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試試這『野生』的。」
季倉調整呼吸,丹田內《青帝長生功》修出的長生真元緩緩流轉,在指尖凝成一簇淡青色的築基真火。
真火溫潤綿長,包裹住那枚墨綠妖核,開始徐徐煉化。
「嗤——」
妖核表面幽光閃爍,抵抗著真火的煉化,但季倉神識強大,操控入微。
兩個時辰後,妖核內最後一絲妖獸殘念與狂暴意志被滌盪乾淨,化為一團拳頭大小、剔透如液態翡翠般的能量晶體。
「吞!」
季倉張口一吸,那團墨綠菁華化作流光沒入喉中。
磅礴而略帶陰寒的木屬效能量瞬間在體內化開,衝擊著經脈。
他不敢怠慢,立即全力運轉《祛丹訣》。
法訣催動之下,腹中那團精純的木屬效能量並未被直接吸收,反而在特殊法門的引導下逆向旋轉,形成一個微型的「淨化漩渦」,散發出奇異的吸力!
「嗡——」
季倉身軀輕輕一震。
他能清晰感覺到,經脈壁障、竅穴深處那些因長期服丹。
尤其是大量服用百草凝露而沉積下來的頑固丹毒雜質。
此刻正被這「漩渦」之力絲絲縷縷地牽引、剝離,朝著腹中匯聚。
過程伴隨著經脈的酸脹與隱隱刺痛,但效果立竿見影。
墨綠色的妖核能量如同一個貪婪的熔爐,將吸附而來的丹毒雜質捲入其中,以其精純的木屬效能量為燃料,在法訣催動下,將這些毒性雜質不斷焚燒、分解、煉化!
「野生妖核,效果果然遠超馴養!」季倉心中暗喜。
野生妖核蘊含的本源能量更為精純充沛,所形成的「淨化漩渦」吸力更強,煉化丹毒的速度與效率,比起之前使用王家妖核時,足足提升了數倍。
他沉浸於此,仔細引導著整個過程。
每當腹中妖核能量所化的漩渦光芒明顯黯淡、旋轉減緩,便意味著此次吸納丹毒已近飽和,他便收功溫養,待狀態恢復後再度繼續。
這一修煉,便是兩個多月。
期間,季倉除了必要的煉丹、制符和與紫靈「雙修」之外,絕大多數時間都投在了《祛丹訣》上。
毒瘴蟒的妖核耗盡後,他又用了王雪薇帶來的五枚馴養妖核,雖然效果不比野生妖獸妖核,但勝在數量有保。
兩月苦功,體內沉積的丹毒祛除了近三成。
靈力運轉變得前所未有的順暢活潑,經脈隱隱拓寬,根基紮實了不少,連《青帝長生功》的運轉都似乎輕快了幾分。
「可惜野生妖核難得。」
結束最後一次修煉,季倉輕嘆一聲,感受著體內久違的輕靈通透。
王家的妖核雖然效果稍遜,但勝在穩定供應。
他打定主意,兩邊的渠道都要維持。
王家妖核用於日常輔助祛毒,保持進度;
野生妖核則留待關鍵時刻,用以加速淨化。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季倉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如今《祛丹訣》初見成效,丹毒隱患得以控制。
《青帝長生功》穩步修煉,調和體質。
煉丹、制符技藝亦持續精進。
只要能在丹道上再進一步,煉製出更高品階的修煉丹藥,修行速度必將大幅提升。
正思量間,雲薇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主人,張猛前輩攜其孫來訪,二人做了易容,似有要事。」
季倉眉頭微皺。
張猛性情孤僻,痴迷蟲道,平日極少與人來往,更別說主動登門了。
這次還帶著孫子,又易容而來……
「請他們到偏廳。」
他換了身常服,步入偏廳時,張猛與一名面生的青年已候在那裡。
兩人確實做了易容:張猛貼了假須,面色塗暗了幾分;
那青年則眉眼普通,是扔進人堆就找不著的長相。
但季倉神識敏銳,一眼便認出那青年是張猛的孫子張文。
幾年前在醉仙居見過,那時還是個半大孩子,如今已是鍊氣九層修為,只是氣息虛浮,顯然是靠丹藥強行提上來的。
「張道友,稀客。」季倉拱手。
張猛起身還禮,神色間有些不太自然:「季丹師,冒昧來訪,還望見諒。」
三人落座,雲薇奉茶後悄然退下,廳中只剩他們。
沉默片刻,張猛咬了咬牙,開門見山:「季丹師,老夫今日來,實是有事相求。」
