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最後一獄,我來補上(4K6)
凱文·萊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戴著手套的指尖,輕輕掀開棺材內少女腹部的素白裙裾。
嘶即便見慣了血腥場面,在場的警員們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少女白皙平坦的小腹上,一個碗口大小的猙獰血洞赫然暴露在慘白的應急燈光下!
傷口邊緣並非利器切割的整齊,而是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被刻意剝離的撕裂感,仿佛有什麼東西硬生生從中破體而出,又或是————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層皮肉組織!
傷口內部的組織呈現出怪異的暗紅色,雖已不再大量滲血,但那深度和形態,觸目驚心。
「她還活著!」
凱文幾平是立刻探手按壓少女纖細的脖頸,感受到那微弱卻持續跳動的脈搏,立刻轉頭。
「脈搏很弱,但還在!快!叫救護車!立刻急救!」
警笛聲再次撕裂城市的喧囂,昏迷的謝亞理被火速送往最近的市立綜合醫院搶救中心o
真仙觀現場被徹底封鎖,林道生、黃一峰等十餘名道士被押解回警局進行突擊審訊。
案件的突破口,似乎就在眼前。
醫院方面對這位身份不明、傷勢詭異的少女投入了最強的醫療力量。
經過數小時的搶救和一系列詳盡的檢查,初步結果終於擺在了焦急等待的李豐博、黃火土和凱文面前。
「病人名叫謝亞理,身份信息初步核實。」主治醫生推了推眼鏡,神色凝重地指著片子,「她最嚴重的問題不是腹部的傷口,而是這裡腦部。」
燈光下,CT影像清晰顯示,在謝亞理的大腦深處,靠近腦下垂體和視神經交叉的區域,長著一個鴿蛋大小的腫瘤。
它像一顆不祥的種子,深深地楔入腦組織。
「這是良性腦膜瘤,但位置極其兇險,嚴重壓迫了腦下垂體和雙側視神經交叉,並且已經顯著侵及兩側額葉區域。」
醫生的手指在關鍵區域划過。
「這種深度和位置的壓迫,導致視神經受損,很可能是她之前失明或視力障礙的原因,更麻煩的是,額葉掌管著人的高級認知功能、情感和人格————壓迫帶來的影響難以估量。」
「而且,以目前的技術,這個位置開刀的風險是毀滅性的,幾乎沒有成功可能,一旦手術,極大概率下不了手術台,或者成為植物人。」
「至於她腹部的傷————」醫生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和生理性的不適,「根據創面形態和組織病理分析,是被人以極其殘忍、專業的手法,活生生剝去了一層完整的皮膚和其下的部分脂肪、筋膜組織,形成了一個————培養皿。」
「培養皿?」李豐博皺眉。
「是的。」醫生點頭,「傷口內部發現了大量特殊的真菌孢子殘留和菌絲結構,與我們之前在幾名死者鼻腔及腦部發現的「黴菌」完全同源。」
「這種真菌,我們從未在醫學文獻中見過,形態極其特殊,具有強烈的嗜神經性和某種————難以理解的生物活性。」
「初步判斷,兇手剝皮製造這個創面,就是為了提供一個活體培養基」,在謝亞理體內培養這種致命的「蟲生真菌」。」
幾乎就在醫生給出診斷的同時,警局審訊室傳來了令人振奮的消息。
林道生和黃一峰已經招供!
「他們承認了!」
審訊警員的聲音帶著破案後的疲憊。
「包括謝亞理腹部的傷,是他們幹的,他們聲稱這是真仙觀」自古相傳的秘法,用「仙胎」之體作為「丹爐」,培育「幽冥引」,也就是那種黴菌。」
「目的是為了替「仙師」完成「五獄煉心」的儀式!殺死那五個特定目標,湊齊寒冰、火坑、抽腸、剜心、拔舌五道地獄劫數,助「仙師」————屍解成仙!」
李豐博聽著匯報,結合醫生那邊的診斷和現場證據,一條清晰的「邏輯鏈」在他腦中迅速成型。
「全對上了!」
這就是一群被邪教洗腦、走火入魔的瘋子,林道生、黃一峰就是主謀,他們利用謝亞理這個身患絕症、神志可能都不清的可憐女孩當工具,在她身體裡培養殺人真菌,再利用科技手段投放,製造了這一系列離奇命案!
目的就是為了他們那個荒謬絕倫的成仙妄想!、
動機、手段、人證、物證俱全!
這案子破了!
