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穩住心神，維持著那奇妙的靈力迴圈。
一個時辰後，他們同時收功。
季倉緩緩睜開眼，仔細體察著體內的變化。
陰寒體質帶來的那種隱隱的滯澀感明顯減輕了，靈力運轉比以往圓融了許多。
更讓他暗自驚喜的是，神識似乎也清明瞭一分，對周身靈力的感知與控制，都變得更為精微。
對面的紫靈也是眸光發亮：「效果比預想的更好。你這陰寒魂力的品質……著實罕見。」
她沒有多問，季倉也沒有多解釋。
有些秘密，彼此心照不宣反而更好。
此後數日，每夜子時，兩人都會在這石室中修煉一個時辰的「陰陽和合訣」。
隨著默契日漸加深，修煉過程越發順暢，效果也愈發顯著。
季倉最直觀的感受有三：
一是陰寒體質被有效調和，日常修煉時靈力運轉速度提升了近兩成；
二是九幽草反哺的魂力在雙修過程中彷佛得到了淬鍊，控制起來更加得心應手；
三是神識似乎變得更加敏銳，對周圍靈氣細微的波動，感知得越發清晰。
這日修煉完畢，季倉忽然心有所感。
他回到丹房，取出繪製「輕身符」的諸般材料。
筆尖蘸取調配好的符墨，落筆的剎那，他下意識地將一絲被淬鍊過的精純魂力，順著筆尖緩緩注入那逐漸成形的符紋之中。
筆走龍蛇，淡青色的符紋在符紙上流暢地延伸開來。
季倉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一絲魂力如同最靈巧的引線，令符墨中蘊含的風屬性靈力分布得更加均勻，整個符紋的結構也顯得異常穩定。
一氣呵成！
符成的剎那，靈光內蘊，符紙表面竟隱隱泛起一層極淡的、溫潤如玉的光澤——這是符籙品質極高的表現！
季倉輕輕拿起這張輕身符，細細感應。
其中蘊含的風靈力精純而穩定，一旦激發，效果必然比尋常的輕身符強上三成，持續的時間也會更久。
「果然如此……」他眼中露出喜色。
魂力控制變得精微，對制符的幫助竟如此直接！
此前他繪製輕身符，成功率大約在四成左右，且品質普通。
而這一次，不僅成了，品質更是有了質的飛躍！
他趁熱打鐵，又連續繪製了五張。
成了四張，其中兩張都帶著那層淡玉光澤，另外兩張也是靈光飽滿，遠超以往的水準。
「該找人鑑定一下了。」季倉心中有了計較。
三日後，多寶閣臨南分閣，符籙鑑定區。
一名頭髮花白、面容嚴肅的老者接過了季倉遞來的三張輕身符。
他是多寶閣聘請的「試符師」陳老，築基初期修為，專精符籙鑑定數十年，眼力極為毒辣。
陳老將符籙置於特製的驗符台上，指尖靈力輕點。
三張符籙相繼亮起淡青色的光芒，其中兩張光芒溫潤如玉，另一張也清亮穩定。
「嗯？」
陳老眉頭一挑，拿起那兩張泛著玉色光澤的符籙，先是仔細端詳符紋的筆觸，又閉目凝神感應了片刻，這才睜開眼，看向季倉：
「季丹師，這幾張符……是你那位朋友繪製的？」
季倉點頭：「正是。陳老覺得如何？」
「了不得啊！」
陳老難得露出了讚嘆之色，「符籙品級分下品、中品、上品、極品，這是按其中蘊含的靈力強度和效果劃分。」
「但在此基礎之上，同樣品級的符籙，還有『廢品』、『一般成品』、『精品』乃至『絕品』之分，這考驗的，可就是制符師的技術功底了。」
他指著那兩張玉色符籙：「這兩張，已臻『精品』行列！符紋鉤勒得圓融無滯，靈力分布均勻穩定，激發後效果至少比同階的一般成品強三成，持續時間也能多出兩成。」
「更難能可貴的是，符籙中隱隱含著一絲獨特的『靈韻』，讓符力運轉起來更加順滑——這已觸及『技法』的層面了！」
他看向季倉，語氣認真：「制符師想要跨越品級，主要靠修為和對符道根本的領悟深度；但能否煉製出『精品』，則全看手上技術的功底。」
「你這位朋友，在二階下品符師中，技術已屬頂尖！假以時日，若能晉升二階中品，煉製出精品的中品符籙，恐怕也不在話下。」
季倉心中暗喜，面上卻保持著平靜：「陳老過譽了。不知這等精品符籙，市價大約幾何？」
「尋常的二階下品輕身符，市價在三十到五十靈石之間。」
