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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誰贊成?誰反對?

2026-10-05 15:05:30 作者: 黑槍叄號

  第六百零九章誰贊成?誰反對?

  日本,首相官邸。

  慘白的光線落在深胡桃木的長桌上,反射出一種近乎冷肅的金屬質感。

  月島千鶴端坐在長桌盡頭的上位。

  烏黑的長髮利落地盤在腦後,用一根素淨的烏木簪子固定,露出線條優美的脖頸。

  五官精美如畫,只是在板著臉的時候,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冰山美人氣質。

  她身著深灰色的西裝套裙,雙手交疊平放在桌面上,指尖修長而乾淨,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

  長桌兩側坐著內閣官房長官、財務大臣、勞動大臣、防務大臣等一眾內閣高官。

  這次他們緊急討論的話題,正是聯合國大會上狐狸的發言。

  那三個足以顛覆現有世界秩序的建議。

  「我堅決反對加稅!」

  財務大臣第一個按捺不住,他漲紅著臉,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道:「當一個人發現自己辛苦追求的財富變得毫無意義。  當超過九成以上的所得都要被強制充公,那麼他就會徹底喪失投資的欲望!沒有投資就沒有工廠,沒有創新,經濟將變成一潭死水!

  

  科技會陷入停滯,失業率將飆升,那意味著整個人類文明的倒退,甚至是毀滅!」

  經濟產業大臣緊隨其後地點頭,補充道:「沒錯,首相。

  我們的國家高度依賴六大財團的產業支撐,一旦那些掌控者喪失動力,國內的經濟環境只會變得更加惡劣,到時候受苦的還是普通國民。」

  聽著兩人如此激烈的反對,防務大臣縮了縮脖子,臉上浮現出一抹尷尬的苦笑道:「可是……各位,我們要是不執行狐狸的政策,惹他生氣了該怎麼辦?

  諸位應該都看過白令海峽的直播了吧?」

  財務大臣一聽這話,胸口劇烈起伏的勢頭微微一滯,心裡也有點發虛。

  但他很快梗起脖子,強撐著反駁道:「這、這是我們的內政,狐狸在聯合國也說了,他只是提建議。

  如果因為這點事就對我們動手的話,豈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他總要顧忌一下國際信譽吧?」

  月島千鶴聽著他幼稚的發言,目光如同手術刀般在長桌兩側的高官們臉上緩緩掃過。

  財務大臣的色厲內荏、經濟產業大臣的保守猶豫、防務大臣的怯懦畏縮,乃至內閣官房長官那副故作沉穩的姿態……

  所有人的態度都被她盡收眼底。  她心裡有底了。

  月島千鶴的嘴角微微揚起,道:「如果說高稅率會讓文明倒退的話,那我想請藤田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首相請說。」

  財務大臣挺直了腰背,面色平靜。

  來之前,他的秘書團隊已經幫他做好了各種功課,甚至連如何反駁月島千鶴的話術都準備好七八套。他有信心在這場辯論中占據上風。

  月島千鶴不緊不慢地開口道:「如果如你所言,高稅率必然導致經濟停滯、創新消亡,那為什麼在美國稅率長期維持在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年代。

  美國的工業反而蒸蒸日上,民眾的生活水平普遍得到改善,科技更是迎來爆發式的創新?」

  財務大臣立刻反駁道:「首相,恕我直言,時代不同了,你不能將二戰的特殊時代和現在的全球化環境相提並論。

  那時候美國是戰時經濟體,需求端被戰爭強行拉動,當然能夠支撐高稅率。

  而現在,」他加重了語氣,警告道:「高額的稅率將導致頂級人才徹底喪失追求。

  因為他們做得再好、再出色,到手的錢都無法匹配他們的才華和付出。

  那時候誰還願意創業?誰還願意冒險?」  「嗬嗬。」

  月島千鶴髮出一聲悅耳的輕笑。

  可落在財務大臣的耳中,卻比任何犀利的嘲諷都更加刺耳。

  他感覺一股熱血猛地衝上腦門,一種被當眾羞辱的憤怒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財務大臣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右手不受控制地攥緊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似乎在下一秒就要掀翻桌子,指著首相的鼻子大吼。

  「臨時代理首相。」


  內閣官房長官眼見氣氛劍拔弩張,連忙開口,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責備,「我希望您能夠對大臣們多一些尊重。

  畢竟,財務大臣也是為了國家的經濟大局著想,即便觀點不同,也無需用這種輕慢的態度對待吧?」

  「我只是聽到了好笑的話,忍不住而已。」

  月島千鶴聳了聳肩,動作隨意得像是拂過肩頭的一縷風,繼續道:「在全球統一徵收百分之九十四超額累進稅的前提下,我們加稅既不需要擔心資本外逃,更不需要擔心資本躺平。

  二戰後的美國,那些資本為什麼不躺平?」

  她微微前傾身體,十指交叉撐在桌面上,道:「因為人追求的利益,從來不只有銀行帳戶上的數字。  社會地位、行業榮譽、產業主導權、歷史留名的渴望……

  資本想要爭的東西太多了。」

  她停頓片刻,語調變得激昂,「其次,你們搞錯一件事。

  真正推動科技突破與文明進步的,不是遊艇上的資本食利者,而是埋頭鑽研的科研人員、深耕一線的工程師、傳道授業的教師、救死扶傷的醫生,以及支撐整個社會運轉的廣大生產者。