壓在專案組心頭數日的巨石轟然落地。
雖然過程詭異離奇,手段駭人聽聞,但「真相」似乎已水落石出。
眾人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上。
後續無非是整理卷宗,固定證據,走司法程序。
確認謝亞理經過搶救已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但因腦瘤和重傷仍處於深度昏迷,短期內不可能清醒,警方將她作為重要的受害者和證據來源,移交給醫院嚴密看護,便撤離了醫院,全力投入到案件的收尾工作中。
塵埃落定,凱文·萊特的灣島之行也到了尾聲。
工作結束,黃火土開車載著這位合作默契的FBI探員回自己那個氣氛沉悶的家。
一路上,兩人都有些沉默,卻又有種惺惺相惜的默契在流淌。
凱文高超的專業素養和行動力讓黃火土敬佩,而黃火土在重重壓力下展現的韌性和本地智慧,也贏得了凱文的尊重。
車子停在樓下,黃火土猶豫了一下,對凱文發出邀請:「案子結束了,上去坐坐?吃個便飯再走?」
凱文看著黃火土眉宇間化不開的疲憊和對家庭的渴望,想起了他破碎的婚姻和失語的女兒,藍眼睛裡閃過一絲瞭然和善意。
他咧嘴一笑,用力拍拍黃火土的肩膀:「當然!黃,我很榮幸,這兩天全靠你,我得好好嘗嘗地道的家常菜!」
推開門,飯菜的香氣頓時飄來。
清芳繫著圍裙從廚房出來,看到黃火土帶著凱文回來,臉上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恢復了平靜,禮貌地對凱文點點頭:「凱文探員,歡迎。」
她的目光在黃火土臉上飛快地掃過,帶著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
飯桌上的氣氛起初有些微妙的凝滯。
美美安靜地坐在清芳旁邊,小口吃著飯,依舊沉默。
清芳禮節性地詢問凱文在灣島的行程是否愉快,是否想去什麼地方。
凱文咽下口中的菜,放下筷子,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略帶靦腆的笑容:「謝謝您的關心,夫人,灣島很棒,黃警官是位非常出色的搭檔和嚮導,只是————」
他頓了頓。
「不知怎麼,這兩天特別想家,想快點回去了。」
他隨即話鋒一轉,目光帶著期待在黃火土和清芳之間流轉:「不過,等聖誕假期的時候,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我想來灣島度假。」
「到時候,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請黃警官和您做我的嚮導?」
凱文的用意昭然若揭,他想用這個「未來的約定」,給這個瀕臨破碎的家庭一個緩衝和重建聯繫的契機。
清芳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眼帘低垂,沉默了幾秒。
她沒有去看黃火土,但眼角的餘光能感受到丈夫瞬間屏住的呼吸和投來的、帶著緊張與希冀的目光。
最終,她輕輕「嗯」了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歡迎你來。」
沒有拒絕。
黃火土緊繃的肩膀放鬆了一絲,心中一暖。
飯後,清芳帶著美美回臥室哄睡,客廳里只剩下黃火土和凱文。
幾罐冰涼的啤酒下肚,電視裡正巧播放著白天的新聞,畫面里是凱文在警局外接受記者採訪,用流利英文冷靜分析案情的片段。
兩人看著電視,聊著這驚心動魄又荒誕離奇的幾天,話題漸漸深入。
「黃,你的妻子————很堅強。」凱文看著臥室門的方向,真心實意地說,「在這樣的壓力下,把家和孩子照顧得很好。」
提到清芳,黃火土的眼神瞬間柔軟又充滿痛苦,帶著濃濃的愧疚:「是————是我虧欠她們太多,我————」
他仰頭灌下一大口酒,眼中充滿悔恨。
凱文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膝蓋,也灌了口酒,眼神迷離起來,舌頭似乎有些打結:「珍惜你的妻子吧————我妻子還在世的時候————每次我出差都會告訴我————會等我回家————
嗝————家————」
他嘟囔著,聲音越來越低,頭一歪,靠在沙發扶手上,徹底醉倒過去,發出輕微的鼾聲。
他是真的累了,也是刻意給了黃火土一個空間。
浴室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
黃火土看著那扇磨砂玻璃門後朦朧晃動的身影,酒精和凱文關於家庭的話語點燃了他心底壓抑已久的火焰和渴望。
他不想離婚,他渴望妻子的溫暖,渴望回到從前。
一股巨大的勇氣驅使著他站起來,輕輕推開了浴室的門。
溫熱的水汽撲面而來。
清芳驚愕地回頭,看著門口赤著上身、眼神炙熱又帶著哀求的丈夫。
她想呵斥,想推開他,但那雙眼睛裡深切的痛苦、悔恨和毫不掩飾的愛欲,讓她拒絕的話堵在了喉嚨里。
水珠順著她光滑的肌膚滑落,時間仿佛凝固了幾秒。
最終,在黃火土顫抖著伸出手,撫上她濕漉臉頰的瞬間,清芳閉上了眼睛,沒有反抗,任由丈夫帶著酒氣和濃烈情感的吻落下————
