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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分體回歸

2026-09-25 18:14:30 作者: 仙桃不好吃

  白兕懶洋洋的聲音從同心鏡里飄出來。

  「這人啊,看著像團軟棉花,捏下去才知道裡頭裹著刺。

  他從不跟你硬碰硬,可你永遠不知道,他遞過來的東西後頭,拴著誰的線。」

  季倉沉默了會兒。

  「那去劍鳴城的事……」

  「他要是真能給你找條安全的傳送暗路,神不知鬼不覺跑一趟,倒是省了路上不少麻煩。」

  白兕道,「這胖子能在星辰殿內部摸到這種級別的暗線,說明他在後勤司的地位,可比表面上的雜役高多了。」

  季倉嗯了一聲,沒再多問。

  接下來三天,他沒再碰靈源結晶修煉。

  怕中途被人打斷,封不住結晶的氣息而露了餡。

  改成了畫符。

  清心符、斂息符、疾遁符各畫了五十張,手法越來越純熟,成符率幾乎摸到了九成九。

  第三天傍晚,大金的傳音又來了。

  「主上,那胖子又來了。」

  這一次,龐福剛走到山腳,就摸出張傳音符,對著說了句什麼。

  大金在峰頂接到傳音時愣了好一會兒——

  這胖子第一次來,就記住了它的氣息和傳音訊率,居然能直接隔空聯絡上它。

  季倉讓解語樓的人把他領進洞府,兩人在正廳坐下。

  季倉剛要煮茶,龐福抬手攔住了。

  「大師,茶先不急,小的先把正事跟您稟明。」

  他從儲物袋摸出一卷泛黃的獸皮,鋪在石桌上。

  獸皮圖不大,上面用墨線簡筆劃了幾處地形。

  一條虛線從一座荒島延伸出去,直抵劍鳴城外某處,用小圈標了出來。

  「大師說要來回傳送劍鳴城,小的回去走了些老關係,翻了殿裡的舊檔案,找著條合適的路子。」

  他指著那條虛線。

  「星辰殿在南星海往東三百里,有個廢料處理區,專門處理秘境清出來的舊裝置、廢陣基,還有傷亡修士的殘破法器這些垃圾。

  那座荒島上有條廢棄的地下通道,本來是天南某個宗門留的後路,後來被星辰殿占了,改成了廢料傳送專線——專門把廢料傳到指定地方銷毀。」

  季倉盯著那條虛線細看。

  

  路線很清楚:

  從海泉峰出發,往東三百里到廢料區荒島,進地下通道庫,啟用一座上古短途傳送陣,直抵天南劍鳴城郊外的一處廢棄礦洞。

  礦洞離劍鳴城,約莫四十里路。

  龐福在旁邊補充。

  「那礦洞兩百多年前就廢了,入口被山體滑坡堵得嚴嚴實實,連神劍門的人都忘了還有這麼個地方。

  這些年星辰殿一直拿它當暗線用,傳報廢法器過去就地銷毀,半分尾巴都不留。

  三年前廢料區的傳送陣核心升級,留了條備用啟用線路,小的恰好知道門路——只要用上品靈石驅動,就能臨時啟動一次。」

  季倉抬眼看他。

  「被人察覺的風險有多大?」

  「每月輪值交接那天,廢料區的監控陣會停兩個時辰,用來保養陣紋。」

  龐福道,「選那天進去,傳送的空間波動不會進存檔,沒人查得到。」

  「回程呢?」

  「回程走同一條線,礦洞裡的陣基也是靈石驅動。」

  季倉沉默了會兒。

  「我需要做什麼?」

  「大師只要在約定的日子到廢料區入口就行。

  小的會給您備好臨時通行令牌,您自己啟用傳送陣走。」

  龐福說得很清楚,「傳到礦洞後,從側邊的裂口鑽出去,外面就是劍鳴城外四十里的山林。

  神不知鬼不覺,沒人知道您去過。」

  「傳送一次要多少靈石?」

  「單程一百五十塊上品靈石,來回三百。」

  龐福報了個數,清清楚楚,「這是陣法的損耗和修復成本,小的抽一成佣金,總共三百三十塊上品靈石。」


  他頓了頓,又從儲物袋摸出三樣東西,一樣樣排在石桌上。

  一枚巴掌大的玉牌,表面是星辰殿的制式圖案,內里改了接收陣,只認上品靈石波動;

  一張三階中品斂息符,傳送時能遮掩大半靈力流動;

