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寶!
而且是攻擊類的符寶!
「不好!」紫靈臉色驟變。
她認出了那符寶的氣息——離火宮秘傳,「赤陽箭」符寶!
此符一經激發,可化作一道赤陽箭矢,威力堪比金丹初期修士的隨手一擊。
築基修士,絕難抵擋!
「雲薇,啟動大陣最強束縛!」紫靈急喝,同時身形如電,撲向季倉。
楊天驕的動作卻更快。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符寶上。
符寶光芒大放,化作一道赤金箭矢,鎖定了季倉的氣息,破空射出!
箭矢所過之處,空間扭曲,毒霧蒸發,連腐骨毒霧陣的壓制都暫時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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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箭,快到了極致,也強到了極致。
季倉重傷在身,根本無從躲避。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赤金箭矢在眼中急速放大,死亡的陰影籠罩心頭。
「主人!」遠處,雲薇發出悽厲呼喊,不顧一切就要衝過來。
但有人比她更快。
紫靈的身影,在箭矢即將命中季倉的剎那,擋在了他身前。
她手中,不知何時也多了一張符寶——通體冰藍,符文如雪花交織。
防禦類符寶,「冰晶盾」!
「嗡——!」
冰藍符寶光芒綻放,在她身前化作一面厚達三尺、布滿雪花紋路的冰晶巨盾。
「鐺——!!!!!」
赤金箭矢狠狠撞在冰晶盾上。
震耳欲聾的巨響中,冰晶盾劇烈震動,表面出現蛛網般的裂痕……但終究,沒有破碎。
箭矢的力量被一點點抵消,最終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而冰晶盾也在完成使命後,「咔嚓」一聲,碎裂成無數冰晶,隨風飄散。
「噗——」
紫靈噴出一口鮮血,臉色蒼白如紙。
以築基修為強行催動符寶,即便只是防禦類,反噬也極其嚴重。
但她擋住了。
為季倉,擋住了這必殺一擊。
場中,一時寂靜。
楊天驕呆呆看著消散的箭矢,臉上扭曲的笑容僵住。
他最後的底牌,最後的瘋狂,就這樣……被擋住了?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眼中瘋狂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絕望。
正常情況下,他本可再次催動符寶攻擊,然而——
秘法時間結束,反噬襲來。
血蠱晶光芒徹底熄滅,延伸出的血絲枯萎脫落。
他臉上毒斑快速擴散,皮膚開始潰爛,氣息如雪崩般跌落。
築基後期大圓滿……中期……初期……鍊氣……
短短數息,他從接近假丹的強者,跌落到連鍊氣修士都不如的廢人。
「啊啊啊——!」
楊天驕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倒地抽搐。
血蠱燃魂秘法的反噬,加上血蠱晶的反噬,雙重折磨下,他的身體開始從內部腐爛。
皮肉脫落,露出森森白骨,卻又在毒斑的作用下快速再生、再腐爛……
周而復始,生不如死。
季倉艱難撐起身,看著不遠處那團蠕動的「東西」,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曾幾何時,楊天驕也是金陽宗的天之驕子,前途無量。
