,「我愛不愛她,又關你何事?」
「吃瓜呀!我就喜歡看你們這種,愛來愛去,最後發現只愛自己的虛偽模樣。」
左道好似想起了什麼,又補了一句,「當然,我也虛偽,我清楚自己愛的是誰。」
「愛上她不難……愛下去……才值得讚揚。」
「所以,你來送死?!」
「是啊,我一直在想,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什麼。」左道正了正道冠,一臉的肅穆。
「為了父母?為了自己?為了愛人?為了天下蒼生?我也不知哪裡來的這泛濫的同情心。」
「一想起那些事情來,我就想哭,就是覺得,事情不該是這個樣子,應該變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