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風老點點頭,「按道理說,只要受得住丹火本源的損耗,遁速和距離幾乎沒有止境。
但這種『燒自己』換速度的法子,多少帶點魔道功法的味道……代價能承受,可終究是傷身的術。」
若在以前,季倉或許會猶豫。
但自從與紫靈有過接觸,見識過魔道功法的一些獨到之處後,他的想法已悄然變了。
功法本身哪有什么正邪,關鍵看用的人。
只要拿捏得住風險,不傷到根基,有些「偏門」手段用來保命,又有何不可?
更何況,他有九幽草賦與的自愈之體,只要不是本源受重創,恢復起來比常人快得多。
丹火損耗?只要不動搖根本,多吃幾顆丹藥補回來便是。
「這法子,晚輩想學。」季倉正色道,「不知修煉法門從哪裡能得?」
風老看了他一眼,眼中掠過一絲訝色,但很快平復:
「城主府藏經閣二層就有收錄,需五千貢獻點兌換。不過老夫提醒你,修煉這術之前,務必備足溫養的丹藥,頭一回嘗試時,最好有人在旁看護。」
「晚輩記下了。」季倉應道。
事情大致談妥後,他又從儲物袋裡取出一件東西。
是面巴掌大小、邊緣帶著焦黑痕跡的墨綠色陣盤,表面裂紋縱橫,靈光黯淡。
「風老,此物是晚輩在外偶然所得,像是個損壞的陣盤。您瞧瞧……可還有修好的可能?」
風老接過陣盤,只一眼,臉色驟然變了。
他手指拂過陣盤表面的裂紋,又翻到背面,細看那些早已模糊的符文刻痕,眼中的震驚之色愈來愈濃。
「這……這是『腐骨毒霧陣』的核心陣盤!」
風老聲音發緊,「雖然損毀得厲害,但煉製手法極其精妙,絕非尋常陣法師能做出來的。小友從何處得來?」
季容面色如常:「從一個劫修手裡得來的。他們用這陣法困人,晚輩破陣後順手撿了。」
他沒提劉瘋子,只說了結果。
風老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這陣盤煉製水準極高,至少出自三階陣法師之手。雖說毀了,但若能修復,價值不小。不過……」
他眉頭緊鎖:「修復的難度極大,還得用上幾種稀有材料。老夫得請示府里更高明的陣道前輩,才能給你回話。」
「有勞風老費心了。」
季倉拱手,「那靈藥、妖獸材料的交易,丹火遁兌換這些事,不如等陣盤修復有個眉目後,一併處置。」
這是留個後手。
陣盤若能修好,或許能抵掉部分費用,甚至換些別的好處。
風老深深看了季倉一眼,點頭:「也好。無論還款方案還是陣盤的事,老夫都會給你個准信。」
「多謝風老。」
季倉告辭,出了小院。
走出城主府時,日頭已近中天。
他回頭望了一眼府內那片幽靜的竹林小院,心裡琢磨著。
風老的態度有些微妙。
從最初公事公辦的客氣,到後來的主動建議,再到對陣盤的震驚與重視……這位假丹陣法師,似乎對自己越來越上心了。
這是好事。
在臨南城,多一位高階修士的善意,便多一分安穩。
「接下來,該去煉器坊找王師傅了。」季倉摸了摸腰間的儲物袋,轉身朝城西走去。
青墨的護甲得儘快備好,丹火遁也得儘早練起來。
南荒這一趟,讓他看清了自己的短處,也瞥見了更廣闊的天地。
債要還,修為要提,手藝要精,路還長著呢……
……
棲霞山洞府,丹房。
地火吞吐著青藍色的焰舌,丹爐內藥液翻滾,散發出淡淡的草木清氣。
季倉盤坐爐前,雙手虛按,十指靈巧地調整著靈力輸出,掌控火候。
從城主府回來,已過去半月,這些日子,他按部就班地處置各項事務:
托風老的關係,將青墨的護甲交給了煉器坊的王師傅定製,約好兩月後取貨。
用貢獻點換來了《丹火遁》的修煉法門,正在初步參悟——
