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15章 還施水閣

第115章 還施水閣

2026-08-05 20:51:46 作者: 黑夜見繁星

  第115章 還施水閣

  月色如水,傾瀉在浩渺的太湖之上,將萬頃碧波染成一片流動的銀白。

  夜風輕拂,帶著湖水特有的濕潤氣息,吹動著岸邊的垂柳,柳枝在月光下輕輕搖曳,仿佛少女的髮絲。

  湖面泛起粼粼波光,每一道漣漪都在月華的映照下閃爍著夢幻般的光芒,仿佛撒下了無數細碎的鑽石。

  一葉烏篷船在湖面上緩緩而行,船頭掛著一盞昏黃的燈籠,在夜色中搖曳生輝,投下溫暖的光暈。

  阿碧立在船尾,手中的竹篙每一次入水都顯得有些吃力。

  她的手臂微微發抖,額角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在月光下閃著微光。

  呼吸也略顯急促,胸脯隨著划槳的動作輕輕起伏。

  顯然,這一夜的奔波已經讓她疲憊不堪。

  阿朱坐在船頭,雙手抱膝,望著船行速度越來越慢,不禁輕嘆一聲。

  她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回頭望向來路,臉上帶著揮之不去的疑惑和擔憂。

  月光照在她清秀的面龐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洛公子,」她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清脆,「方才你是如何來到曼陀山莊的?我們一路行來,並未見到其他船隻。」

  洛雲淵負手立在船中,青衫在夜風中輕輕飄動,宛如謫仙臨世。

  他聞言微微一笑,月光照在他俊朗的側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更添幾分神秘。

  「我乃劍仙之流,方才自然是御劍飛行而來。」

  

  他的聲音平靜如水,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磁性,仿佛能穿透人心。

  阿朱先是一怔,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聲如銀鈴般清脆:「洛公子真會說笑,這世上哪有什麼劍仙?御劍飛行不過是說書先生編的故事罷了。

  洛雲淵唇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促狹的光芒:「既然我說實話你都不相信,又何必多問?」

  他的目光掃過兩女疲憊的神情,阿碧的手臂已經微微發抖,每一次划槳都顯得格外吃力。

  船速越來越慢,照這個速度,等回到住處恐怕天都要亮了。

  洛雲淵輕輕搖頭,月光下他的身影顯得格外挺拔。

  他堂堂七尺男兒,怎能眼睜睜看著兩個弱女子在深夜裡辛苦划船,自己卻無動於衷?

  這未免太過失禮。

  「罷了。」

  他輕嘆一聲,袖袍微微一拂,動作優雅從容。

  剎那間,一股渾厚精純的真氣自他袖中湧出,如無形的大手推動著烏篷船。

  船身猛地一震,隨即如離弦之箭般破浪前行,在平靜的湖面上劃開一道銀白的軌跡。

  「啊!」

  阿朱阿碧同時驚呼,急忙抓住船舷,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船速陡然加快,兩側水花飛濺,在月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芒,宛如撒下無數珍珠。

  強勁的夜風撲面而來,吹得兩女衣袂獵獵作響,髮絲在空中狂舞,如同黑色的瀑布。

  「洛、洛公子,太快了!」

  阿碧花容失色,手中的竹篙差點脫手,聲音都帶著顫音。

  她自幼在太湖上長大,卻從未經歷過如此驚心動魄的行船。

  心臟在胸腔中狂跳,仿佛要掙脫束縛。

  洛雲淵卻是氣定神閒,青衫在疾風中紋絲不動,仿佛與這狂暴的速度格格不入:「無妨,我自有分寸。」

  他的聲音依然平靜,仿佛這驚世駭俗的一幕不過是尋常小事。

  真氣在他周身流轉,形成一個無形的護罩,將船身穩穩護住。

  不過片刻功夫,烏篷船已經抵達對岸,穩穩地停靠在碼頭旁,連一絲晃動都沒有。

  兩女驚魂未定地踏上岸邊,回頭望去,只見湖面波濤未平,一圈圈漣漪還在向外擴散,仿佛還在訴說著方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阿碧拍了拍胸口,長舒一口氣,臉色漸漸恢復紅潤:「洛公子的武功,當真是深不可測。」

  阿朱也是心有餘悸,看向洛雲淵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敬畏和好奇。

  這一夜,註定無眠。

  次日清晨,朝陽初升,萬道金光灑在太湖之上,將水面染成一片金黃。

  薄霧如輕紗般籠罩著湖面,遠山如黛,近水含煙,好一幅江南水墨畫卷。

  鳥兒在枝頭啁啾,露珠在草葉上閃爍,一切都顯得生機勃勃。

  阿朱阿碧早早便來到客房,帶著洛雲淵和鳩摩智前往燕子塢。

  一路上,兩女神色複雜,時不時交換著眼神,顯然對昨夜的經歷仍心有餘悸。

  鳩摩智倒是興致勃勃,不時向兩女打聽慕容家的情況,特別是關於還施水閣的細節。

  「聽聞還施水閣收藏天下武學,不知是否真有此事?」

  鳩摩智眼中閃爍著熱切的光芒,仿佛一個孩童即將得到心愛的玩具。

  阿朱勉強一笑,眼神有些閃爍:「國師到了便知。」

  抵達燕子塢時,只見一座宏偉的莊園依水而建,白牆黑瓦,飛檐翹角,盡顯江南園林的精緻。

  晨光中,莊園顯得格外莊重大氣,門楣上「燕子塢」三個鎏金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一名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子早已等候在門前。

