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四章追夢的人運氣不會差
凌晨,夜色如濃稠的墨汁,將華盛頓整座城市浸沒在沉沉的黑暗裡。
白宮周圍靜悄悄,連風都像是被什麼東西攔住了,只在樹梢間偶爾發出一聲短促的嘆息。
大部分窗口的燈光已經熄滅,只有特勤局的執勤人員在各自的崗位上值守,身影在昏暗的走廊里無聲地移動,偶爾對講機里傳來一兩聲短促的電流雜音,又迅速被沉默吞沒。
白宮二樓西南角,總統臥室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把外面的月光和街燈的光一起擋在外面,只留下一種密不透風的黑。
總統側躺在寬大的床上,發出響亮的打鼾聲,好像一老舊的風箱在反覆拉扯。
身旁的第一夫人呼吸平穩,早已經習慣了這種聲響。
剛結婚那幾年,她被這鼾聲吵得翻來覆去,整夜整夜地睡不著,現在卻能在這片噪音里睡得安穩。
「叮叮叮!」
床頭柜上的座機忽然炸響,劃破了臥室里那層厚厚的沉默。
總統的鼾聲戛然而止。
他從睡眠中醒來,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鉛,大腦還在某個模糊的夢境邊緣掙扎。 自從上了年紀,他的睡眠就變得非常淺,年輕時候那種倒頭就睡的日子,早就一去不復返了。
可淺歸淺,清醒卻是另一回事。
電話響了好幾秒,他才想起自己要接。
總統伸手摸向床頭櫃,手指在燈底座上劃了兩下才碰到聽筒。
他把聽筒舉到耳邊,聲音沙啞而低沉道:「喂,發生什麼事了?」
「尊敬的總統先生,很抱歉打擾您的睡眠。」
白宮幕僚長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聲音輕柔而迅速,「以色列特拉維夫發生一件離奇的事。
一隻巨大的手憑空出現,向下將財政部長和宗教猶太復國主義政黨的高層盡數全滅。」
她頓了頓,「相關的短視頻,我已經發到您的手機上了,您可以點開查看。」
「哦。」
總統應了一聲,沒有掛斷電話。
他伸手打開床頭燈,暖黃色的燈光從燈罩下滲出來,在黑暗中鋪開一小片柔和的圓形光暈,不刺眼,像黃昏時的落日。 總統拿起手機,指紋解鎖,屏幕亮起來,點開白宮幕僚長發來的短視頻。
畫面加載了一瞬,然後開始播放。
視頻的背景是湛藍的天空,沒有一朵白雲,乾淨得像被水洗過的藍寶石。
遠方的地平線上,蔚藍的地中海與天際線融為一體,幾隻海鷗在畫面邊緣飛過,翅膀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白光。
港口停著私人遊艇、帆船、小型觀光船和一些漁船,白色的船身在陽光下泛著刺目的光。
一切都很平靜,很美好,似乎是某部風光紀錄片的片頭。
下一秒,從那一片空無一物的純粹藍色里,指甲先出現,巨大到不像真的指甲,然後是手指頭,一節一節地從虛空中往外伸,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另一個世界擠進來。
那手指粗得像一棟樓,皮膚上的紋路清晰可見,每一條細紋都像乾涸的河床。
在緩緩向外伸出的過程中,空氣爆發出響亮的轟鳴,肉眼可見的半透明的激波在手指的周圍擴散開來,一圈一圈的,好像石子投入水面後盪開的漣漪,卻又比漣漪更猛烈、更狂暴。
巨型的手掌探出來了,四根手指合攏,微微蜷曲,只用一根食指往下摁。
空氣再次炸開,激波愈發明顯,從指尖向四面八方擴散。
攝像機旁的博主在不停地喊著「神啊、神啊」,尖銳的聲音在風中時斷時續。 總統所有的困意、迷糊、睡意,都在那隻手出現的瞬間,丟得乾乾淨淨。
他死死盯著屏幕。
那隻手的壓迫感,即使隔著屏幕,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好像有什麼東西壓在了他的胸口上,不是重,是那種讓人本能地想要縮成一團的壓迫。
太大了。
到底要多高的人,才能擁有這樣的手臂?
