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艾德慕繼位,河間地危局(下)
奔流城,主堡臥室這個聲音的出現頓時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於是所有人很快都轉頭,看向聲音的主人。
那是艾米,打著被威廉·慕頓僱傭旗號的黑水傭兵團團長。
他穿著一件做工精良的胸甲,外罩深灰色的斗篷,斗篷上繡著黑水傭兵團的螺旋標記o
他的身材不高,但站得筆直,眼神沉穩,臉上帶著一種不屬於貴族的務實氣質。
對方不是維斯特洛大陸的人,而是來自於厄斯索斯大陸,根據韋曼學士的判斷,對方應該是來自於北方的布拉佛斯人。
半個月前,正是他的十五艘長船,用巨弩在關鍵時刻狙擊了追擊河間地敗軍的詹姆·蘭尼斯特,救了艾德慕和數百名潰兵的命。
他自稱是「威廉·慕頓僱傭的傭兵團長」,雖然很多人都認為威廉·慕頓那個膽小鬼是不可能做這樣的事情的。
但是人家卻是實實在在的來到河間地救援,也改變了一瀉千里的潰敗局面。
可以說正是因為艾米的出現,才讓金牙城大潰敗的損失降到了最低。
艾米是在場很多人的救命恩人,所以他的話沒有人會不重視,也沒有人會不聽。
艾德慕抬起頭,看向艾米:「艾米糰長,你想說什麼?」
艾米走到房間中央,面對河間地的領主們。
「諸位大人,現在的形勢非常危急,但還沒有到絕望的時候。」
他的聲音清晰,條理分明,「金牙城之戰輸了,這是事實,但我們還有奔流城,還有沒有被攻占的城堡,我們還有河間地的士兵,加上我帶來的一千名傭兵,我們還有機會。」
布林登·布萊伍德皺眉:「我們還要對抗西境的兩萬大軍?我們真的還有機會嗎?你真的不是在開玩笑嗎?」
「我沒有開玩笑,」艾米搖頭,「關鍵在於,我們不能和西境軍隊正面決戰,他們的兵力是我們的好幾倍,正面決戰只有死路一條。」
「這個道理我們都知道,所以我們現在避開了和他們的正面戰鬥,可是他們也學乖了,不會和我們多糾纏了!」
萊蒙·古柏克有些好奇地看向了艾米,艾米給他的感覺非常奇怪,就仿佛對方身上有著另外一雙眼睛似的。
「騷擾戰術完全沒有任何意義,只有對敵人造成有效傷害,才能真正影響到敵人。」
他頓了頓,讓這句話沉澱,然後繼續說:「北境的羅柏·史塔克已經集結了兩萬大軍,正在南下,他要救他的妹妹,要為史塔克家族復仇,北境軍隊戰鬥力強悍,再加上我們的軍隊兩邊合兵一處,完全能夠打敗西境軍隊。」
艾米的話語在眾領主中引起了共鳴,眾人也是一臉希冀地看向了他。
「現在利用熟悉地形的優勢,不斷襲擊西境小股部隊的戰術,在我看來根本就沒有任何作用!」
河間地的眾人在聽到這句話之後,臉色頓時就如同過山車一般的急轉直下。
「如果是我的話,我會不停消耗他們的兵力,騷擾他們的補給線,讓他們疲憊不堪,等到北境軍隊到達的時候,他們將面對的不是一支強大的西境軍隊,而是一支被我們消耗得精疲力竭的弱小軍隊。」
他的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諸位大人,我們可以把河間地變成一個巨大的陷阱,蘭尼斯特的軍隊已經深入了我們的領地,他們不熟悉地形,不知道哪裡有埋伏,不知道哪些村莊可以信任,不知道哪些道路有危險。」
「我們是本土作戰,每一個平民都可以是我們的眼線,每一個樹林都可以是我們的藏身之處,我們可以分成小股部隊,不斷騷擾他們,放一把火就跑,燒他們的糧食,殺他們的斥候,讓他們無法安心前進。」
雨果·凡斯眼睛一亮:「就像盛夏群島那些土著對抗奴隸販子時做的那樣?突然襲擊,然後撤退?」
「對,」艾米點頭,「但不是只做一次,而是不斷地做,只要西境的軍隊被拖在河間地,只要他們無法全力北上,當北境軍隊在國王大道上與他們決戰時,我們就可以從背後夾擊他們。」
萊蒙·古柏克聽完,眼中閃過了深思的神色。
河間地真的太需要一場勝利了,如果繼續失敗下去的話,他很難保證不會有其他領主生出別樣的心思。
他看向艾德慕,沉聲說:「艾德慕大人,艾米糰長的提議很有道理,我們確實不應該再保持防守狀態了,而是應該利用本土優勢,和那些西境佬戰鬥到底。」