  請問在座的各位,」她的目光銳利如針,直直刺向財務大臣,「這些職業的人,有哪一個的年收入能夠超過五十萬美元?」

  財務大臣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還真不了解這些數據。

  只是看月島千鶴說的如此信誓旦旦,應該不是假的。

  月島千鶴看他說不出話,愈發從容道:「歷史的經驗一次次告訴我們,財富越集中,社會越僵化,階層越固化。

  財富越分散,社會反而越具活力,創新越蓬勃。

  藤田,別只聽你下面秘書的報告,那群人拿了財團的錢,自然會誇大後果,製造一副收了財團的稅,世界就要滅亡的末日圖景。」

  她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道:「事實恰恰相反。  收他們的稅,不會讓世界停滯,不會讓文明毀滅,不會讓資本消失。

  它只會終結一個靠掠奪與壟斷實現暴富的舊時代,讓財富真正流向產業、流向勞動者、流向未來!」

  話到這裡,月島千鶴目光如君主掃視群臣般在會議室內緩緩一巡。

  燈光落在她精緻而冷峻的面容上,勾勒出一層近乎神聖的金邊:「現在我的話說完了,誰贊成?誰反對?」

  短暫的沉默後,防衛大臣最先反應過來,連忙開口道:「我認為首相說的非常有道理。

  在當前國際形勢下,順應狐狸的倡議,也是保障日本國家安全的必要舉措。」

  有了第一個,便如同決堤的洪水。

  其他大臣紛紛開口附和,一時間會議室內儘是「贊成」「無異議」「首相高瞻遠矚」之類的應和聲,此起彼伏,宛如排練好的合唱。

  內閣官房長官坐在座位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鋼筆的金屬筆桿。

  他心裡倒也不是真反對加稅。

  作為官僚體系的老狐狸,他比誰都清楚這項政策對國家的益處。

  他只是單純不想讓月島千鶴主導這場變革,不想讓她的名字與這項註定載入史冊的改革綁定在一起。  內閣官房長官幻想自己上,由自己來推行這套政策,那樣他便是新時代的舵手,是力挽狂瀾的英雄。

  但看著周圍同僚那一副副懾於狐狸威名的模樣,內閣官房長官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大勢已去的頹廢感。

  他知道,這項法案一旦推行,一旦與其他國家完成對接,月島千鶴在月底的眾議院大選中便是百分百穩贏。

  屆時,她將從「臨時代理首相」蛻變為真正的首相,擁有不可撼動的合法性。

  他已經輸了。

  「首相,」內閣官房長官低下頭,聲音裡帶著認命的沙啞,「您說的對,內閣官房會全力配合您,儘快完成法案的起草與推行。」

  月島千鶴看著他臉上那副認命的表情,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愉悅。

  她知道,在眾議院大選結果已定的前提下,這群內閣大臣已經徹底將她視作真正的首相,而非那個隨時可能被替換掉的「臨時代理」。

  既然如此,那個現在躲在地下室里的首相,距離「身體奇蹟般好轉」然後體面卸任,也不過是這幾天的事情了。


  月島千鶴臉上綻放出一種勝利者的寬容微笑,道:「加藤先生,接下來就讓我們好好努力,爭取早點與各國達成統一意見。

  日本的未來,還需要仰仗各位的協力。」

  「是,首相。」  內閣官房長官恭聲回答,腰彎得比平常更低了幾分。

  既然他當不了首相,那只能退而求其次,希望在大選過後,自己還能夠留在這片權力的棋盤上,哪怕只是擔任一官半職,也好過被徹底掃地出門。

  他低著頭,視線落在桌面上自己的倒影里。

  那是一個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

  而坐在對面的月島千鶴,則如同一輪冉冉升起的朝陽,光芒萬丈,不可直視。

  ……

  「我的錢!那都是我的錢!!」

  美國總統的咆哮如同受傷的野獸,在橢圓形辦公室的穹頂下瘋狂迴蕩。

  伴隨著他的嘶吼,那隻肥厚的手掌猛地橫掃過辦公桌的桌面。

  嘩啦!

