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樓中真仙,少女身現(4K8)
黃火土猛地怔住,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連呼吸都滯澀了一瞬。
「真實————存在?」
他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聲音乾澀。
眼前的盛祖昌院士,學界泰斗,素以嚴謹治學聞名,此刻卻用如此斬釘截鐵、毫無轉圜的語氣,將「成仙」這種虛無縹緲、只存在於神話傳說中的概念,砸在他面前。
荒謬!
這是他腦海中的第一反應。
這與他近二十年的刑偵生涯、與他對這個由物理法則構築的世界的認知,產生了劇烈的衝突。
可緊隨其後的,是那四樁籠罩在冰冷詭異迷霧中的死亡:
密閉高溫中的溺斃凍屍、焚燒卻無煙的焦屍、剖腹而不知的主教、被剜心的死者————
還有那如影隨形的詭異黴菌,那鮮血繪就的「勾碟」符籙,以及盛老師剛才條分縷析、引經據典描繪的「五獄」、「人魈」、「雙瞳」
樁樁件件,都像冰冷的鐵錘,一下下敲打著他用理性構築的世界觀壁壘,裂紋蔓延。
「真實存在————
這四個字如同魔咒,在他腦中嗡嗡作響,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重量。
它不再是古籍中飄渺的傳說,而是被一位他潛意識裡敬重、信任的學者,以一種洞悉天機般的口吻,錨定在眼前這片血淋淋的現實之上。
黃火土頭皮發麻,下意識地避開了盛祖昌那雙仿佛能穿透人心的深邃眼眸,那平靜的目光此刻卻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
空氣似平都粘稠沉重起來,書房內堆積如山的古籍散發著陳舊而神秘的氣息,牆上那五幅猙獰的地獄圖卷無聲地散發著陰冷,一切都讓他感到窒息。
他想追問,想質疑,但看著盛祖昌那張平靜無波、仿佛只是在陳述「太陽東升西落」這一常識的臉,所有的話語都堵在了喉嚨里。
一種巨大的無力感和更深邃的恐懼攫住了他。
這案子也早已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範疇。
「盛老師————謝謝您。」
最終,黃火土只能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這句話,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不敢再問下去,生怕觸碰到更無法承受的真相。
他匆匆收起桌上的照片和資料,快步離開了這間讓他感到極度不安的書房,房門關閉的輕響,隔絕了書房內沉凝如水的空氣。
窗前,慶甲依舊維持著盛祖昌的形貌,負手而立,目光穿透玻璃,靜靜地追隨著樓下那個腳步略顯倉促、融入街燈昏黃光影中的身影。
「變數已生————」
慶甲心中低語,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並未直接干預劇情走向,僅僅是取代了盛祖昌的位置,點破了那層「真實存在」的薄紗。
然而,蝴蝶的翅膀已然扇動,命運那看似堅固的軌跡,難免會因此產生細微卻可能帶來滔天巨浪的漣漪。
他不擔心劇情的走向,卻不得不防那「萬一」。
「青衣。」慶甲無聲輕喚。
書房角落的陰影一陣奇異的波動,如同水紋蕩漾,一身素色洋裝的青衣少女憑空浮現o
「護他周全,非生死劫,不必現身。」
青衣微微頷首,身形再次融入陰影。
夜色深沉,城市在疲憊中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陽光刺破雲層,卻驅不散黃火土眉宇間的陰霾。
昨夜盛祖昌那句「真實存在」如同夢魘,在他腦海中反覆迴蕩,攪得他幾乎一夜未眠。
但職業的本能和緊迫的案情像鞭子一樣抽打著他,他與凱文·萊特在市警局門口碰,。凱文的臉色同樣凝重,那雙銳利的藍眼睛裡布滿了熬夜調查的血絲,卻燃燒著更加旺盛的獵手般的鬥志。
「黃,我整合了所有線索。」凱文開門見山,聲音低沉而快速,「兇手精通電子科技,能獲取特種防靜電材料和高屏蔽性遮陽膜,這不是普通罪犯能接觸的資源,結合昨天在盛教授那裡聽到的,這背後的控制者,很可能擁有科技公司的背景!」
黃火土深吸一口氣,努力甩開腦中那些紛亂驚悚的念頭:「排查註冊信息,特別是那些涉及精密電子、晶片設計、材料科學的公司,尤其是近年來業務異常、高層變動異常的公司!」
兩人立刻投入工作,龐大的資料庫在他們面前展開,時間在鍵盤敲擊和屏幕閃爍中流
逝。
臨近中午,一條看似不起眼的車輛關聯信息跳了出來那輛運送第四名死者陳兩旺屍體、內飾使用了特殊防靜電泡綿和頂級遮光膜的麵包車,其所屬公司指向一個名字:
第一先進有限公司。
「新竹科學園區!」黃火土立刻鎖定位置。
沒有絲毫耽擱,兩人驅車直奔位於新竹的科技園區管理處,現代化的玻璃幕牆大樓里,冷氣開得很足,與園區外燥熱的空氣形成鮮明對比。
管理處的前台員工聽完他們的來意,臉上露出程式化的禮貌微笑,手指在鍵盤上僻啪敲打。
「第一先進?」
員工看著屏幕,露出一絲回憶的表情:「哦,這家公司啊————好像————三年前就不在了。」
「不在了?」黃火土心頭一緊,追問道,「是什麼意思?破產?註銷?」
「都不是。」
員工搖搖頭。
「第一先進是設計IC晶片的,很賺錢的!老闆是兩個從美國回來的博士,技術大牛,不過後來嘛————」
他聳聳肩,壓低了點聲音,帶著點八卦的意味:「聽說兩個人信教信入迷了,走火入魔啦!就把公司整個打包賣給了宏遠電子,聽說賣了二十億台幣!然後兩個人就————出家當道士去了!」
「你說奇不奇怪?放著億萬富翁不當,跑去吃齋念經?」
黃火土和凱文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看到了對方眼底的震動和確認一對上了!
