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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搞個大的

2026-09-25 18:01:50 作者: 仙桃不好吃

  棲霞山洞府,石窟密室。

  厚重的石門緊閉,數道隔絕禁制全數開啟,將這座石室封鎖得如同鐵桶一般。

  室內光線昏暗,只有牆角的一枚夜明珠散發著幽幽的黃光,將中間一具平躺的屍體拉出長長的陰影。

  那是張猛的屍身。

  這位在棲霞山住了幾十年的老築基,此刻雙目圓睜,臉上還殘留著臨死前的瘋狂與不甘。

  他一生痴迷蟲道,性格孤僻偏激,最終卻落得個身死族滅的下場。

  季倉盤膝坐在屍體旁,手中正把玩著一隻灰撲撲的儲物袋——正是從張猛身上取下來的。

  「張道友,人死如燈滅,你的這些身外之物,季某便替你收了。」

  他低聲自語,神識如刀,強行抹去了儲物袋上殘留的神識烙印。

  袋口張開,一大堆雜亂的物品傾倒而出。

  除了一些常規的靈石、丹藥外,最多的便是各種裝著怪異蟲卵、毒草的瓶瓶罐罐,散發著令人不適的腥氣。

  季倉神識一掃,很快在一堆雜物中發現了一枚色澤暗黃、顯得頗為古舊的玉簡。

  他伸手攝來,貼在額頭。

  片刻後,季倉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喜色:「果然是《御蟲百解》。」

  

  這枚玉簡中詳細記載了張猛畢生對蟲道的鑽研心得,以及上百種奇蟲的培育、操控之法。

  「東西是好東西,但這御蟲之術晦澀難懂,若只靠自己參悟,不知要耗費多少時日……」

  季倉放下玉簡,目光重新落回張猛的屍身上,眼中閃過一絲冷厲。

  「既然已經結了死仇,那便做得徹底些。你的肉身與殘魂,也不能浪費。」

  他並未嗜殺成性,但修仙界殘酷,斬草必須除根。

  張猛這人陰狠,死前既已動了殺心,季倉自然不會有婦人之仁。

  他雙手緩緩抬起,十指變幻,結出一個個晦澀古怪的法印。

  隨著法訣的運轉,一股暗青色的靈力從他體內湧出,透出一股掠奪萬物的霸道詭譎。

  正是得自楊天驕的魔道秘術——《奪靈真訣》。

  「起!」

  季倉低喝一聲,單手按在張猛的天靈蓋上。

  剎那間,張猛的屍身微微一顫。

  緊接著,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灰色氣流從屍身七竅中被強行抽取出來。

  那是張猛尚未完全消散的築基真元,此刻在《奪靈真訣》的霸道吸力下,如同決堤的江水,順著季倉的手臂瘋狂湧入他的體內。

  這股靈力駁雜不純,更帶著死者臨死前的怨氣與煞氣。

  若是尋常修士敢這麼吸,一不小心就會走火入魔。

  但季倉早有準備。

  他心神沉入丹田,那株紮根於真元之海的本命靈植——九幽草,此刻正輕輕搖曳。

  墨玉般的葉片上,銀色紋路亮起,散發出一圈圈幽冷的光暈。

  那些駁雜的靈力一進入體內,便被九幽草的光暈籠罩。

  「嗤嗤」聲中,怨氣與煞氣如同冰雪遇驕陽般迅速消融,剩下的只有最純粹的木、土屬性靈力。

  張猛主修土木雙系功法,與季倉的屬性頗為契合。

  隨著這股龐大靈力的注入,季倉感覺自己的丹田氣海在不斷擴張。

  原本就已經接近飽和的築基後期前段修為,開始向著更高層次穩步攀升。

  「還不夠……最關鍵的,是記憶!」

  季倉眼中精光爆射。

  他深知《御蟲百解》雖然在手,但其中許多關鍵的操控手法、培育訣竅,往往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經驗。

  若能直接從張猛的殘魂中剝離出這部份記憶,便能省去數年乃至數十年的苦功,直接掌握這門技藝。

  更重要,他要確認張家是否還有其他後手或隱患。

  他神識凝聚成針,順著掌心,狠狠刺入張猛那已經開始潰散的識海之中。

  「吼——!」

  就在神識闖入的瞬間,一聲悽厲的嘶吼在季倉的腦海中炸響。


  那是張猛的殘魂!

  築基修士神魂穩固,即便肉身已死,殘魂短時間內也不會消散。

  此刻受到外敵入侵,那殘魂本能地發起了瘋狂的反撲。

  季倉只覺得眼前景象一變。

  原本安靜的密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鋪天蓋地的蟲潮世界!

