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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前輩,你該收手了

2026-10-03 03:38:49 作者: 黑槍叄號

  第593章 前輩,你該收手了

  後藤悠亞聽青澤這麼說,便小步走上前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薄冰上,透著小心翼翼的拘謹。

  走到沙發跟前,她轉過身,端端正正地坐了下去。

  那雙裹著黑色絲襪的腿併攏得嚴絲合縫,膝蓋緊緊挨在一起,絲襪在膝蓋彎處繃出一層若有若無的光澤。

  雙手疊放在膝蓋上,掌心向下,手指併攏,將裙擺結結實實地壓在腿面上,不留一絲縫隙。

  她的腰杆挺得筆直,肩膀向後展開,整個人繃成了一張拉滿的弓。

  「老師,我做錯了什麼,請直說吧!」

  後藤悠亞擺出這副視死如歸的架勢,聲音裡帶著一種做好最壞打算之後反而豁出去的脆勁兒。

  青澤看了她一眼,笑道:「不用那麼緊張。」

  他拿起案几上的茶壺,壺嘴對準她面前那隻茶杯,手腕微微一傾。

  紅茶從壺嘴裡流出來,在半空中拉出一道琥珀色的弧線,落進杯底,發出溫熱的聲響O

  熱氣裊裊升起,帶出一縷醇厚的香氣,在兩人之間彌散開來。

  

  他將杯子輕輕推到後藤悠亞面前,「我只是看你在早自習的朗誦上,有點心不在焉,好像有什麼煩心的事情,便想和你聊一聊。」

  聽到這話,後藤悠亞繃著的那顆心猛地一松,肩膀不自覺地垂下了幾寸,一直屏住的呼吸也終於順暢地吐出來。

  隨即她又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喃喃道:「有那麼明顯嗎?」

  她以為自己把心事藏得很好,沒想到還是沒能逃過老師的眼睛。

  「我學過心理學。」

  青澤隨口編了一句,給自己也倒了一杯紅茶,聲音裡帶著一種讓人卸下防備的溫和。

  「你最近遇到什麼煩心事嗎?」

  後藤悠亞想了想,最終還是嘆出一口氣,道:「老師,其實是我爸最近認識一個女人,好像要結婚。」

  她說完,又輕輕嘆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像是一張揉皺了又展開的紙,有釋然,有茫然,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我知道父親再婚是好事,可一想到以後要叫別的女人媽媽,心裡總感覺不自在。

  可不喊的話,又會破壞新組建的家庭。」

  青澤輕聲道:「人都是習慣待在熟悉的環境,一旦有外人試圖闖入這個環境,帶來的緊張、煩惱是必然的。

  但比起煩惱以後,不如先嘗試調查一下,看看那個女人是什麼性格?過往的經歷?

  如果她沒有什麼問題的話,帶來的改變未必就是朝著壞的方向發展,很可能是一個好的方向,你不如試著接受。」

  後藤悠亞身體微微前傾,壓在膝蓋上的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一點,將裙擺攥出了幾道細細的褶皺。