  桌上的水晶玻璃杯率先飛出去,在厚實的地毯上彈跳了兩下,撞上了壁爐的裝飾架,碎成一地晶瑩的殘骸。

  緊接著是辦公用的平板電腦,被那隻手抓住數據線狠狠拽起,如同一塊廢鐵般砸向牆角,屏幕在撞擊的瞬間爆開蛛網般的裂紋。  成疊的文件像被龍捲風捲起的枯葉,在空氣中亂舞紛飛。

  沉重的筆筒「咚」地倒下,裡面的簽字筆、鋼筆、馬克筆滾落一地,有幾支滾到了伯納的腳邊。

  總統還不解氣。

  他彎下腰,雙手死死抓住辦公桌的邊緣,額頭上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般暴起,整張臉漲成了煮熟的螃蟹般的通紅。

  總統咬緊牙關,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喘息,使出吃奶的力氣想要將這張承載數任總統歷史重量的沉重辦公桌掀翻。

  可桌子只被擡起一角,然後,「砰」的一聲巨響,桌子又重重砸回了地面,震得地板都微微發顫。

  反作用力讓總統整個人向後踉蹌了一步,一屁股跌坐進那張高背的真皮辦公椅里。

  椅輪因為慣性向後滑動了一小段距離,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就像是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哈、哈。」

  他臉上的血色因為過度激動而變得更加通紅,暴起的青筋從太陽穴一直延伸到脖頸,整個人簡直就是一副要吃人的猙獰模樣,哪裡還有半分「自由世界領袖」的體面。

  伯納靜靜地站在門邊的陰影里,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他能夠理解這位總統的憤怒。  任誰發現原本板上釘釘的數十億美金收入,在眨眼之間被一把無形的鐮刀割得只剩下三點六億,都很難保持理智。

  但他不能繼續讓這位憤怒下去了。

  再這樣下去,總統可能會真的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蠢事。

  「尊敬的總統先生,」伯納上前一步,聲音平穩道:「請您冷靜地想一想。

  比起狐狸直接插手國內事務、直接任免政府官員,徵稅……已經是非常好的結果了。

  我們至少還保留著形式上的自主權。」

  「好你媽的頭!」

  總統猛地擡起頭,充血的眼睛裡噴射出瘋狂的怒火。

  他隨手抄起腳邊那個倒下的筆筒,毫不猶豫地狠狠砸向伯納。

  筆筒擦著伯納的太陽穴飛過去,「咚」地砸在身後的橡木門板上,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

  「不是你的錢被收了,你當然能站在那裡說風涼話!」

  總統拍著扶手嘶吼,唾沫星子飛濺,「那是我辛辛苦苦炒股賺來的錢,每一分都是我的心血,就不能想辦法避掉嗎?」  「總統先生,以前大家都避稅,法不責眾,自然有人願意幫您打掩護。」

  伯納微微低下頭,聲音依舊恭敬道:「但現在,時代變了。

  您如果還敢避稅,百分百會被內部的反對者揭發。

  民主黨的人正愁找不到把柄讓您的支持率暴跌,而那些被迫交了百分之九十四重稅的大資本,也絕不會再幫您隱瞞這個消息。

  他們巴不得多拉一個人下水。」


  總統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他知道伯納說的是事實。

  可正因為這是無可辯駁的事實,才讓他更加無法接受。

  美國的財政將因這一波徵稅變得富裕。

  他一點都不在意。

  個人帳戶的錢縮水了,那就是用刀子割他的肉,一刀一刀,鮮血淋漓。

  六十億啊!  那是他超越所有前任總統的財富證明,是他引以為傲的「成功」的象徵!

  總統感覺自己的心都要痛到痙攣了。

  他用手死死捂著胸口,仿佛這樣就能阻止那些飛走的美鈔,「我們就不能拒絕嗎?」

  「總統先生。」

  伯納擡起頭,沒有提「狐狸」的名字,而是精準地捏住了總統的另一根神經,「您的選民們已經沸騰了。

  他們對這項政策歡呼雀躍。

  如果您現在站出來反對,恐怕會失去他們的支持。」

  這話像是一盆冰水,澆在總統滾燙的怒火上。

  總統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他的腦海中,無數張綠油油的美鈔正張開著翅膀,從他的指縫間、從他的銀行帳戶里、從他的高爾夫球場和酒店大廈中,撲簌簌地飛走,飛向那片他永遠夠不著的虛空。

  偏偏每一張飛走的鈔票上,都印著那個金色狐狸的嘲笑臉。

  伯納看著總統閉目逃避現實,知道火候已經到了。  他放輕了聲音,像是在誘導一個不願打針的孩子:「總統先生,與其在這裡哀悼已經註定無法挽回的損失,不如儘早向民眾宣布。

  您全力支持這項改革,您願意以身作則,帶頭交稅。

  這樣,您就能贏得前所未有的民心。

  支持率才是您現在最應該追求的。」

  辦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總統粗重而不甘的呼吸聲,和落地鍾單調的滴答聲交織在一起。

  良久。




  總統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間擠出了這句話,「召開新聞發布會。

  我來……宣布。」

  他靠在椅背上,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在心裡用最惡毒的詛咒默念著那個名字。

  狐狸。  我一定要將你碎屍萬段,銼骨揚灰!

  你給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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