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特意告知，季某感激。只是……仙子如何斷定，我需要小心他楊天驕？」
季倉緩緩放下酒杯，看向紫靈。他這話問得含蓄，卻直指核心——你是否已猜到什麼？
紫靈迎上他的目光，清冷的眸子彷佛能洞徹人心，沒有直接回答：
「楊天驕此人，疑心極重，手段陰詭。他未必有確鑿證據，但任何一點可疑的蛛絲馬跡，都足以讓他盯上一個人。尤其在臨南城這等地方，他行事更少顧忌。」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些許：「我曾見一人，身形語氣與你有幾分神似，在坊市與孫霸有過短暫衝突。不久後，孫霸等人便盡數殞命。此事隱秘，知道的人不多。但楊天驕若想查，未必查不到。」
季倉心頭凜然，果然，她「認」出了老藥農！雖然沒有明說，但這番話已近乎挑明。
雖然自己事後做了處理，但修仙界搜魂索魄、回溯時光片段的手段並非沒有……楊天驕若有心，難保不會找到更多線索。
「多謝道友提醒。」季倉鄭重拱手，「季某自會小心。」
紫靈輕輕點頭，不再多言，提起酒壺為兩人重新斟滿。
「此事你既已知，便要早做提防。今夜之後，你我照舊，若無必要，不必聯絡。」
她應該是從離火宮叛逃出去了，目前在城主府，還不能以真實身份示人，過多接觸對雙方都不利。
「季某明白。」季倉舉杯，一飲而盡，兩人同時起身。
沒有道別，沒有約定再見，紫靈抬手撤去室內禁制，率先推門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季倉又在室內靜立片刻，運轉靈力，將酒意驅散，眼神恢復一片清明。
紫靈能專程告知此事，不但表明非敵，更是摯友。
如此再予以提防，甚至出手滅殺，非智者所為。關鍵是……能殺得了她嗎？
季倉深吸一口氣，暗忖幸好剛才沒衝動，否則不但失去朋友，連自己都可能會栽……
當務之急，是讓楊天驕永遠懷疑不上他，同時，在臨南城和離火宮的博弈中，不惹火上身。
紫靈現在代表的是臨南城，而老東家則是離火宮……嗯，從離火宮叛逃出來，然後加入臨南城……是個傻子都能看出來這兩家有問題！
……
回到棲霞山洞府時，已近丑時。
雲薇仍在會客室等候，見他歸來，忙泡好一杯悟道清茶奉上。
季倉伸手接過，慢慢啜飲，感受著茶湯中蘊含的淡淡道韻，梳理著今夜所得資訊。
楊天驕……這個潛在的威脅，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必須更加謹慎行事，同時也要加快提升自身實力與勢力。
「雲薇，去將雲水也叫來。」他放下茶杯，吩咐道。
「是，主人。」雲薇雖疑惑，但立刻應聲而去。
不多時，雲薇領著略顯拘謹的雲水來到正廳。
少年穿著整潔的夥計衣裳，眼神清徹，恭敬行禮道：「見過主人。」
季倉示意他們坐下，開門見山：「今日叫你們來，是有事安排。雲薇，你名下的『醉仙居』酒樓，今後便交由雲水負責經營。」
雲薇和雲水都愣住了。
「主人，這……」雲薇有些遲疑，「阿水他還小，經驗不足，怕是……」
雲水也連忙擺手：「主人，我不行的，我就在後廚幫幫忙還行，經營酒樓這麼大的事……」
季倉抬手制止他們：「經驗可以積累。雲水跟在洪掌柜身邊也學了些時日，為人機靈，又踏實肯干。」
「酒樓日常經營，自有掌柜和夥計，雲水主要任務是掌總、看帳、以及……留意一些特殊資訊。」
他看向雲水，目光沉靜：「酒樓人來人往，三教九流匯聚，訊息最為靈通。我要你做的不僅僅是賺錢。」
「更重要的是留意收購一些特殊的物品，尤其是蘊含陽剛之氣、或對神魂有益的靈材、礦石、妖獸部位等。」
「若遇到可疑之人、異常之事，也需暗中記下，定期報於我知。你可能做到？」
雲水聞言，神情漸漸嚴肅起來，他本就不笨，聽出主人話語中的深意。
這不是簡單的經營酒樓，更像是……建立一個情報與資源的收集點。
他深吸一口氣，挺直背脊：「主人放心！小奴一定盡心盡力，把酒樓經營好，也把主人交代的事情辦好！」
季倉點點頭：「酒樓原本的收益，除去酒水部分，盈餘全歸你們姐弟支配。這是王家贈予雲薇的產業，理應由你們做主。」
「主人，這怎麼行？」
雲薇急道，「酒樓本就是意外之得，一切當歸主人所有！婢子和阿水能為主人辦事，已是福分，豈敢貪圖收益？」
季倉擺擺手，語氣不容置疑：「我意已決。你們姐弟跟隨我，我自不會虧待。」
「酒樓收益，便算作你們日常用度與修煉資源。唯有實力提升，才能更好地為我辦事。」
他頓了頓，繼續道：「當然，酒樓最大的進項還在酒水。從明日起，我會定期提供『寒潭春』與『桃仙釀』兩種靈酒。這兩種皆是二階靈酒中的極品，價高且稀缺。」
「『寒潭春』以千年翠靈果釀造，有清心寧神、滋養神魂之效。二階『桃仙釀』則以千年清髓桃為主料，輔以其他靈果，有固本培元、舒緩經脈之能。」
雲薇眼睛一亮，若有這兩種靈酒作為招牌，醉仙居的生意和檔次必將躍升數個台階！
「只是……」她想起釀酒之事，「婢子修為尚淺，陳老《寒泉釀典》中許多關鍵步驟，尤其是靈果精華萃取與酒液融合蘊靈，需築基期神識與靈力精細操控，婢子恐怕力有未逮……」
「無妨。」季倉道，「最核心的幾步，由我親自完成。你只需負責前期材料處理、後期陳化看護即可。雲水負責酒水的售賣與管控，務必做到限量供應，價高者得，且只對熟客或背景清晰者出售，避免麻煩。」
「是！」姐弟二人齊聲應道，心中充滿幹勁與感激，主人不僅給予信任，更給了他們安身立命、提升實力的資本與機會。
「此外，」季倉最後叮囑，「與王家那邊，保持禮節性往來即可，不必過分親近，也不必刻意疏遠。酒樓經營之事，可適當藉助王家在本地的人脈行些方便，但核心事務，務必掌握在自己手中。尤其是酒水源泉，決不可泄露半分。」
「婢子（小奴）明白！」
安排妥當，季倉讓二人退下。
廳內恢復寂靜，他獨自坐於燈下，指尖無意識地點著桌面。
酒樓生意、收集情報與陽性靈物、培植雲薇姐弟……都只是初步布局，更宏大的計劃還在後面！
他目光緩緩投向窗外深邃夜空，眼中閃過一絲銳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