  「老師,那我該怎麼調查呢?」

  青澤笑了笑道:「我認識一個朋友,在這方面有些人脈,你把那個女人的名字和地址告訴我,稍後我讓她查一查。」

  話落的瞬間,後藤悠亞幾乎是迫不及待地開口道:「老師,她叫山口亞美,居住在中野區東中野四丁目三番十五號。」

  「好,我等下發消息給她,讓她幫忙查一下。」

  聽到青澤這麼說,後藤悠亞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溫熱的感動。

  明明是老師職責之外的事情,他完全可以假裝關心地說幾句場面話,然後把她送回教室。

  誰都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對。

  可是他選擇了幫忙,甚至連猶豫都沒有猶豫一下。

  即便她早就了解到老師就是這樣一個人,可是每一次這種幫助落到自己頭上的時候,她心裡還是會重新感動一次,就像是第一次被這樣對待一樣。

  後藤悠亞朝前彎下腰去,額頭幾乎要碰到膝蓋,黑髮從肩頭滑落,垂在臉頰兩側,「老師,真是太麻煩你了,明明是我的家事,卻還要勞煩您擔心。

  我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您才好。」

  話落的瞬間,她頭頂上方懸浮的藍色標籤光芒微微一顫,文字如水般流動、交融,最後化作一道澄澈的藍光,直直沒入了青澤的識海深處。

  一股溫涼的感觸沿著意識蔓延開來,靈能與魔力在這一刻同步攀升,就像是兩條並行的河流同時迎來了漲潮。

  他臉上笑意更深了幾分,道:「你好好讀書,就是對我的回報。」

  「嗨。」

  後藤悠亞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青澤笑道:「那你先回去,有消息我通知你。」

  「嗨。」

  她手在膝蓋上微微用力,整個人便穩穩地站了起來。

  裙擺落回原位,她再次朝青澤鞠了一躬,然後她才轉身,拉開會客室的門,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門合上時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青澤目送她離開,端起面前的紅茶喝了一口。

  茶湯已經不燙了,溫潤的香氣在舌尖打了個旋兒,帶著一絲回甘。

  他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拇指在屏幕上一划,解鎖,指尖飛快地點進與月島千鶴的對話框。

  他打下一行字,讓她幫忙查山口亞美的個人情況。

  消息發出去之後,後面就加上「已讀」的標籤。

  「沒問題。」

  月島千鶴幾乎是秒回。

  青澤從表情包收藏夾里翻出一個「辛苦你」的表情發了過去。

  那是一隻卡通小狗趴在工作檯的邊緣,眼皮半耷拉著,旁邊浮著「辛苦了」三個手寫體字樣。

  消息狀態很快變成已讀,對面沒有再回復。

  這也算是兩人之間不必言說的默契。

  表情包發完之後,對話便自然收束,就像是一篇文章寫到了句號,不需要再添什麼多餘的字。

  除非是那種需要接力的表情包。

  比如說,他發一個「我愛你」,那月島千鶴也必定會回一個「我愛你」,這也是兩人心照不宣的儀式。

  上課、下課、收穫標籤,上午的時光就在這樣寧靜的節奏下,就像是一條流速平緩的溪流,不知不覺地從身邊淌了過去。

  他一共收穫了六個青色標籤:兩個回靈藥劑,一個德魯伊藥劑,一個靈能補劑,一個治癒藥劑,一個龍化藥劑。

  從食堂出來,青澤穿過教學樓的正門。

  午間的陽光劈頭蓋臉地澆下來,熾熱而慷慨,把整個校園都泡在一缸滾燙的金色里。

  櫻花樹的葉子被曬得微微發蔫,那種鮮亮得幾平要滴出水來的翠綠,在這光線下也顯得有點黯淡,就像是褪了一層色。

  夏風貼著臉頰拂過,帶著一股乾燥而慵懶的暖意。

  青澤把雙手插進口袋,踩著不急不緩的步伐往前。

  社團大樓的輪廓在前方逐漸清晰。

  踏進樓內的那一刻,氣溫像是往下降了一格。

  外面的暑氣被厚重的牆壁擋在外面。

  穿過廊道的風帶上了一絲清潤的觸感,貼著他的手臂滑過去,把剛才在室外沾上的那層熱意輕輕揭掉。

  他沿著樓梯上到三樓。

  哲學社的門虛掩著。

  青澤伸手推開。

  門軸發出一聲輕微的轉動聲。

  玄關處整整齊齊地擺著三雙樂福鞋,鞋尖朝外,間距勻稱,透著一種規整的生活感。

  實木地板反射著從窗戶透進來的光,泛著溫潤的色澤。

  案几旁,拋開星野沙織與夜刀姬外,森山舞流也跪坐在那裡,身子微微傾向星野沙織,正舉著手機,興致勃勃地向她科普哪款指甲油的顏色更襯膚色。

  青澤目光在森山舞流的頭頂停了一瞬。

  那裡懸著一個藍色標籤。

  【興致勃勃的詭術師】。

  「森山,你到哲學社有什麼事情嗎?」

  他彎腰脫下鞋子,鞋跟與鞋跟輕輕碰了一下,被他整齊地歸到玄關一側。

  換上室內拖鞋,鞋底踩上實木地板,發出輕微而沉悶的聲響。

  森山舞流沒有繼續她的指甲油科普。

  她將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案几上,抬起頭,臉上掛出一個笑眯眯的表情。

  「老師,我這次是專門向你們求助的,有一群少女在偷偷找我,想要對我進行報復。」


  「前輩,你該收手了。」

  星野沙織臉上湧現一抹正色。

  夜刀姬在旁邊點了點頭,也抱著相同的想法,都認為過錯方在森山舞流的身上。

  森山舞流忍不住翻了翻白眼,道:「很抱歉,讓你們兩個失望了,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她調整了一下跪坐的姿勢,膝蓋在實木地板上微微挪動了幾寸,然後開口講起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起因是我上次參加了一個少女的自殺大會,我提供的安眠藥,大部分都是保健品,只保留了正常的劑量。」