「請講。」
張猛看了眼身旁的張文,壓低聲音:「我這孫子有個至交好友,姓趙,家住臨南城東三百里外的桃花島。
趙家祖上經營靈田,在島中心有三百畝靈田,周圍靈湖雖靈力稀薄,但面積頗大,算是一份不小的產業。」
季靜靜聽著。
「趙小友的父親三年前意外身亡,臨終前將家業託付給結拜兄弟照看,言明待趙小友築基成功便交還。」
張猛繼續道,「如今趙小友已築基成功,前去討回家業,誰知那『叔父』翻臉不認帳,不僅霸占靈田靈湖,還糾集了一幫散修,將趙小友趕了出來。」
季倉聽明白了:「所以,趙小友想奪回家業,需要人手?」
「正是。」
張猛點頭,「趙小友已聯絡了幾位好友,加上老夫和文兒,共得六人。對方約有八九人,但多是鍊氣後期,築基僅有兩人——那『叔父』是築基初期,另請了個築基中期的散修助拳。」
他看向季倉,眼中帶著懇切:「季丹師修為高深,丹符雙絕,若肯相助,此戰勝算大增。事成之後,趙小友願奉上桃花島一成產出作為酬謝,至少價值兩萬靈石。」
一成產出,兩萬靈石,酬勞不算低。
但季倉並未立刻答應。
他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緩緩道:「張道友,此事是趙家內部糾紛,季某一個外人,插手怕是不妥。」
「那『叔父』欺人太甚!」
張文忍不住開口,聲音里滿是憤慨,「趙兄視他如親父,他卻貪圖趙家產業,背信棄義!這等小人,人人得而誅之!」
季倉看了他一眼。
年輕人氣血方剛,重情重義,並非壞事。
但修仙界不是江湖,光憑義氣解決不了問題。
「趙小友可曾報官?」他問道。
「報過。」
張猛苦笑,「城主府派執事去調解,但那『叔父』咬定產業是他多年經營所得,趙小友年幼時便托他管理,如今要收回,需補償他這些年的『辛苦費』。執事見雙方各執一詞,又是家族內部事務,便不了了之。」
季倉心中瞭然。
這類產業糾紛,只要沒鬧出人命,城主府通常不願深究。
尤其涉及靈田這等資源,背後往往牽扯複雜利益,執事們多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季丹師,」張猛再次懇求,「趙小友是文兒的至交,老夫不能坐視不管。只要你肯出手,條件可以再談。」
季倉沉默良久。
最終,他搖了搖頭:「張道友,此事季某不能答應。」
張猛臉色一僵,張文更是瞪大眼睛,眼中寫滿難以置信。
「為何?」張猛聲音發乾。
「原因有三。」
季倉語氣平靜,「第一,此事風險大於收益。對方有築基中期修士坐鎮,且占據地利,真要動手,勝負難料。即便勝了,也可能結下死仇,日後麻煩不斷。」
「第二,季某如今負債纍纍,煉丹、制符、修煉皆需大量投入,實在無暇分心他顧。」
「第三,」他看向張文,「此事本與季某無關,貿然捲入,非明智之舉。」
這話說得直白,甚至有些冷酷。
張猛臉色變幻,最終化作一聲長嘆。
他起身,朝季倉拱了拱手:「既如此,老夫告辭。」
張文跟著站起,但看向季倉的眼神已全然不同。
那裡面有失望,有憤怒,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恨。
他年輕,重義氣,認為朋友有難就該兩肋插刀。
季倉的拒絕,在他眼中便是「不講義氣」,是懦弱,是自私。
「爺爺,我們走。」張文拉了拉張猛的衣袖,聲音冷硬。
兩人離去,背影顯得有些蕭索。
季倉坐在廳中,並未相送。
他心裡清楚,這次拒絕,與張猛的交情算是淡了,還結下了張文這個潛在的仇怨。
但他不後悔。
修仙之路漫長,每一步都需謹慎。
為了一點靈石和所謂的「義氣」,捲入他人的家族爭鬥,賭上自己的安穩與未來,不值得。
「主人,」雲薇不知何時已靜立廳外,輕聲稟道,「張前輩他們走時,臉色很不好。」
季倉擺擺手,起身走向修煉靜室。
路是自己選的,得失自己承擔。
旁人的看法、恩怨、是非……隨它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