「那你們系統里,還有這兩位老闆的個人資料和照片嗎?以及他們最後登記的聯絡地址?」黃火土語速加快。
「稍等,我查查歷史檔案————應該有的。」
員工在電腦上操作起來,印表機隨即發出嗡嗡的預熱聲:「在印了。」
他一邊整理著剛列印出來還帶著溫熱的紙張,一邊忍不住繼續分享道:「說起來啊,那兩位老闆真是瘋魔了,我聽說他們花了天文數字,從大陸那邊買下了一座叫真仙觀的古廟!」
「嘖嘖,那可不是一般的買,是把整座廟一磚一瓦、一梁一柱都拆下來,打包用船運到灣島,再在我們這裡找了個地方,原封不動地重新蓋起來!這得花多少錢?純粹是瘋子才幹得出來!」
「真仙觀?!」凱文瞪眼。
「地址!他們有登記那個重建真仙觀的具體地址嗎?」黃火土的心跳驟然加速。
「這個————公司檔案里登記的法人地址還是他們賣公司前的老地址,在————市區的世界大廈。」
員工翻看著剛列印出的資料,指著一行:「喏,就是這裡,信義區忠孝東路三段,世界大廈十七樓,不過他們賣公司後,那裡應該早就換人了。」
「世界大廈!十七樓!」
黃火土和凱文同時念出這個關鍵地址,眼中精光爆射。
不需要再等了!
「謝謝!資料我們帶走!」
黃火土一把抓起那疊還散發著油墨味的列印紙,對凱文低喝一聲:「走!」
兩人如同離弦之箭,轉身衝出管理處大廳。
下午一點五十分,台北信義區,忠孝東路三段。
世界大廈樓下,表面依舊車水馬龍,一派商業中心的繁忙景象。
然而,大廈的幾個出入口已被便衣悄然控制。
數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廂型車,靜靜地停在不起眼的角落。
李豐博組長站在指揮車旁,臉色鐵青,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大廈十七樓的窗戶。
他剛剛聽完黃火土和凱文緊急匯報的調查結果那個可能隱藏著邪教「真仙觀」的巢穴,就在這棟現代化的寫字樓里!
「各小組注意,目標十七樓,疑犯可能持有武器,極度危險!」李豐博對著微型麥克風,聲音冰冷如鐵。
「行動!」
命令下達的瞬間,早已部署在消防通道和電梯口的刑警隊員如同出籠的獵豹。
電梯門打開,全副武裝、身著黑色作戰服、手持微沖的刑警魚貫而入,目標直指十七樓。
沉重的防暴靴踏在走廊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沉悶而壓迫感十足的聲響。
十七樓。
本該是科技公司辦公區的樓層,此刻卻靜得詭異。
走廊盡頭的辦公室門打開,其後是一間寺廟,一扇厚重的、與周圍現代風格格格不入的仿古木門緊閉著,門楣上方,一塊斑駁的木質牌匾上,三個古老的篆體大字清晰可見真仙觀!
「破門!」
轟沉重的破門錘狠狠撞在木門的鎖扣位置,木屑飛濺,大門洞開的剎那,一股更濃郁的、混雜著異香的陳腐氣息撲面而來,讓最前面的隊員呼吸一窒。
眼前赫然是一座陰森、古舊、光線晦暗的道觀大殿,挑高的屋頂被刻意做舊成深褐色,幾盞長明油燈搖曳著昏黃的光,映照出空氣中漂浮的細微煙塵。
巨大的香爐矗立中央,青煙裊裊,殿內深處供奉著幾尊面目模糊的神像。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殿內站著十多個身著陳舊灰色道袍的人。
他們背對著破門而入的警察,正對著神像焚香禮拜,對身後巨大的破門聲和湧入的警察竟恍若未聞,動作沒有絲毫停頓或慌亂,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麻木與詭異。
「警察!都不許動!雙手抱頭,蹲下!」李豐博厲聲高喝,聲音在大殿內激起回音。
那些「道士」終於緩緩轉過身,一張張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漠然。
「誰是林道生?還有黃一峰?」李豐博銳利的目光掃過這群人。
前排兩個看起來年紀稍長的道士,動作遲緩地,近乎是同步地,微微抬起了手。
「你們就是這裡的負責人?」李豐博緊盯著兩人。
其中一人開口:「我們這裡沒有負責人。」
「怎麼會沒有,你們沒有登記是吧?」
」
林道生和黃一峰卻沒再回答,只是沉默地看著他。
就在這時,一名靠近巨大香台的刑警突然皺了皺鼻子,低聲道:「組長,有股怪味!