  她說到這裡,嘴角微微翹起,回憶起了那個精彩的畫面。

  「在她們快要睡過去的時候,我告訴她們真相,並在她們臉上寫上了笨蛋」兩個字。

  現在她們沒死成,才想要報復我。」

  星野沙織聽她說完,臉上露出了意外的表情,「前輩,你居然做了好事。

  雖然是以這種彆扭的方式。

  可你該不會是那種嘴硬心軟的傲嬌吧?」

  「————嗯,沒錯。」

  森山舞流短暫沉默少許,便點了點頭,臉上掛著一副「被你說中了」的表情。

  「我就是傲嬌。」

  「你的沉默很可疑啊!」

  星野沙織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吐槽出聲,她在心裡默默推翻了先前那個剛剛成型的設想。

  關於森山舞流其實是一個嘴硬心軟的好人,壓根不可能吧。

  森山舞流絕不是出於對少女們的善意才去幫忙的。

  她做這件事的動機,和善意、和拯救、和任何溫暖的詞彙都沒有關係。

  只是單純覺得有趣。

  把安眠藥換成保健品,在快要睡過去的少女們臉上寫下「笨蛋」,然後想想她們醒來之後的表情。

  享受那種「你們以為自己要死了,其實只是被我耍了」的愉悅。

  但這個惡劣到讓人想要翻白眼的動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確確實實拯救了那群少女o

  不是用溫柔的手把她們從懸崖邊拉回來,而是往懸崖底下丟了一顆點燃了的鞭炮,炸得她們忘了要往下跳,轉而怒氣沖沖地爬上來找人算帳。

  活下去的動力這種東西,有時候未必需要是什麼光明的東西。

  恨意也好,報復心也好,都能夠讓一個人鼓足勇氣活下來。

  星野沙織將目光轉向青澤,眼神裡帶著徵詢道:「老師,你說我們該不該幫忙?」

  「星野,這不是該不該幫忙的事情,而是一定要幫!」

  森山舞流眉毛高高揚起,嘴巴張成一個誇張的0型,臉上故意露出這種誇張到近乎戲劇化的震驚表情,「難不成,你們要對我這個備受尊敬的前輩袖手旁觀嗎?」

  青澤想了想,道:「森山姑且不說,那群少女放著不管的話,確實很危險。

  你想辦法露一個破綻,把她們引出來吧。」

  「我就知道老師你心裡還是有我的。」

  森山舞流湊上前去,身子前傾的幅度剛好讓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一種微妙的程度。

  她笑眯眯的表情像是一隻吃到了肉的狐狸。

  至於青澤那句「姑且不說」,被她乾淨利落地當作耳旁風。

  星野沙織看著這位前輩狗皮膏藥一般的架勢,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她幾乎是沒有猶豫地橫插進兩人之間,肩膀微微一側,用身體強行將森山舞流擠到了一邊。

  「森山前輩,你注意點,不要隨便拿老師開玩笑。」

  「嗨~」

  森山舞流拉長尾音應了一聲,她的目光在青澤和星野沙織之間掃了一個來回。

  這位學妹的心思,有點不純啊。

  但想要和月島千鶴爭,總感覺還有點欠缺。

  倒不是說星野沙織的容貌不行,恰恰相反,那張臉放在哪裡都算得上出眾。

  問題在於她來得太晚了。

  如果在大學時期的話,或許還能夠一爭高低,勝負尚未可知。

  但現在,森山舞流在心裡搖了搖頭,她完全不看好星野沙織的小心思能有什麼好結果。

  不過,這並不妨礙她對接下來的劇情發展抱有十二分的好奇。

  旁觀者的位置永遠是視野最好的位置,不用上台,卻能看盡台上的悲歡離合。

  想到這裡,森山舞流臉上笑得更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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