  還有一塊青銅令牌,正面刻著「劍鳴城·散修·臨時通行」,背面是個模糊的人臉輪廓。

  「這令牌是黑市通用的,萬一在城外被人撞見,拿出來說是來黑市採買的散修,沒人會深究。」

  季倉逐樣拿起來檢查。

  玉牌的陣紋走得極細,改造的痕跡藏得很深,做活的人手藝老道,至少是三階陣法師的水準;

  斂息符品質不錯,手法中規中矩,不算頂尖,但夠用;

  青銅令牌做得粗糙,可上面的暗號制式確實是神劍門的款式,年份就在這一兩年內,假不了。

  他沒多評價,把三樣東西放回桌上。

  「什麼時候能動身?」

  龐福臉上堆起一團笑,這次的笑里少了先前的試探,多了幾分實打實的滿意。

  「小的說了三天給准信,大師這就考慮清楚了?」

  「有現成的路子,沒必要等。」

  季倉道,「具體日子你定,越快越好。」

  龐福想了想。

  「那就下月輪值日,九天後。那天南邊海域有雷暴,天然的空間波動能蓋掉傳送的痕跡,更穩妥。」

  「好。」

  「傳送陣的入口座標和礦洞的裂口位置,稍後我用傳音符發給大師。」

  龐福站起身,「小的就不打擾了,告辭。」

  送走龐福,季倉回了密室,把三樣東西攤在地上。

  他看看那枚玉牌,又看看斂息符,最後拿起那塊青銅令牌,在手心翻了個面。

  三樣東西,每一樣都打磨得足夠「乾淨」。

  不沾因果,不留尾巴,像從交易流水線上下來的,用過即棄。

  這個龐福的做事風格,和他說話的風格一模一樣:

  表面憨厚老實,內里滴水不漏,深不見底。

  這胖子的手,伸得比他原先預想的,要深得多。

  季倉沉默了片刻,把三樣東西收回儲物袋,轉身望向窗外。

  天已經全黑了,遠處的海面上翻著隱隱的雷光,轟隆隆的悶聲隔著老遠傳過來。

  樹欲靜而風不止。

  可這陣風,未必是壞風。

  ……

  第九日天剛亮,季倉就站在洞府平台上,遠眺南邊海面。

  天際的雷雲壓得極低,暗紫色的電蛇在雲層里竄來竄去,悶雷聲隔著老遠滾過來,震得人耳膜發嗡。

  龐福說的雷暴,果真準點來了。

  這九天裡,季倉把龐福給的傳送路線翻來覆去記了三遍,每一個拐點都刻在了腦子裡。

  墨書早就準備好了。

  人形傀儡立在密室角落,老藤分出一縷細藤從它後頸探進去。

  擬態靈衣像水波似的從頭淌到腳,把傀儡的金屬骨、空靈木芯的氣息遮得嚴嚴實實。

  遠遠看去就是個面容普通、氣息平平的築基中期散修。

  眼窩裡嵌了兩枚低階靈珠,模擬活人的瞳孔,不湊到跟前細看,根本辨不出是死物。

  寄存令牌掛在它腰間,用一層灰布裹得嚴實,半分光都不露。

  季倉又仔仔細細查了一遍墨書身上的家當:

  傳送玉牌、三階中品斂息符、劍鳴城散修令牌,還有三百三十塊上品靈石,一樣不少。

  他分出一縷分神注入墨書體內。

  分神落定的瞬間,墨書原本低垂的頭微微抬了抬,眼窩裡的靈珠亮了一瞬,很快又暗下去,和尋常修士沒兩樣。

  大金從山道上探了探頭,傳回來訊息:

