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滅不死道人，征伐輪迴海！
「不死道人？」
雲諫念出這個名字，聲音在破碎的星空中顯得格外清晰。
不死山中，除卻石皇等七位自斬的黑暗至尊外，還蟄伏著另一尊特殊存在。
由不死天皇收集太古萬族信仰之力的信仰化身，擁有獨立的意志與生命。
不死道人！
如今石皇等人盡歿，他第一時間便要遁走。
那道烏光在星空間穿梭，速度極快，幾乎要融入虛空亂流之中。
烏光內，殘破道袍獵獵作響，模糊面容上兩道幽深的眼瞳向後瞥了一眼，帶著難以言喻的忌憚。
他本是信仰所聚，又有本體不死天皇道與法在身，可方才親眼目睹石皇與六位至尊被那一劍斬滅的場景，道心都在顫慄。
那灰色的劍氣太過詭譎，斬的不僅是肉身與法則，似平還有些其他的東西————
僅僅是看上一眼，便讓他渾身上下危機盡生！
「你逃得掉麼？」
平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不死道人渾身寒毛倒豎，甚至來不及思考這聲音如何追上自己撕裂虛空的速度，眼前便已多了一道素白身影。
雲諫一步踏出，身形驟然虛幻，仿佛融入了虛空本身的脈絡，又像是直接從時空的這一端走到了另一端。
這不是簡單的速度快，而是對時空大道的某種極致運用。
他攔在不死道人身前，相隔不過萬丈。
該死，太衍不是混沌體成道嗎？
萬丈距離，對皇道存在而言，與面貼面無異。
「太衍！」不死道人聲音施展禁忌殺招，烏光驟然膨脹，化作一片漆黑的信仰之海。
海中無數生靈虛影沉浮，祈禱、叩拜、誦念，匯聚成滾滾願力洪流。
「信仰有毒，願力成枷。」
「不用你本體的法嗎？」
雲諫只看了一眼，便洞悉本質。
他並指如劍，朝著那片漆黑的信仰之海，輕輕一划。
嗤一道灰色劍光，自指尖延伸而出。
劍光很細，比髮絲還要纖細，沒有任何威勢散發。
它就那樣平靜地向前延伸，仿佛只是隨意在空中劃了一道線。
該死，又是這招！
不死道人心中駭然，翻滾的願力洪流，無聲無息地從中間分開。
不是被斬開，而是融化消失！
灰色劍光所過之處，信仰之海被「泯滅」了。
劍光划過信仰之海，去勢不減，徑直落在了不死道人身上。
他也算明白了石皇當初的感受，任由如何掙扎，卻一點兒都動彈不得————
太衍這傢伙，實力怎麼感覺比本體還要強大？
灰色劍光輕輕划過腰間。
不死道人的身體驟然僵住。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腰腹。
那裡，一道灰線緩緩浮現，起初極細，而後迅速擴散。
灰線所過之處，他的道袍、肌膚、血肉、骨骼，乃至體內奔騰的信仰之力，都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色彩，失去質感，失去————存在的實感。
信仰不滅，他即不死。
可現在，信仰在消失，他也在消失。
灰色徹底蔓延全身。
「怎麼可能？這是煉————」
下一瞬，不死道人如同被風吹散的沙雕，無聲無息地崩散，化作漫天灰色的光點。
不死道人，隕！
宇宙邊荒，再次陷入死寂。
眾多生命禁區中的至尊驚詫，那灰色劍光，究竟是什麼？
它似乎無視一切形式的防禦，無論是石皇霸烈的皇道法則，還是不死道人詭譎的信仰願力，在其面前都如同虛設。
斬中即死，觸之即潰。
諸多黑暗至尊都沉默了，神念在冰冷的虛空中交織，瀰漫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雲諫將不死山收入囊中，目光轉動，投向了宇宙深處另一個方向。
輪迴海！
所謂輪迴海，並非真實的水澤，而是一片自成一界的法則之海。
據傳為某神秘強者蛻變成仙時所化，具有延緩生命流逝的奇異功效。