  無數隻巨大的毒蠍、蜈蚣、飛蟻,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帶著令人作嘔的腥風,朝著他的神識撕咬而來。

  每一隻毒蟲的口器都猙獰無比,那是張猛一生痴迷蟲道所凝聚的執念與怨毒。

  「季倉!老夫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蟲群匯聚成一張張猛的巨臉,扭曲變形,張開大口彷佛要將季倉的神魂一口吞下。

  這種神魂層面的攻擊,最是兇險。

  稍有不慎,便是神魂受損,變成白痴。

  季倉卻是不慌不忙,冷哼一聲:「生前都不是我的對手,死後只剩一縷殘魂,也敢逞凶?」

  他意念一動,丹田內的九幽草再次發威。

  這一次,不再是靈力的過濾,而是神魂的鎮壓!

  作為天地異種,九幽草天生便有鎮壓陰魂、克制邪祟的威能,且本身魂力極為強大。

  隨著季倉的催動,一股龐大而冰冷的幽冥氣息,順著神識連線,轟然降臨在這個幻象世界中。

  「嗡——」

  一道幽光在蟲潮中綻放,如冥河倒灌。

  那些猙獰的毒蟲一碰到這幽光,立刻發出慘叫,如同烈火烹油般化為青煙。

  張猛的那張巨臉更是露出了極度驚恐的神色:「這是什麼?這是什麼力量?!不——!」

  幽光橫掃,幻象崩塌。

  張猛的殘魂在九幽草的威壓下,徹底失去了反抗之力,被強行碾碎,化作無數散碎的記憶碎片,漂浮在虛空之中。

  季倉神識一卷,開始在這些碎片中快速翻找、閱覽。

  大量雜亂無章的畫面湧入腦海:

  張猛年少時的艱辛、築基時的狂喜、在南荒捕捉靈蟲的驚險、建立家族後的得意……

  季倉直接略過這些無關緊要的片段,專注於對《御蟲百解》的感悟與操控經驗。

  很快,他找到了。

  那是張猛無數次培育金須探靈蟻、指揮蟲群戰鬥的畫面。

  每一次結印的手法、每一道神念的波動頻率,都清晰無比地呈現在季倉眼前。

  「原來如此……這控制之法,關鍵在於神念的共振頻率……」

  季倉如饑似渴地吸收著這些經驗,原本晦澀難懂的《御蟲百解》,此刻在他眼中變得通透起來……

  除了蟲道經驗,還翻閱了張猛的一些隱秘記憶。

  畫面流轉,顯現出張猛為了培育一種名為「血屍蟲」的邪物,竟然暗中襲殺過往的低階散修,用活人血肉餵養毒蟲的血腥場景。

  那陰暗潮濕的地窖,悽厲的慘叫,以及張猛臉上那漠然冷酷的神情……

  「果然,這老東西不是什麼善茬。」

  季倉心中最後一絲因為「殺熟」而產生的微妙不適,徹底煙消雲散。

  修仙界弱肉強食,這張猛手上的鮮血,比自己只多不少。

  若是讓他活著,指不定哪天就會反咬一口,殺了他,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不知過了多久,季倉緩緩睜開雙眼。

  密室中依舊昏暗,但他的一雙眸子卻亮得嚇人,隱隱有一絲幽光閃過。

  「呼——」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體內的真元已經徹底平復下來,比之前渾厚了一大截,正式踏入了築基後期中段的境界。

  而腦海中多出的那份蟲道經驗,更是讓他多了一門安身立命的手段。

  季倉站起身,隨手打出一道火球術,將張猛那乾癟的屍身化為灰燼。

  ……

  數日後,一場秋雨籠罩了臨南城。

  夜色深沉,雨水淅淅瀝瀝地敲打著棲霞山的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天地間一片蕭瑟。


  季倉坐在書房內,手裡拿著一卷古籍,認真研讀。

  就在這時,洞府外的警戒陣法傳來一陣細微的波動。

  是有人用特定的手法,輕輕叫門。

  季倉眉頭微挑,這個時間,又是這種天氣,會是誰?