久違的親密短暫卻熾熱,將兩人融化。
結束後,黃火土他輕手輕腳地回到客廳,拿過一條薄毯,小心地蓋在凱文身上,然後自己拿了個枕頭和另一條毯子,直接鋪在客廳的地毯上躺下。
身體疲憊到了極點,精神卻因為與妻子的和解而異常放鬆,酒精的後勁混合著久違的、帶著暖意的滿足感湧上,他幾乎是瞬間就沉入了夢鄉。
在所有人看來,一切到此也便結束,緊繃的神經都就此放下。
夜深人靜,窗外城市的霓虹透過窗簾縫隙,在客廳地板上投下狹長的、變幻的光帶。
然而,當牆上時鐘的指針滑過凌晨三點。
沙發上,原本「醉」得不省人事、鼾聲均勻的凱文·萊特,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眼神空洞、呆滯,沒有絲毫醉意或清醒時的銳利,如同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翳,更像是被某種無形力量操控的提線木偶。
他動作僵硬地坐起身,毯子從身上滑落。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不遠處茶几的水果盤上,那裡放著把水果刀。
沒有猶豫,沒有思考。
凱文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冰冷的刀柄,動作機械而精準。
拿著刀,凱文緩緩地、極其詭異地張開了嘴,猩紅的舌頭伸了出來。
他的眼神依舊空洞,仿佛即將被切割的不是他自己的血肉,手腕抬起,鋒利的刀刃,對準了那柔軟的舌根,就要狠狠割下!
五獄之終拔舌獄!
這最後一道劫數,竟要應驗在這位遠道而來、伸張正義的FBI探員身上!
不過在這一剎那————
時間又忽然凝固。
窗外霓虹的光暈不再變幻,凱文那即將落下的刀刃,以及刀鋒下微微顫動的舌尖,都
詭異地定格在了那裡。
無聲無息間,一道深色西裝的身影,如同從凝固的時光背景中剝離出來,出現在客廳中央。
慶甲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如同雕塑般的凱文,落在他握著刀的手和伸出的舌頭上,眼神深邃無波。
他並未立刻阻止那刀鋒,只是抬起右手,修長的食指對著凱文的眉心泥丸宮位置,隔空輕輕一點。
嘩一股無形的牽引之力瞬間爆發,一縷極其微弱、卻散發著陰冷邪異氣息、混雜著斑斕色彩的「絲線」,如同被釣起的活蟲,猛地從凱文口鼻七竅乃至周身毛孔中被強行抽離出來。
它在凝固的空氣中扭曲、掙扎,最終化作一團指甲蓋大小、不斷變幻著灰白色彩的「黴菌」實體,落入慶甲虛握的掌心。
那正是謝亞理種下的「內丹」媒介,也是操控凱文自殺的元兇。
慶甲低頭,看著掌心那團兀自蠕動、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黴菌」。
在他看來,之前的四人,貪瀆枉法、姦淫悖德、背信棄義、毫無孝悌,皆非善類,死不足惜。
天道輪迴,自有其平衡。
可眼前這凱文卻心秉正道,肩擔公義,明察秋毫,千里馳援,縱是異國之人,亦懷濟世安民之志,不負其職守。
若就此淪為登仙祭品,魂斷異鄉,實乃不公。
當然————
「五獄不可缺,仙機不可斷。」慶甲眼神一凝,心中已有決斷,「此劫,當由該受之人來承。」
他掌心微合,將那團蘊含著「拔舌」劫數的「黴菌」與一縷凝練的功德願力悄然融合,身影微晃,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警局的審訊室外走廊,負責審訊林道生的警員剛剛離開,厚重的鐵門內只有林道生一人戴著手銬、垂著頭坐在冰冷的審訊椅上。
一切同樣被無形的力量定格。
慶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林道生面前,保持著絕對的隱匿,他屈指一彈,融合了功德願力的「黴菌」便投入其身體,直透其臟腑。
定格的時空恢復流動。
「呃啊!!!」
審訊室內,林道生猛地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
他的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巨力操控,劇烈彈起,雙手不受控制地伸向自己的嘴巴,兩根手指如同鐵鉤,狠狠摳住了自己柔軟的舌根,猛地向外一拽————
噗嗤!
而就在林道生親手拔下自己舌頭的瞬間——————
市立綜合醫院,神經外科重症監護區。
值班護士剛為謝亞理更換完腹部的藥物和敷料,輕柔地拉上了病床周圍的淡藍色隔簾,端著托盤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隔簾的縫隙間,最後一絲光影消失。
萬籟俱寂。
在門徹底關嚴的剎那,病床上,一直如同沉睡般毫無動靜的謝亞理,那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
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