他感覺都能和紐約一號世貿大樓相提並論了。
總統拿起電話筒,聲音比剛才清醒了許多,「這個巨人,為什麼要從里世界伸出手,消滅財政部長?」
「這個我們暫時還不清楚,只知道在宅邸外的傭人們避開手指造成的衝擊,好像就是專門定點清除那些人。」
白宮幕僚長的聲音依舊輕柔,「現在以色列內部有反對黨高聲呼喊,說這就是神罰,說極右翼的道路是錯誤的。
不過,也有許多極右翼出來喊話,認為他們做得還不夠,神明不滿意他們到現在都沒有建立大以色列的夢想,才降下神罰。
總之,以色列國內的網絡輿論相當衝突。」 總統聽完,心思沒有在意以色列國內的變化,喃喃道:「巨人啊……」
少許,他的語氣忽然變了,變得果斷而有力,「算了,馬上加緊對魔法陣的研究。
還有,告訴伯納,讓他儘快完成軍事部署,推動禁幫令。
我要在數天之內,讓黑幫、邪教從美國消失。」
「是。」
白宮幕僚長沉聲回答。
她很清楚,總統這樣的行為違反聯邦法律,但違反了又能怎麼樣?
各國的刑法典里寫滿對謀殺、破壞財產、危害公共安全的懲罰條款,但那些條款對狐狸沒有任何意義。
不是因為狐狸在法律上被豁免了,是因為法律本身的執行依賴於一個前提,執法者能夠對違法者施加物理上的強制力。
當違法者的力量遠超執法者能夠施加的強制力時,法律就不再是法律。
狐狸是那樣。
美國總統也有那個權力。 尤其是總統想要做的這件事,還是大部分國會議員、州長、軍隊高層那些人想做的事。
他們巴不得炸死那些黑幫、邪教,杜絕狐狸再次出現在美國的可能性。
連她對這種決定都是舉雙手贊成。
總統掛掉電話,聽筒放回座機上的時候磕了一下,發出一聲輕微的「哢」。
他沒有關燈,而是再次拿起手機,點開那個短視頻,又看了一遍。
指甲,手指,手掌,食指往下摁。
激波,狂風,博主尖叫著「神啊」。
他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在血管里奔涌,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在他胸腔里翻湧。
這不是恐懼,是興奮。
世界變得越來越精彩了。
他必須儘快向主證明自己的虔誠,從而成為其中的一份子。
先從國內下手,然後再是伊朗。 古巴的話,考慮到現在的民意,他不得不將那個從自己的計劃里剔除。
但沒關係,有禁幫令能夠彌補這一功績。
他關掉燈,重新躺下。
枕頭被壓出一個凹陷,床單在身下微微褶皺。
總統閉上眼睛,帶著對未來美好的期望,慢慢沉入了夢中。
鼾聲很快又響了起來。
……
神國內,青澤收穫三十二道紅名標籤,只感覺胸膛微熱。
他現在的體型太大了,千米的高度讓魔力增強的加持都變得減弱不少,就像是往一片廣闊的湖水裡滴了幾滴墨水,剛暈開就淡得看不見了。
青澤擡起手,手臂在空氣中划過,帶起「轟隆隆」的風聲。
他又往前大步跑了幾步,每一步踏下去,腳下的白雲都像棉花一樣被壓緊、彈起、又壓緊,發出沉悶的「砰、砰」聲。
青澤現在已經習慣千米的尺寸,身體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個關節,都像是被重新校準過的精密儀器,不會再有任何違和感。 按照巨化藥劑的效果,服用後半個小時內有效。
也就是說,他還能夠維持著這樣巨大的體型二十多分鐘。
青澤想了想,決定去一趟南極。
他很早就想看看極光是什麼樣子,五月份的南極大陸正好籠罩在漫長的黑暗裡,正是極光最活躍的季節。
不過,光著身子去肯定不好。
他也沒有光腚到處跑的習慣。
青澤心念一動,將暴風王冠從一號儲物空間取出,落在他的頭頂。
金燦燦的王冠在他頭頂像一顆芝麻粒,又像一片落在頭皮上的金色碎屑,但體積的對比不影響暴風王冠的使用。
他擡手一招。
寶座從宮殿的方向迅速飛來,在飛行的過程中急速變大。
寶石的椅背向兩側伸展,扶手的弧線向外擴張,座墊的寬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加。
眨眼間,寶座就已經大到能讓千米巨人坐上去都綽綽有餘的程度,宛如一座懸浮在空中的小山。 他沒有坐。