可一步錯,步步錯,最終淪落至此。
紫靈黛眉微蹙,冰藍長劍一揮,一道劍罡掠過。
楊天驕的慘叫戛然而止。
那團蠕動的「東西」停止掙扎,徹底沒了聲息。
……
古木林中一時寂靜。
腐骨毒霧陣的淡綠毒霧仍在瀰漫,但失去了操控者,濃度開始緩慢下降。
雲薇臉色蒼白地從陣眼處走出,快步來到季倉身邊。
看到主人胸口的恐怖刀痕和蒼白的臉色,她眼眶微紅,連忙取出療傷丹藥:「主人,快服下。」
季倉接過丹藥吞下,又取出一瓶祛火毒藥散,小心敷在左肩的赤尾貂咬傷處。
藥散觸及傷口,發出「嗤」的輕響,暗紅色毒血被逼出些許,麻木感稍有緩解。
他抬頭看向不遠處的紫靈。
紫靈正緩緩收劍,冰藍長劍歸鞘時發出清越的嗡鳴。
她面紗已被刀氣劃破,此刻索性摘了下來,露出一張清麗絕倫的面容。
額角有細密的汗珠,呼吸也比平時急促些,顯然那一記符寶冰晶盾的反噬不輕。
「沒事吧?」季倉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紫靈搖頭,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瓶丹藥服下,閉目調息片刻,才睜開眼看向地上楊天驕的屍體。
屍體已不成人形,左半邊臉完全潰爛,右半邊臉也布滿毒斑,胸口那枚血蠱晶暗淡無光,延伸出的血絲枯萎如枯草。
「血蠱燃魂秘法,加上血蠱晶反噬,」紫靈淡淡道,「便是金丹修士也救不回來。」
她頓了頓,看向季倉:「你怎會惹上這種瘋子?」
季倉苦笑,正要解釋,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窸窣聲。
是那群赤尾貂。
方才楊天驕與季倉、紫靈激戰時,赤尾貂群被迫結陣抵擋毒霧,已有近半傷亡。
此刻主人身死,束縛它們的項圈細鏈靈光黯淡,這些小傢伙立刻四散逃竄。
「別讓它們跑了!」雲薇急道。
赤尾貂是希有妖獸,心頭精血是調製「赤陽砂」的主材,價值不菲。
紫靈反應極快,手掐法訣,腐骨毒霧陣雖已開始消散,但殘餘毒霧仍在她操控下凝聚成數道淡綠色霧索,纏向逃得最快的幾隻赤尾貂。
「吱吱——!」
赤尾貂驚恐尖叫,速度極快,竟有兩隻避開了霧索,眼看就要竄入密林深處。
季倉心念一動,青墨會意,四蹄踏風攔在一隻赤尾貂前方,鹿角青光一閃,那赤尾貂被撞得翻滾出去。
另一隻卻已逃到林邊。
就在此時,一道淡青身影如鬼魅般掠過——是雲薇!
她新換的「影羽」法衣在昏暗光線下幾乎隱形,風靈根催動下速度驚人,手中那柄不起眼的黑色匕首「幽影」在貂頸上一划。
「嗤。」
項圈應聲而斷,赤尾貂脖頸處只留下一道淺淺血痕,並未傷及性命。
雲薇反手一抄,將這隻還在掙扎的赤尾貂提在手中。
貂身溫熱,蓬鬆的赤紅尾巴因恐懼而炸開,像一團燃燒的小火球。
「困住它們,我來處理項圈。」
紫靈說著,操控霧索將剩餘四隻赤尾貂逼到一處。
季倉強撐著起身,取出那套鎖靈困仙陣陣盤,注入所剩不多的靈力。
陣旗虛影再現,這次範圍小了許多,只籠罩方圓三丈,將赤尾貂群困在其中。
貂群驚恐地聚在一起,互相依偎,眼中滿是恐懼。
它們身上或多或少都有毒霧侵蝕的傷口,皮毛脫落,血肉模糊,看起來甚是可憐。
「這些項圈……」雲薇皺眉檢視手中那隻赤尾貂頸上取下的赤紅項圈。
項圈內側刻著細密的符文,隱約能看到「離火」二字。
更詭異的是,項圈與貂頸皮肉接觸處,竟有細小的倒刺深深扎入,倒刺尖端泛著暗紅色,顯然長期吸取貂血。
「以貂血餵養項圈,項圈再以細鏈連線操控環。」