劉瘋子三人不含糊,回城後沒多久就送了六千貢獻點過來當酬謝,正好解燃眉之急。
還款方案也定了下來,延長到八年,每月還六千靈石,壓力輕了不少。
「主人,王雪薇小姐來了,在前廳候著。」雲薇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季倉沒停手,只淡淡應了句:「知道了,請她稍坐。」
爐中藥液正到凝丹的緊要關頭,分不得心。
他又操控了一炷香的工夫,待三粒淡金色的凝元丹從爐口飛出,落入玉瓶,這才收功起身。
淨手換了衣裳,季倉來到前廳。
王雪薇正坐在客座上,一身鵝黃流仙裙,氣質沉靜。
見季倉進來,她起身盈盈一禮:「季前輩。」
「不必多禮,坐。」季倉在主位坐下,雲薇奉上靈茶。
王雪薇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盒,推到季倉面前:
「這是晚輩這次帶來的二階妖核,共五枚,都是家中所藏,品質尚可。」
季倉開啟玉盒。
裡面整齊排著五枚鴿卵大小的妖核,色澤深淺不一,但都靈力內蘊,至少是二階中品水準。
其中一枚通體赤紅,隱現火焰紋路,顯然是火屬性妖獸所出,價值更高。
「品質不錯。」
季倉點點頭,取出一張早已備好的靈石票據,「按市價,這五枚妖核總值約四千五百靈石。這是五千靈石的票據,多出的五百,算是我預付下一批的定金。」
王雪薇接過票據,沒有推辭。
王家與季倉合作日久,彼此已不需客套。
她收好票據,猶豫片刻,開口道:「季前輩,晚輩……已到鍊氣九層圓滿,近日覺得靈力盈滿,築基的契機,似乎不遠了。」
季倉抬眼打量她。
王雪薇氣息圓融,周身靈力波動隱而不發,確實到了隨時可以衝擊築基的關口。
「築基丹備好了麼?」他問。
「家祖已為晚輩備下一枚上品築基丹,護持的陣法、靜室也都安排妥當。」
王雪薇語氣平靜,但眼中仍有一絲難掩的期冀與緊張,「晚輩此來,是想向前輩討教些築基的心得。」
季倉沉吟片刻。
他當年築基,與尋常修士的築基經驗不盡相同。
不過這些年煉丹救人,接觸過不少築基修士,對築基的關隘、風險倒也了解不少。
「築基這一關,首重心境。」
季倉緩緩道,「靈力積累、丹藥輔助都是外物,若心中雜念太多,或執念太深,就算丹藥再好,也容易生出心魔。」
他看向王雪薇:「你符道天賦出眾,家世也好,這些是優勢,也可能成了執念——
別總想著『一定要成』、『不能失敗』。築基是水到渠成的事,強求反而容易生變。」
王雪薇凝神靜聽,連連點頭。
「其次,築基過程不短,短則三五日,長則一兩月。期間靈力沖刷經脈、重塑丹田,痛苦非常。」
季倉繼續道,「需提前備好溫養經脈的丹藥,最好有長輩護法,關鍵時刻能助你一把。」
「家祖會為晚輩護法。」王雪薇道。
「那便好。」
季倉頷首,「最後一點,築基成功後,別急著出關。穩固境界至少需一個月,期間繼續溫養丹田,適應新的靈力運轉。不少修士築基後急著炫耀或是處理俗務,導致根基不穩,日後修行艱難。」
他將自己知道的一些築基注意事項一一道來,王雪薇聽得認真,不時發問。
兩人談了約莫半個時辰,王雪薇才告辭離去,臨走前又鄭重道了謝。
送走王雪薇,季倉回到修煉靜室。
他取出王雪薇帶來的那枚赤紅妖核,又拿出之前在南荒獵防毒瘴蟒所得的墨綠妖核。
兩枚妖核並排放在掌心,靈力波動迥然不同——赤紅的那枚熾烈活躍,墨綠的那枚陰冷沉凝。
「先試試這枚『野生的』。」季倉選擇了毒瘴蟒的妖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