  他起身來到前院,示意雲薇開啟禁制。

  府門開啟,一股濕冷的風夾雜著雨絲吹了進來。

  門口站著一個渾身濕透的身影。

  「劉道友?」季倉有些意外,「這麼大的雨,怎麼不避一避?」

  說著,季倉領他來到前院涼亭落座,雲薇適時奉上兩杯靈茶。

  見雲薇離去,劉瘋子咧嘴一笑,沒有說話,而是反手扔出一個黑黝黝的陣盤。

  「嗡!」

  陣盤落地,一層無形的隔音結界瞬間張開,將整個涼亭籠罩在內。

  做完這一切,他才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目光灼灼地盯著季倉:

  「季丹師,城西亂葬崗那邊……今早多了具無名屍首。」




  「是不稀奇。」

  劉瘋子嘿嘿一笑,端起靈茶喝了一大口。

  「稀奇的是,那屍首是個廢人,全身上下沒有半點靈力,偏偏死法很講究……

  被人用極其精妙的手法,震碎了心脈,外表看不出半點傷痕!」

  他頓了頓,眼睛死死盯著季倉:「那人……是張文英。」

  季倉端起茶杯,若無其事地抿了一口。

  「哦?張家少爺不是留在臨南城了嗎?怎麼會出現在城西亂葬崗那邊?」

  劉瘋子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大笑起來。

  「好!好一個季丹師!好定力!」

  他身子前傾,聲音壓得極低:

  「張猛那老鬼,我了解他,心眼極多,最擅長留後手。他知道自己這回栽了,張家完了,但他不甘心。

  張文英雖然修為廢了,但他腦子裡裝著張家的傳承,還有那份對你的恨意……

  張猛把他藏在城西,想讓他假死脫身,甚至可能留了什麼恢復的秘法,讓他日後好找機會東山再起,或者……報復。

  這招瞞天過海,連城主府的人都騙過去了。可惜啊,獵手比狐狸更精……」

  劉瘋子指指季倉,眼神中滿是佩服,

  「整個臨南城,除了你,我想不出還有誰會去費心殺一個廢人,而且做得這麼幹淨利落。你……夠狠,也夠穩。」

  季倉放下茶杯,目光變得幽深起來。

  他看著劉瘋子,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淡淡道:

  「劉道友深夜冒雨前來,就是為了跟我講這個故事?」

  這就是預設了。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張文英這種人,心胸狹隘又遭逢大變,心中的恨意太深。

  哪怕他廢了,哪怕他只有一口氣,活著就是隱患,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咬你一口。

  季倉絕不會允許這種隱患存在。

  劉瘋子見季倉預設,臉上亢奮之色更濃。

  在修仙界,心慈手軟才是取死之道。

  季倉的這種狠辣與縝密,反而讓他感到一種莫名安全感。

  跟這樣的人合作,才不會被坑死。

  「季丹師,老頭子我這輩子看人很準。」

  劉瘋子搓搓手,「我一直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但這回是真服了。」

  殺伐果斷,不留後患,還能沉得住氣。

  你這樣的人,才配在這吃人的修仙界活得長久,活得精彩!」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獸皮地圖,攤開在亭內石桌上。

  「季丹師,明人不說暗話。這臨南城,現在的局面……有意思得很。」

  劉瘋子指著地圖,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城主府雖然強勢,張真君雖然威懾八方,但他老人家高高在上,管得是大局,是各方勢力的平衡。


  對於底層的商業、黑市的流通、散修的交易,城主府其實並不死控。

  這既是張真君的高明之處——水至清則無魚,給下面留點活路,臨南城才能繁榮;也是因為他們管不過來。

  現在,你在丹、符兩道上有大才,又背靠多寶閣;我有情報網,手裡握著黑市和散修的一堆線頭,知道哪裡缺什麼,哪裡有什麼?

  咱們若是還是像以前那樣,單打獨鬥,或者是小打小鬧地合作,也就是賺點辛苦錢。」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季倉,聲音中透著一股野心:「季丹師,咱們……搞個大的吧!」

  季倉目光落在地圖上。

  這是一張臨南城的詳細布防圖和商業分布圖,上面密密麻麻地畫滿了紅圈和線條。

  紅圈標註的是各個區域的資源點、黑市入口、散修聚集地;線條則連線著各個勢力之間的潛在關係網。

  這份地圖的價值,不可估量!

  「搞個大的……」季倉眉梢微挑,「劉道友的意思是?」

  「整合資源!」

  劉瘋子一拳砸在地圖上,「你現在的丹藥和符籙,雖然銷路不錯,但太散了。

  多寶閣那是大樹,但在商言商,你給他們供貨,大頭都被他們賺了。醉仙居雖然生意好,但終究只是個酒樓。

  我的意思是,咱們聯手,不依附任何一家,咱們自己就是個勢力!把丹藥、符籙、情報、黑市資源,全部串起來……

  「劉道友,這杯茶涼了。」

  季倉忽然抬手,打斷了劉瘋子的滔滔不絕。

  後者不禁抬起頭,疑惑地看向他。

  「咱們……換個地方,重新沏杯熱茶,再慢聊不遲。」季倉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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