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邊荒,沒有一絲生機,死寂是這裡永恆不變的主題。
張煊坐落在一顆荒星之上,含笑而視,霸體嗟嘆一聲,感慨的道。
「本以為能追尋到你的腳步,在九重天境界相見。
但結果卻是我一廂情願了,聖皇之才,遠非我能及。」
霸體搖了搖頭,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悲意,時隔數百年,再見聖體,對方已逆天成皇。
而他不過准帝七重天,離大成還有段很長的距離,相較聖體,差距何其之大。
遙想當初,初入人族古路,他還將對方視為一生的宿敵,拼了命的追趕。
只為在九重天再見,屹立同一個領域,真正有資格與其站在一起。
結果到最後卻是這般,他已不配成為聖體的對手了。
終其一生,只能仰望聖體,哪怕在未來霸體大成,也只是離對方更近了一步,仍舊隔著天塹。
想要打破這層壁壘,除非自己同樣成就皇者。
但霸體成皇何其難也,他作為霸體自是清楚不過,幾乎不可能。
也因此,他對面前這位打破聖體詛咒,成為史上第一尊成道聖體的人,心裡唯有敬佩。
「我本該知曉的,在古路上,就從未戰勝過你。」
霸體苦笑一聲,顯得有些消極,他作為蒼天霸體的一生,本應從無敗績。
但唯有面前的人,一次都沒有戰勝過,還是他的一生之敵。
饒是他屢敗屢戰,百折不撓的性子。
此刻也不得不打心底里承認,真的輸給面前這尊聖皇了,佩服的五體投地。
對方連不能成道的魔咒都打破了,他還有什麼資格不服氣。
這時,張煊搖了搖頭。
「道友切莫道心蒙塵了,古往今來,無人可言不敗,也沒有無敵的生靈。
你有自己的路,勇往直前下去便是。」
張煊看出了他的不對,道心出問題了,故善意的提醒。
霸體一族,向來唯我獨尊,突出的就是霸道二字。
可如今,一位未來的大成霸體被他打擊到,沒了無敵心,恐怕未來很難寸進了。
霸王聞言,看向張煊的眸光多了幾分苦澀,良久後才開口道。
「其實,在你成道之際,我是有過不忿的。
在那個瞬間,生出過一股念頭,希望你死了,被禁區的生靈截殺。
但下一刻,我又心中愧疚,竟產生了這種卑劣的想法.....」
霸王吐露出心聲,表情在這時變得掙扎,顯然內心飽受煎熬。
「後來,看你獨戰數尊,逆天改命,我鬆了口氣,但又覺得心中難安,畏懼你一生踩在我頭上......
他痛恨自己產生的念頭,但又不得不承認,這是他在當時內心最期望的想法。
他從未想過,自己原來是這樣的人。
再怎麼說,自己也是立志貫徹無敵心的霸體,一生堂堂正正。
可以因為實力不濟敗給別人,知恥而後勇,卻不能允許自己這麼齷齪。
所謂無敵心,在當時就已經碎掉了,他因此陷入煎熬當中,快要生出心魔。
此番找上張煊,是求一個解脫,他已經不配再追趕對方了,無法接受這樣的自己。
「原來如此,這就是你孤身來見我的原因。」
張煊嘆了口氣道,洞察了霸體是為贖罪而來,他不是非得這麼做,只是過不去自己心裡這關。
曾幾何時,人族古路上的霸體,尚意氣風發。
與人邀戰,自信有我無敵,從不趁人之危,堅守底線。
其出身霸體一族,卻意外的有自己的堅持,哪怕只是因為在踐行自身無敵心的道。
雖然古路上的大多生靈不了解,但與其決戰過太多次的張煊卻是知曉的。
也因此,張煊每逢戰敗霸體,都選擇了放過他,並不趕盡殺絕。
只是沒想到,曾經那個自負無敵的霸體,因為一個念頭,就會自耗成這樣。
道心破碎,滋生心魔,怕是很難走出去了,用什麼神藥也沒用。
「何苦呢,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世上沒有完人,所謂古之聖賢,也只是一種恭稱。
聖人以論跡不論心,你未做過這種事,縱然在心中想過千萬遍,又能如何。」
張煊勸道,看向眼前悲莫大於死的霸王,惆悵萬千。
有朝一日,他竟會給一尊霸體做心理輔導,命運變化無常啊.....
「聖皇仁義,但我之道心勝過生命,自它破碎那一刻起,我就已經死了。
如今不過是行屍走肉,只求解脫。」
霸體的眸子如一潭死水,那是真正的心死了。
隨著無敵心的破碎,道途盡斷,已沒了活下去的念想。
「唉,螻蟻尚且苟活,你這霸體怎麼就這麼犟呢.....」
面對這個一心求死的故人,張煊也是感到一陣無奈。
他總不能真聽從霸體的,一掌將之拍死。
且不論原因,就數他前腳成皇,後腳就滅殺大敵霸體的舉動....
不死天皇都沒這麼幹過!
這要傳出去,影響太大,會有不少有心人解讀,於他和霸體一族有害而無利。
「如今正值人族開疆拓土,穩固繁榮的時代。
你身為人族強者,未曾貢獻過分毫,豈能如此輕易就殞命。
留你殘命,待庇護人族千年再說,千年後你來找我。」
張煊道,他最終將霸體帶走,送去了北斗星域,要他鎮守一世人族。
紅塵最是磨礪人心,而霸體這一族,又與其他人族隔絕的太久了。
此番令霸王重新融入人族,或許能讓他生出不一樣的感悟,找回道心。
同樣,也是個契機,能夠糾正霸體一族在日後的冷漠,真正站在人族這一邊。
千年後,倘若霸體恢復道心,在守護人族的歲月中感悟到了真諦。
那自然皆大歡喜,霸體歸心,張煊可得一大戰力。
而要是還沒有恢復道心.....那就繼續待下去。
盯著太古皇族,發光發熱,直到恢復了為止!
......
「不知不覺,我也走上兩位人皇的道路了啊,開始為整個人族考慮起來了。」
張煊道,太古人族不比後世,需要有人背負人族的未來。
既然他有這份力量,自然不會推辭。
前人的路,後人在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