陳老沉吟道，「這精品符籙，效果顯著更優，定價八十靈石一張，絕對有市場。若是放在小型拍賣會上，或是供給某些急需的高階修士，上百靈石也不稀奇。」
正說著，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陳老，何事讓您如此感慨？」
來人一身半舊的青袍，面容帶著風霜之色，正是龔兵。
他今日來多寶閣購置些制符材料，恰巧路過此處。
陳老見是龔兵，笑道：「龔符師來得正好，你也來看看這幾張符。」
龔兵接過符籙，只打眼一瞧，神色便凝重起來。
他細細摩挲著符紙，感應著符紋的韻律，半晌才緩緩道：
「筆力沉穩，靈韻內藏，確實是精品。尤其這符紋轉折處的處理，圓潤自然，毫無滯澀之感——繪製者對靈力的精微控制，已臻化境。」
他看向季倉，眼中流露出欣賞：「季丹師，你這位朋友……符道天賦極高啊。假以時日，成就不可限量。」
季倉謙道：「龔符師謬讚了。」
龔兵搖搖頭，語氣很是認真：
「我這人，雖然修為廢了，但這點眼力還在。符道一途，修為決定你能走多高，但技術決定你能走多穩。有這等技術功底打底，只要修為跟得上，未來煉製三階符籙，也非不可能之事。」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蕭索，「比我強。」
季倉知他境遇，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接話。
龔兵很快收斂了情緒，將符籙遞還回來：
「此符若是出售，我建議定價百靈石。對於需要長途趕路或是在危急時刻需逃遁保命的修士而言，多出三成的效果和兩成的持續時間，關鍵時刻，就是一條命的差別。」
「多謝龔符師指點。」季倉拱手道。
離開多寶閣後，季倉徑直來到了醉仙居。
他找到雲水，將那十張輕身符（包括五張普通成品和五張精品）交給他：
「在符籙區設一個『精品符籙』的專櫃。普通輕身符定價六十靈石，精品……定價一百靈石。」
「一百靈石？」雲水吃了一驚，「主人，這價比市面上貴了一倍還多……」
「放心，物有所值。」季倉將陳老和龔兵的評價簡單說了一遍。
雲水眼睛一亮：「既是連他們都認可的精品，那便值這個價！小奴這就去辦，定要好好宣揚一番！」
他辦事利落，當天下午，醉仙居一層的符籙區便多出了一個精緻的紫檀木架，上面只擺了十張淡青色的符籙，旁邊立著醒目的木牌：
「精品輕身符，效果強三成，持續久兩成，數量有限。」
起初有修士看到百靈石的價格，紛紛搖頭，覺得太過昂貴。
但很快，一位剛從城外獵殺妖獸歸來、急需補充遁逃手段的築基初期散修，抱著試試看的心態買走了一張。
次日，他便滿臉興奮地折返回來，當場又買走兩張，還連連向周圍人稱讚：
「值！太值了！昨日被一群風狼追得上天無路，全靠這符籙猛地拉開距離，這才撿回一條命！比尋常的輕身符好使太多了！」
口碑就這樣迅速傳開了。
不過三日工夫，十張輕身符被搶購一空。
其中五張精品，更是被一位築基後期的商隊管事打包買走，說是要配備給手下的得力護衛，保障長途行商的安全。
扣除成本，這十張符籙淨賺近七百靈石！
雲水將靈石交給季倉時，手都有些發顫：「主人，這制符的買賣……利潤竟不比煉丹差多少！若是能量產……」
「精品之所以是精品，便是因為它難以量產。」
季倉搖頭，「不過，普通的成品倒是可以多繪製一些。你放出訊息去，往後每月限量供應三十張普通輕身符，十張精品。價格可以適當下調些，薄利多銷便是。」
「是！」雲水幹勁十足地應下。
打發走雲水，季倉獨自站在窗前，目光望向後山那朦朧的輪廓。
與紫靈一同參悟這雙修之法，不僅調和了自身體質，更意外地提升了對魂力的掌控，讓他的制符技藝突飛猛進。
而符籙帶來的豐厚收益，又反過來支撐著他的修行。
這一切，環環相扣，彷佛冥冥中自有牽引。
「修行路上，果然處處是機緣。」他低聲自語，眼中光芒閃爍。
紫靈的到來帶著風險，但若彼此坦誠相待、互利共贏，或許便是修行途中難得的，道……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