其中蟄伏的黑暗至尊，除卻輪迴之主與逍遙天尊這兩位雲諫知曉的至尊之外，還有兩位同樣古老的古天尊！
若真論起實力，這裡比之不死山，只強不弱。
雲諫一步邁出，腳下混沌氣自然鋪展，化作道路，承載著他，向著輪迴海的方向，招搖而去。
輪迴海中，無盡的光芒在流淌。
這些光芒色彩斑斕，時而如朝霞絢麗，時而如夕陽慘澹，時而又化作一片純粹的灰白。
光芒之中，沉浮著無數模糊的影跡。
仿佛將古往今來、諸天萬界的一切光影，都收納於此，不斷輪轉重演。
這便是輪迴之光，是這片法則之海的外在顯化特徵。
「不死山，滅了————」輪迴之主開口，周身瀰漫著輪迴氣息，幾乎要完全復甦！
「石皇、靈皇、暗菩————七人盡歿。那最後一道遁走的氣息，應當是不死天皇的信仰化身，也在宇宙邊荒消失，應是隕落了。」
接話的聲音飄忽不定，仿佛從過去未來同時傳來，那這是逍遙天尊，周身瀰漫著淡淡的時光漣漪，面容在青年與老年之間不斷變幻。
「太衍————混沌體成道，若戰力驚世，尚在理解範疇。可他的劍，卻能無視萬法，削人本源，著實詭譎！」一位古天尊開口了，語氣凝重。
「這是什麼法？」
最後一道身影沉默著，他通體籠罩在一種朦朧的仙輝中，看不清真容。
「他往我們這裡來了。」逍遙天尊忽然說道。
這一句話，讓輪迴海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只有周圍光影中無數生靈虛影的生死輪轉，還在無聲地上演，透著一股詭異的喧囂與寂寥。
「恐怕避不過，哪怕自封。他鎖定了輪迴海的氣機。混沌體對萬道的感知，超乎想像。」輪迴之主嘆息。
「戰，還是走？」古天尊冰冷問道。
「走？如何走？太衍征伐禁區的意志如此決絕，擺明了要清算所有黑暗至尊。」最後一位古天尊開口了。
「今日走了，他日便能尋到。除非徹底自封，遁入連自身都無法感知的絕對寂滅，但那與坐化何異？」
「戰罷。」逍遙天尊最終定調。
「混沌體又如何？道法詭譎又如何？方才吾已以秘法聯繫了太初古礦、仙陵、神墟。」
「太衍如此猖狂，已犯眾怒。屆時，他們會伺機而動！」
「附議。」一位古天尊眸光閃爍。
「吾有一道大陣，可引動諸天輪迴印，演化「前世今生海」。」輪迴之主道。
「將他拖入無盡輪迴幻境，以萬世因果纏其道心，以眾生業力污其混沌本源。」
「待其道心露出破綻，神魂沉淪剎那，吾等聯手，施展最強殺術，一舉鎮殺！」
「可。」另一位古天尊頷首，「吾有一法，可引動他生命本源，加速其衰敗，削其氣血壽元，此招一成，足以削弱其三成戰力！」
「吾可布下光陰陷阱，封鎖其一切一切遁走的可能。此戰，當竭盡全力，不容有失！」逍遙天尊道。
「混沌體的氣血，足以彌補吾等出世的損耗。」
「善。」
四道古老的意志，於輪迴海深處達成一致。
虛空微微蕩漾，雲諫的身影無聲浮現。
太衍劍懸浮在身側三尺處，劍身灰濛，混沌氣與陰陽二氣緩緩流淌，古樸自然。
當他出現的那一刻，前方那片原本空無一物的星空，驟然發生了變化。
仿佛一層無形的帷幕被揭開，一片浩瀚無垠、光怪陸離的海，緩緩顯露出它真實的模
樣。
無盡光芒、法則、以及難以言喻的時光與殘影匯聚成的海洋！
它廣袤無邊，色彩變幻莫測，時而絢爛如仙域盛景，時而灰敗如九幽死地。
海洋中，無數巨大的漩渦緩緩轉動，每一個漩渦內部，都倒映著不同的世界景象，演繹著生滅輪迴。
僅僅是目視這片海，尋常聖賢都會神魂搖曳，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前世今生，要忍不住要投身其中，去追尋那虛幻的輪迴宿命。
濃烈到極致的輪迴氣息，混雜著四種截然不同的恐怖皇道威壓，盤踞在海的深處，冷冷地注視著來客。
雲諫立於輪迴海前，身形與之相比，渺小如塵埃。
可大道橫亘，煌煌威壓蓋世無雙！
他站在那裡，自有一股鎮壓諸天，定鼎乾坤的巍然氣度。
「太衍。」