青澤伸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扣住寶石的邊緣,識海中的靈能如潮水般湧入寶座深處。
晉升為大魔導士後,他的靈能已經比當初的高級法師要強太多了。
以前他要是想打開通往南極的神國出口,連往返一趟都有些吃力,就像是扛著一袋沙子爬樓梯,爬到一半就要停下來喘氣。
現在的話,識海的靈能會消耗,可往返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不過,藉助寶座的信仰之力去開啟出口,能夠極大地減少靈能的消耗。
他沒有理由不用。
神國的出口在他前方無聲地打開了,確認坐標,南極內陸。
他擡起腳,朝前一跨。
……
極夜籠罩著南極。
每年這個時候,都會有人花幾十萬買前往南極的票,追尋極光。 這些人很多都有一份高薪職業,偶爾有旅遊博主願意花這個價錢到南極拍極光,但那是少數。
正常的旅遊博主大多都喜歡去北極拍極光,因為消費會低一些。
賀沖算是不太正常的旅遊博主。
別人成了大網紅,帶貨賺錢,想的都是錦衣玉食、香車美女。
他不一樣,他更喜歡到世界各地,見識各種各樣的美景,體會當地的風土人情,享受當地的美食,然後把那些製作成短視頻上傳到網絡,向所有人分享自己的體驗。
最初他的旅遊限制在國內,慢慢地,視頻火了,有錢了,就發展到國外。
這次,他來到念了六年的南極。
能記這麼久,是賀沖在人生陷入迷茫的時候,刷到一個關於南極的紀錄片。
片子裡,一架直升機降落在南極內陸的冰蓋上,艙門打開,攝影師扛著設備走下來。
鏡頭從攝影師的腳邊展開,一望無際的白色冰原,一直延伸到地平線。
地平線上,是一道從紫色到橘黃色的環形光帶。
那一刻他想的是,原來世界上有這樣的地方,未來一定要去。 現在,他來了。
賀沖隨著導遊走出太空艙,踩在厚厚的積雪上。
靴子陷進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把腳從雪裡拔出來。
他沒有離開營地太遠。
導遊再三強調,太遠會有生命危險。
積雪很可能就是冰裂縫,寬的地方能吞下一整輛車,人掉下去連聲音都傳不上來。
帶隊的導遊在預定的位置停下,舉著旗子示意大家就在這裡。
賀沖和那群老外一樣,舉起手機,拍攝南極內陸的場景。
地面是一片雪白,從腳下延伸到天際線,沒有盡頭,沒有起伏,就像是一張被鋪平的白色畫布。
頭頂的星空璀璨得不像話,沒有雲,沒有光污染,沒有城市的喧囂,只有密密麻麻的星星,從頭頂鋪到地平線。
賀沖有生以來第一次看到這麼多的星星,那種感覺不是「好美」,而是一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震撼。
他覺得自己好像站在另一個星球上,一個還沒有被人類染指,乾淨到不真實的星球。 如果極光能夠出現的話,那就更美了。
賀沖的心情激動得像一團被點燃的火,聲音有點發抖道:「我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此刻我心中的心情。」
「我讀書少,也不會扯什麼文字,只能說,臥槽,太他媽漂亮了!這一趟來得真值!」
賀沖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進肺里,像喝了一口冰水,清涼得讓人頭腦發暈。
「這才是人生啊!」
他激動地喊完最後一個字,目光無意間掃過遠方的雪原。
幾公里之外,那片一望無際的白色大地上,好像出現了一隻腳。
不對,那是腳嗎?
賀沖的眼眸瞪圓了。
他下意識地舉起手機,把鏡頭對準那個方向,兩指在屏幕上迅速放大。
畫面抖動得很厲害,是他的手在抖。
鏡頭拉近,再拉近,畫面依舊顯得清晰,讓他看得更加清楚。 那就是腳!
從雪原的地平線上緩緩露出來,被星光勾勒出輪廓。
腳趾甲在星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腳趾的弧度清晰可見,就像是五座並排的山丘。
「臥槽!」
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