很臭!」
他循著氣味,目光鎖定在香台下方一個不起眼的、被垂下的黃布幔半遮半掩的深色包袱上。
幾隻綠頭蒼蠅正圍著它嗡嗡飛舞。
刑警屏住呼吸,掀開布幔,忍著濃烈的腐臭味,小心翼翼地將那個沉甸甸的包袱拖了出來。
解開外面深藍色的粗布,裡面赫然是幾柄用油紙包裹的長劍。
而在這些長劍旁邊,一柄樣式奇特、沾滿深褐色凝固血跡的鋒利匕首,格外刺眼!
「組長!兇器!」
刑警立刻將那柄匕首用證物袋裝好,遞給李豐博。
看著匕首上那觸目驚心的血漬,聯想到陳兩旺被剜走的心臟,李豐博眼中怒火滔天:「證據確鑿!通通帶走!」
一聲令下,周圍的刑警立刻上前,準備將這些詭異的道士控制住。
可就在一名刑警的手即將觸碰到林道生肩膀的剎那————
異變陡生!
林道生眼神一厲,手腕一翻,一柄鋒利的短刃便出現在他手中,劃出一道寒光,直刺向離他最近的那名刑警的咽喉!
太快!
太突然!
而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股無形無質力量突然湧起,將整個真仙觀大殿覆蓋。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空氣停止了流動。
刑警們驚愕的表情、前沖的姿態、拔槍的動作————
林道生和黃一峰臉上猙獰的殺意、手中刺出的短刃、撲擊的身影,連同那飛濺的唾沫星子————
所有的一切,都在剎那間凍結成靜止的畫卷。
大殿內死寂一片,落針可聞,唯有那股無形的、令人靈魂戰慄的威壓瀰漫。
下一刻,一道深色西裝的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
慶甲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掃過林道生和黃一峰那扭曲的臉龐,又掠過那些被警察包圍、同樣僵直不動的其他「道士」。
他微微搖了搖頭,如同在看一群陷入泥沼不自知的螻蟻。
「冥頑不靈。」
沒有憤怒,沒有斥責,只有一種俯瞰塵埃的漠然。
他抬起右手,修長的手指對著虛空,隨意地、輕輕地,點了幾下。
沒有光影特效,沒有能量波動。
但就在他指尖落下的瞬間,一股無聲的神魂衝擊,精準地貫穿了殿內每一個身著道袍者的意識核心,瞬間將其內里的一切反抗意志、行動能力,乃至維持清醒的念頭給瓦解、
湮滅!
做完這一切,慶甲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悄無聲息地淡去,仿佛從未出現。
凝固的時空瞬間恢復流動。
「小心!」
年輕刑警的驚呼聲才剛剛出口,身體還維持著下意識後仰閃避的動作。
然而,預料中的致命一擊並未到來。
噗通!噗通!噗通————
一連串沉悶的倒地聲驟然響起,前一秒還凶神惡煞、悍然暴起的林道生、黃一峰、及他們身後的道士都雙目翻白,渾身癱軟。
那名首當其衝的年輕刑警,看著距離自己咽喉僅差毫釐、卻無力地滑落在地的短刃,又看看倒了一地的「道士」,驚魂未定地大喘著粗氣,後背瞬間被浸濕。
李豐博瞳孔驟縮,心臟狂跳,剛才那電光火石間爆發的兇險,以及這瞬間詭異的集體
昏迷,都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他猛地掃視四周,大殿內一切如常,油燈依舊搖曳,檀香依舊繚繞,仿佛剛才那生死一瞬只是幻覺————
但地上昏迷的道士和那幾把散落的兇器,卻無比真實。
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爬上李豐博的脊背。
這地方太邪門了!
他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厲聲吼道:「都愣著幹什麼!檢查兇器!小心點!把這些人統統給我拷起來!全部帶回去!封鎖現場,仔細搜查!」
刑警們如夢初醒,迅速行動。
金屬手銬的咔噠聲此起彼伏,在這座隱藏於現代大廈深處的陰森道觀里,刺耳又冰冷o
待危險解除,黃火土和凱文才上樓進觀,經過一番搜查,很快就發現一塊活動的地板。
將地板磚掀開,下面竟然是一方棺材一樣的空間,一名身著白裙的短髮少女平躺在裡面,下腹似乎有傷,將白裙浸染。
「什麼情況?!」
眾人見狀,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