紫靈走過來,接過項圈仔細檢視,「這是離火宮控制妖獸的『血飼環』。被戴上的妖獸,生死全在操控者一念之間。」
她頓了頓,看向困陣中的貂群:「這些赤尾貂,怕是受了不少折磨。」
季倉沉默。
他曾聽王雪薇提過,王家早年也馴養過赤尾貂,但那是以溫和手段慢慢培養感情,讓貂自願成為靈寵。
似楊天驕這般以血飼環強行控制、榨取精血,已是魔道手段。
「先把項圈都取下來。」季倉道。
雲薇和紫靈點頭,兩人配合,很快將剩餘赤尾貂頸上的項圈一一取下。
每取下一個,那隻赤尾貂都會發出如釋重負的低鳴,癱軟在地,眼中恐懼稍減。
最後一隻赤尾貂體型稍大,毛色更深,尾巴上的赤紅近乎暗金,顯然是貂群的頭領。
它受傷也最重,左後腿被毒霧腐蝕得幾乎見骨,氣息奄奄。
雲薇小心地為它取下項圈,又取出療傷藥散敷在傷口上。
赤尾貂頭領勉強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看了雲薇一眼,輕輕「吱」了一聲,似在道謝。
「它們怎麼辦?」雲薇看向季倉。
這些赤尾貂雖是妖獸,但靈智已開,又遭此大難,放任不管恐怕難在危機四伏的南荒生存。
季倉沉吟片刻:「先帶上,回去後……再說吧。」
雲薇點頭,從儲物袋中取出幾隻特製的靈獸袋,小心將赤尾貂一一放入,每隻袋中又放了些溫養的丹藥。
處理完貂群,三人開始打掃戰場。
待一切收拾完畢,天色已近黃昏。
瘴氣林中光線更暗,毒霧雖散去大半,但殘留的毒性依舊不容小覷。
季倉服下丹藥調息這一陣,傷勢稍穩,但胸口刀痕依舊火辣辣地疼,左肩火毒也未完全清除。他臉色依舊蒼白,氣息虛弱。
紫靈調息完畢,氣息平穩許多。
她走到季倉面前,清冷的眸子上下打量他起來。
那目光很平靜,卻讓一旁的雲薇忽然緊張起來。
她下意識上前半步,擋在季倉身前,手中「幽影」匕首雖未舉起,但握得很緊。
紫靈看了她一眼,眼中掠過一絲似笑非笑的神色。
「雲薇,」季倉輕聲開口,「退下。」
「可是主人——」雲薇回頭,眼中滿是擔憂。
紫靈方才雖與主人聯手對敵,但修仙界翻臉不認人的事太多了。
如今大戰結束,楊天驕已死,若紫靈此刻起了別的心思……
「她不會傷我。」季倉語氣肯定。
雲薇咬著嘴唇,猶豫片刻,終究還是退到一旁,但目光仍死死盯著紫靈,全身緊繃,隨時準備出手。
紫靈這才重新看向季倉,清麗的臉上露出一抹極淡的、近乎調侃的笑意:
「季丹師倒是養了個忠心護主的小女奴。」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雲薇那身幾乎隱形的「影羽」法衣和手中不起眼的黑色匕首:
「還是擅長暗殺的。方才外圍那幾個劫修,都是她解決的吧?」
楊天驕作為離火宮的「重要」人物,自然不可能獨來獨往,帶幾個築基期的根本實屬正常。
這些人,正常情況下對築基後期來說不夠看,但就像蒼蠅,留著總是麻煩。
季倉點頭:「是。」
「難怪,」紫靈點頭,「方才激戰時,外圍沒有一絲干擾。
你這小女奴,在操控陣法的同時還能順便解決麻煩,手段不錯。」
雲薇聽到「小女奴」三字,臉頰微紅,眼中閃過一絲羞惱,但沒吭聲。
紫靈不再看她,目光重新落回季倉身上,那抹調侃的笑意加深了些:
「所以,季丹師帶著這樣的小女奴在身邊,是怕我紫靈謀財害命——」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還是謀財害命我紫靈呢?」
這話問得刁鑽。
雲薇臉色一變,手中匕首握得更緊。
季倉卻笑了,嘴角微微勾起,眼中沒有半分緊張:「我們之間,何須提防?」
紫靈挑眉:「哦?」
季倉頓了頓,聲音平緩而清晰:
「你我以道心立誓,修行《陰陽和合訣》期間,永不傷害對方。
誓言既立,道心為證,若有違背,修為永滯,心魔叢生。」
道心誓言,是修仙界最重的誓言之一,以道心為基,一旦立下,便與修行之路繫結。
若違誓言,輕則修為停滯,重則心魔反噬,道途斷絕。
「如此看來,倒是我想多了。」
紫靈輕輕搖頭,臉上重新露出那絲極淡的笑意,「不過季丹師,你這小女奴方才看我的眼神,可不像知道有道心誓言的樣子。」
雲薇臉頰又紅了,低下頭:「婢子……婢子不知。」
「現在知道了?」紫靈問。
「知道了。」雲薇小聲應道,心中卻仍有些嘀咕。
就算有道心誓言,這位紫靈前輩方才那眼神,也實在讓人不安。
季倉輕咳一聲,轉移話題:「此地不宜久留,先離開再說。」
紫靈點頭,三人分工,將楊天驕的屍體收起來以作證據,其他屍體則以火球術焚化,骨灰撒入沼澤。
做完這些,天色已完全暗下。
瘴氣林中一片漆黑,只有偶爾飄過的淡綠色毒霧螢光,映出扭曲的樹影。
季倉傷勢不輕,不便御劍,好在有青墨做腳力。
雲薇牽著青墨,紫靈則徒步跟隨,三人一鹿,朝著沼澤外行去。
走了約半個時辰,來到一處相對乾燥的土坡。
季倉示意停下,服下丹藥調息片刻,臉色稍好。
他看向紫靈,開口道:「楊天驕之事,該跟你細說。」
紫靈在他對面坐下,雲薇則在一旁警戒。
「此事說來話長,」季倉整理思緒,「約莫二十日前,我得到訊息——花了不少代價。」
他頓了頓:「張文英,張猛的孫子,已落入離火宮圈套,被控制了。」
紫靈眼中精光一閃:「張文英?那個跪在你洞府前半月的小子?」
「正是。」
季倉點頭,「離火宮透過他,物色有潛力的修士,以贈送『高階靈植』為餌,誘人上鉤。」
「靈植有問題?」紫靈敏銳道。
「有,」季倉從儲物袋中取出那隻封靈玉盒,開啟,露出裡面那株淡金色的正陽參。
「這株正陽參,便是張文英送來的賠禮。我仔細探查過——」
他指尖凝聚一縷精純木屬靈力,緩緩注入參體。
在靈力反覆滌盪下,參肉紋理之中,一條細若髮絲、近乎透明的線蟲緩緩浮現,與參肉幾乎融為一體,不散任何靈力波動。
「這是『無色線蟲』,」季倉沉聲道,「離火宮秘養的追蹤蠱蟲。
此蟲對靈植本身無害,故極難察覺。一旦修士將靈植帶在身邊,線蟲便會跟隨修士,留下難以察覺的標記。」
紫靈盯著那條線蟲,臉色漸冷:「所以,離火宮便能透過母蠱,感應到線蟲位置,進而鎖定修士?」
「不錯,」季倉合上玉盒。
「近期臨南城那些在外探險莫名失蹤的修士,大半都是著了此道。離火宮派出劫修,以母蠱追蹤,設伏截殺。」
雲薇在一旁聽得心驚:「那主人您——」
「我也被標記了,」季倉平靜道,「所以我將計就計,以這株正陽參為餌,引他們上鉤。」
他看向紫靈:「我得到訊息,操控張文英的上線,正是楊天驕。
此人心胸狹窄,睚眥必報,若知道是我落了圈套,定會親自出手。」
「所以你才設計,引他來此?」紫靈明白了。
「是,」季倉點頭,「與其等他暗中算計,不如先下手為強。正好你也在附近,便傳訊邀你聯手。」
紫靈沉默片刻,忽然道:「你怎知我會幫你?」
季倉看著她,笑了笑,不再言語。
紫靈抿了抿嘴,也不再說話。
夜色漸深,土坡上風聲嗚咽。
季倉調息完畢,起身道:「該回去了。」
紫靈點頭,三人繼續上路。
走出瘴氣林範圍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晨光熹微中,臨南城巍峨的輪廓遙遙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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