「你不該來。混沌體成道，古來未有，本當珍惜己身，探尋仙路，何苦行此滅絕之事，與我等不死不休？」
輪迴之主苦口婆心。
四位至尊氣機連成一片，與整個輪迴海共鳴，威勢滔天，讓大道都在哀鳴。
「黑暗動亂，收割萬靈，以眾生為血食，延爾等殘喘之命。此等行徑，也配談仙路？
也配言不死不休？」雲諫嗤笑。
「不過是，清算舊債罷了。」
話音落，殺意起！
「狂妄！」一位古天尊冷喝，「憑你一人，也想清算萬古？今日便讓你知曉，何為天尊之威！」
「動手！」
輪迴之主亦不再多言，抬手便是一道律令。
轟隆！！！
整個輪迴海，徹底暴動！
輪迴之主手捏法印，周身輪迴法則沸騰如岩漿，與整片輪迴海共鳴。
轟隆隆
輪迴海中，無數巨大的漩渦驟然加速旋轉。
其中倒映的世界景象，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晰。
有太古凶獸搏殺星空，有遠古先民祭祀神靈，有太古神皇鎮壓動亂，有黑暗至尊收割眾生————
億萬生靈的生死輪迴，古往今來的因果宿命，全部噴涌，演化大陣！
赤紅如血，是億萬戰場亡魂的不甘。
慘白如骨，是無數被吞噬生靈的怨念。
漆黑如墨，是黑暗動亂積累的罪業。
絢爛如霞，是眾生對美好的渴望。
「入吾陣中，歷萬世輪迴，償古今罪業！」
輪迴之主聲音宏大，帶著一種宿命般的威嚴。
瀚海」傾覆，朝著雲諫兜頭罩下！
一旦被捲入，便要經歷億萬次虛幻輪迴，被萬世因果纏身，被無盡業力污染。
即便能保持清醒，道心也必受衝擊，神魂也會被削弱。
「衰！」
那位通體籠罩在朦朧仙輝中的古天尊，抬手點出一指。
指尖所向，虛空在腐朽，星辰在老化，連時光都仿佛加快了流逝。
一股無形的衰敗之力，跨越虛空，無視了混沌氣的阻隔，直接作用在雲諫的生命本源之上！
混沌體氣血無盡，壽元漫長。
可即便如此，也撐不住任意剝削！
「光陰鎖。」
逍遙天尊演化禁忌殺招，時光的漣漪，自其中蕩漾開來。
一張網，鎖死了空間，也鎖死了時間。
進，難。
退，更難！
所有遁法、所有時空秘術，在此處都將失效。
只能在這片被鎖死的時空中，與四位至尊死戰！
前世今生海，污本源，亂道心。
衰敗之指，削氣血，弱戰力。
光陰鎖，封退路，絕生機。
「殺！」
一位至尊張口吐出一個字，一股純粹到極致的殺意升騰而起，化為兵刃！
只等雲諫被前世今生海侵擾，被衰敗之力削弱，露出道心破綻的剎那斬其神魂，滅其真靈！
「因果？業力？」
雲諫抬掌，掌心之中，一點混沌光浮現。
微弱如塵埃，卻仿佛蘊含著開天闢地之初的偉力！
不過瞬息之間，那點混沌光，已膨脹成一方無量混沌世界！
赤紅的戰場亡魂怨念，在混沌氣中消融。
慘白的生靈骨怨，在陰陽輪轉下瓦解。
漆黑的動亂罪業，被地水火風沖刷殆盡。
絢爛的美好渴望，在星辰生滅間化作虛無。
餘下萬般道與法，盡數化為精粹，反哺雲諫己身！
「怎麼可能？！」
輪迴之主瞳孔驟縮。
這是什麼法？！
衰敗之力降臨，雲諫體內五大秘境齊齊一震。
輪海之中，苦海翻騰，命泉噴涌，那蘊含著無盡生命精氣的混沌命泉之力，自然而然流轉全身。
道宮之內，道我抬眸，五行輪轉，相生相剋，演化出源源不斷的生機。
四極通天，接引天地四極之力，穩固肉身。
化龍昂首，脊柱大龍吞吐混沌精粹。
仙台之上，神魂小人盤坐，周身流淌著不朽的道韻。
此刻五大秘境齊鳴，生機如海，那衰敗之力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便被那磅礴無盡的混沌生機，生生衝散了！
隨即，也同樣被煉化。
「衰敗之道，有點意思————」
「可還不夠，接我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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