  峰下沒人盯梢。

  季倉本體也披上老藤的擬態靈衣,把金丹中期的氣息壓到金丹初期。

  換了條偏僻的小路下山,和墨書約在海泉峰以東百里的一座小荒礁上碰頭。


  墨書在前頭開路,季倉本體在二十丈外跟著策應。

  一前一後往東飛了約莫半個時辰,就到了星辰殿的廢料區。

  那是座沒什麼名氣的荒島,遍地都是廢棄的陣基殘骸。

  鏽蝕的法器碎片半埋在沙土裡,空氣里飄著一股金屬鏽味。

  海風卷著灰白的沙粒打在岩石上,沙沙作響。

  遠處幾間石屋塌了頂,門口的木牌被風吹日曬得字跡模糊,看不出本來寫了什麼。

  墨書掏出龐福給的臨時通行令牌,玉牌表面的陣紋亮起微光,驗證透過。

  輪值交接日,廢料區深處的監控陣全停了,四下里靜得只剩風聲。

  地下通道的入口藏在最大那堆廢料底下,掀開一塊厚重的鑄鐵板,露出一條往下延伸的石階。

  石階窄得很,只容一人側身過,兩側石壁的鑿痕粗獷,看得出是人工鑿出來的,沒怎麼打磨。

  往下走了二十多丈,眼前忽然開闊。

  十丈見方的地下空間裡,正中央立著一座上古傳送陣。

  陣基直徑約莫兩丈,是規整的八角形,用暗青色的石材鋪成,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

  陣紋的風格極古樸,線條粗糲,轉角圓潤,像是用鈍器一下下鑿出來的,和如今常見的傳送陣完全不是一個路數。

  陣心擺著八個凹槽,大小剛好能嵌進一塊上品靈石。

  陣基邊緣有處較新的修補痕跡,正是三年前星辰殿升級核心時留下的。

  墨書摸出八塊上品靈石,挨個嵌進凹槽。

  每嵌一塊,對應的陣紋就亮起一截暗青色的光。

  八塊靈石全嵌滿的瞬間,整個陣基嗡的一聲震了起來。

  季倉本體在外面某處隱藏著,透過分神靜靜看著。

  陣紋亮到極致時,周圍的空氣忽然變得粘稠,視線里所有的光都開始扭曲。

  不是頭暈,是一種全身上下被拉扯、擠壓、擰轉的錯位感,說不出的難受。

  三息過後,緊繃感驟然一松,腳下踩到了實地。

  墨書已經站在了另一座傳送陣上。

  環境徹底變了,剛才還是海島鹹濕的海風,轉眼就成了山間礦洞乾冷的陰氣。

  空氣里飄著細碎的石粉,吸一口喉頭都發澀。

  這礦洞是個天然溶洞,洞頂垂著大大小小的鐘乳石,傳送陣藏在一塊傾斜的巨石底下,從外頭根本發現不了。

  季倉分神讓墨書放出老藤的一縷根須,去探探出口。

  洞口早被山體滑坡堵死了,好在巨石縫裡有條極窄的裂隙,剛好能容一人側身擠過去。

  裂隙外頭是茂密的山林,遠遠能看見城郭的影子——劍鳴城。

  墨書側身鑽出裂隙,老藤的擬態靈衣自動收了氣息,又微調了容貌,變成個毫不起眼的築基初期中年散修,扔人堆里都找不出來。

  順著山路往劍鳴城走,路上碰了幾隊巡邏修士,墨書掏出黑市散修令牌一晃,沒人多問,直接放行。

  進了城東,遠遠就看見那座九層石塔,青灰色的藏靈石砌的,塔身刻滿了禁制符文。

  塔前的石碑上刻著「神劍外事」四個大字,和當年一模一樣,半分沒變。

  墨書排了會兒隊,輪到他時,櫃檯後頭站著個面容清癯的中年女執事,築基後期修為。

  墨書把寄存令牌放在櫃檯上。

  「取寄存物。」

  女執事接過令牌,拿一面銅鏡照了照,鏡面浮起一串編號和記錄:

  某年某月某日,寄存靈植一株,一等寄存,期限五十年,預付二百五十中品靈石。

  她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五十年期限、一等寄存、還預付了全款,這在築基散修里可不常見。

  可她沒多問,轉身進了內庫。

  約莫一盞茶功夫,女執事捧著個尺許長的玉盒出來,放在櫃檯上。

  玉盒封口貼著三道封靈符,完好無損,沒人動過。

  「請道友當面驗貨。」

  墨書揭開最外頭一道封靈符,把盒蓋掀開一條縫,老藤的細藤悄無聲息探了進去。


  確認無誤。

  盒裡的九幽草分體狀態好得很,葉片墨綠髮亮,氣息平穩,生機旺得很,甚至比寄存的時候還茂盛了三分。

  一等寄存每月一次的靈力滋養,果真沒偷工減料。

  墨書合上盒蓋,把玉盒收進儲物袋,又推了三塊中品靈石過去當手續費。

  女執事點點頭收了,沒多話。

  墨書轉身,不緊不慢走出外事堂,順著原路回了山林,沒半分停留。

  季倉遠在萬里之外,透過分神感知了全程,懸著的心,終於落地。

  當年寄存九幽草的時候,他還是個為了活命四處奔波的築基散修,如今已經結了金丹,占著海泉峰當一方地頭蛇。

  時移世易,可他刻在骨子裡的謹慎沒變,留後手的執念也沒變。

  這份執念攢下來的保命底牌,今天終於回到了自己手裡。

  墨書回到礦洞裂隙邊,仔仔細細查了一遍,確認沒人跟蹤,才鑽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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