其他領主也紛紛點頭,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對,我們可以分成小股部隊!」
「燒他們的糧食,殺他們的斥候!」
「讓他們知道河間地不是那麼容易征服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艾德慕身上,等待他們的新封君做決定。
艾德慕張了張嘴,但說出的卻是:「可是...那些平民怎麼辦?如果我們不保護他
們,繼續戰鬥,西境軍隊肯定會報復平民,他們會燒毀村莊,殺死所有人,讓整個河間地血流成河。」
雖然已經預料到自己的話會引起不滿,可艾德慕依舊還是要說出自己的看法。
「如果我們為了勝利而犧牲平民,那勝利還有什麼意義?」
他的聲音中帶著真誠的痛苦,他是河間地的守護,他有責任保護每一個河間地人。
如果為了勝利而犧牲平民,那他算什麼守護?
房間裡再次陷入沉默。
艾米看著艾德慕,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他很理解艾德慕的糾結,但也明白這其中的無奈。
但是身為一個領主,有些事情必須要有決斷,否則的話,就只會損失更多。
「艾德慕大人,」他緩緩說,「現在的河間地,就像一個被猛獸咬傷的獵人。」
「他的選擇有兩個:一是拼命逃跑,也許能保住性命,但猛獸還是會追上來,並且把他撕成碎片;二是轉身戰鬥,雖然可能會死,但也有可能殺死猛獸,為自己,也為自己的家人爭取生存的機會。」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沉重:「那些難民,已經在往君臨和蟹爪半島遷移了,他們拋棄了家園,拋棄了田地,因為他們知道留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
艾米要消除這個傢伙的後顧之憂,否則這個傢伙的優柔寡斷將會害死所有人。
「他們現在需要的是,我們能贏,能打敗蘭尼斯特,能讓他們有一天回到家園,如果我們輸了,他們永遠都回不來,永遠都是難民。」
艾德慕的臉色更加蒼白,他看著艾米,又看著其他領主,心中劇烈掙扎。
就在這時,韋曼學士突然開口,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震驚。
「艾德慕大人,我剛剛收到的一封信,來自赫倫堡方向。」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他。
韋曼學士展開羊皮紙,快速掃了一眼,然後抬起頭:「赫倫堡已經被占領了,但占領它的不是西境軍隊,而是考克斯家族的昆西爵士,另外還有一支高山氏族的蠻族部隊。」
韋曼學士收到了兩份鴉信,一份是來自於希拉·河安夫人的,還有一份則是來自於赫倫堡。
結合這兩份鴉信傳達出來的信息,他還是能夠拼湊出大體情況的。
房間裡響起一片驚呼。
「什麼?赫倫堡被占領了?」
「考克斯家族?那是誰?」
「我知道,在我領地旁邊,好像是叫鹽場鎮!」
「高山氏族?那些山地野人?」
「他們不是在明月山脈嗎?怎麼會跑到河間地來?」
韋曼學士抬手示意安靜,然後繼續說:「信中說,他們以您的名義占領了赫倫堡,他們自稱是受徒利家族僱傭的,正在抵禦西境軍隊的進攻,泰溫·蘭尼斯特親自率領的大軍正在圍攻赫倫堡,但還沒有攻下來。」
雨果·凡斯瞪大眼睛:「他們..他們不是我們的人?」
「還是說您另有安排?」反應過來的雨果·凡斯看向了艾德慕,卻發現對方也是一臉懵逼的狀態。
河間地的眾領主們也是同時看向了艾德慕,只是可惜,他們很快就失望了。
「我們現在無法認定情況,但可以肯定的是...」韋曼學士搖頭,可臉上卻是露出了希望,「但他們擋住了泰溫·蘭尼斯特。」
萊蒙·古柏克眼中閃過精光:「如果泰溫被拖在赫倫堡,那說明他無法北上,無法和詹姆會合,而這也就意味著,詹姆·蘭尼斯特的軍隊是孤軍深入!」
布林登·布萊伍德一拍大腿:「對!而且赫倫堡的守軍,不管他們是誰,至少是在幫我們!他們吸引了泰溫的主力,給我們爭取了時間!」
艾德慕愣住了,赫倫堡被占領了,占領者不是自己人,但也不是敵人。
最重要的是,他們擋住了泰溫,擋住了西境最精銳的部隊。
艾米看著艾德慕,聲音平靜但堅定:「艾德慕大人,赫倫堡的守軍,無論他們是誰,無論他們有什麼目的,現在都在幫我們,他們爭取了時間,我們不能再浪費這個時間了。」
馬柯·派柏向前一步,年輕的臉上滿是仇恨和決心:「艾德慕大人!我父親死在金牙城,死在詹姆·蘭尼斯特的手中!我要為他報仇!請您下令吧!」
雨果·凡斯也跟著說:「我的堂兄埃勒里被俘虜了,不知道他現在是死是活,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他和其他俘虜都會被殺!」
亨德利·布雷肯沉聲道:「蘭尼斯特已經入侵了我們的家園,燒了我們的村莊,殺了我們的人民,如果我們不反抗,不戰鬥,那我們算什麼河間地守護?」
「戰鬥!」
「對,戰鬥!」
「打退西境佬!」
房間裡響起此起彼伏的呼喊聲,河間地的領主們,這些平時各自為政的貴族,此刻眼中燃燒著同樣的怒火。
艾德慕看著他們,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他想起父親臨終前的囑託。
「徒利家族交給你了,別讓我失望!」
他想起金牙城慘敗時,詹姆·蘭尼斯特那張英俊但輕蔑的臉,想起他策馬衝鋒時眼中的嘲笑。
他想起那些死去的士兵,那些失去兒子的母親,那些失去丈夫的妻子。
他深吸一口氣,挺直腰杆,眼中閃過從未有過的堅定。
艾德慕非常清楚,現在不是他退縮的時候,西境的攻勢就如同風暴一樣的可怕,他如果退縮了,那麼以後就更不會有人聽他的了。
他非常清楚,現在不是自己退縮的時刻,如果不把握住這個機會,那麼他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諸位,」他的聲音在房間裡迴蕩,雖然嘶啞,但清晰有力,「你們說得對,我們不能坐以待斃,西境軍隊入侵了我們的家園,燒了我們的村莊,殺了我們的人民。」
艾德慕這些天一直都在收攏難民,可奔流城就只是城堡而已,補給都開始出問題了。
正是看到了子民們的悲慘遭遇,艾德慕才想到了讓領主們各自為戰的作戰計劃。
「作為河間地守護,我有責任保護這片土地,保護每一個人。」
艾米的話讓他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不能繼續這樣躊躇下去了。
他環視眾人:「從現在起,河間地的軍隊不再和西境軍隊糾纏,我們將分成小股部隊,利用地形優勢,不斷騷擾他們,燒他們的糧食,殺他們的斥候。」
艾米的計劃是可行的,只有繼續戰鬥下去,才會讓西境軍隊被拖住。
「我們要把河間地變成一個巨大的陷阱,讓他們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代價!」
「同時,」他頓了頓,繼續說,「我會提前聯繫我那位北境的侄子羅柏·史塔克,告訴他我們的計劃,我們要讓北境軍隊從背後夾擊詹姆,讓蘭尼斯特的兩頭獅子,一頭也回不去西境!」
「河間地萬歲!」馬柯·派柏高喊。
「河間地萬歲!」眾人齊聲響應。
艾德慕看著他們,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感覺,那不是自信,不是驕傲,而是一種責任感。
他終於明白了,守護不是坐在城堡里發號施令,而是站在所有人面前,帶領他們戰鬥o
哪怕會輸,哪怕會死,也要戰鬥。
因為這是他的責任。
「河間地萬歲!」
艾德慕抽出了腰間的長劍,其他領主也是有樣學樣的拿出了長劍。
「河間地!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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