  那人身著錦袍,腰佩長劍,一雙三角眼中精光閃爍,嘴角總是帶著幾分不屑的弧度正是慕容氏四大家將之一的包不同。

  「非也非也!」

  包不同斜眼打量著洛雲淵和鳩摩智,語氣中帶著十足的輕蔑:「這不是阿朱阿碧嗎?怎麼帶著兩個外人來燕子塢?莫非是看上了哪個小白臉?」

  他的目光在洛雲淵身上停留片刻,帶著明顯的敵意。

  阿朱臉色微變,正要解釋,鳩摩智已經上前一步,合十行禮,姿態優雅:「小僧鳩摩智,特來拜訪慕容公子。」

  包不同冷哼一聲,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抬起:「非也非也!我家公子不在,你們請回吧。」

  鳩摩智眉頭微皺,但仍保持著禮貌:「小僧與慕容博先生乃是故交,今日特來拜訪,還望行個方便。」

  「故交?」

  包不同嗤笑一聲,捋了捋山羊鬍:「非也非也!我怎地從未聽老爺提起過?該不會是哪裡來的騙子吧?」

  鳩摩智面色一沉,鬍鬚微微顫抖:「施主此言差矣...」

  「非也非也!差什麼差?」

  包不同打斷他的話,語氣越發無禮:「我說你們是騙子,你們就是騙子!識相的就趕緊滾蛋,否則別怪包某不客氣!」

  鳩摩智氣得面色發白,卻仍是強壓怒火:「施主何必出口傷人?」

  「傷人?」

  包不同哈哈大笑,笑聲中充滿譏諷:「非也非也!我包不同說話向來如此!你們這些禿驢,整日裡裝神弄鬼,我見得多了!」

  鳩摩智終於忍無可忍,袖袍一拂,一股凌厲的勁風直襲包不同面門。

  包不同急忙舉掌相迎,卻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大力湧來,不由自主地連退三步,方才穩住身形。

  「非也非也!好個禿驢,竟敢動手!」

  包不同又驚又怒,口中罵得更難聽了:「妖僧!番僧!慕容家不會放過你的!」

  鳩摩智面色鐵青,出手再不容情。

  但見他指掌翻飛,招招精妙,般若掌、無相劫指等絕學接連使出,空氣中勁風呼嘯。

  包不同雖然武功不弱,但在鳩摩智這等高手面前,不過數合之間已是險象環生。

  「非也非也!禿驢!妖僧!」

  包不同雖然落在下風,嘴上卻是不肯認輸,污言穢語不絕於耳。

  鳩摩智眼中寒光一閃,一指點出,正中包不同胸前要穴。

  包不同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卻仍是咒罵不休。

  阿朱阿碧見勢不妙,急忙上前求情:「國師息怒!包三哥性子直,言語冒犯,還請您高抬貴手!」

  鳩摩智冷哼一聲,並不理會。

  兩女又轉向洛雲淵,投去求助的目光。

  然而洛雲淵只是負手而立,仿佛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鬧劇。

  阿朱咬了咬唇,終於下定決心:「二位若是想參觀還施水閣,阿朱可以帶路。」


  包不同聞言大怒:「非也非也!阿朱!你竟敢背叛慕容家!」

  阿朱神色平靜,語氣卻異常堅定:「包三哥,即便我不說,他們找到還施水閣也只是時間問題。那地方那麼大,藏是藏不住的。」

  她頓了頓,繼續道:「慕容家上下這麼多人,即便你我不說,可只要對方以死相逼,總會有人開口。與其犧牲那麼多,最後還是一樣被對方得逞,倒不如直接順從的好。」

  包不同還要再罵,阿朱卻已經轉向洛雲淵和鳩摩智:「不過,阿朱有一個條件。」

  鳩摩智挑眉:「什麼條件?」

  「二位需要用武功秘籍來交換進入還施水閣的機會。」

  阿朱語氣堅定,目光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這正是她從洛雲淵用降龍十八掌交換易容術的經歷中獲得的啟示。

  如果能用武功秘籍來做交換,即便慕容復回來,她也有所交代。

  聽到這話,鳩摩智和洛雲淵相視一笑。

  這般交換,對他們來說不過是慷他人之慨,自然無有不應。

  「可以。」

  鳩摩智當即取出早已準備好的少林七十二絕技抄本,厚厚的一沓秘籍在陽光下泛著黃暈。

  洛雲淵更是隨手一翻,不知從何處取出一沓厚厚的秘籍,正是大理段氏的一陽指精要。

  包不同看著眼前這一幕,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反對的話來,只是恨恨地跺了跺腳。

  還施水閣位於燕子塢深處,是一座三層樓閣,飛檐翹角,雕樑畫棟,氣勢恢宏。

  推開沉重的檀木大門,一股書香混合著陳舊紙張的氣息撲面而來。

  只見一排排紫檀木書架整齊排列,上面擺滿了各式武功秘籍,書脊上的字跡或蒼勁或娟秀。

  陽光從雕花窗欞間灑落,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洛雲淵漫步其間,隨手翻閱了幾本,不禁有些失望。

  這些秘籍雖然數量眾多,但真正的一流武功卻是一本也沒有。

  《五虎斷門刀》、《伏虎拳法》、《燕子三抄水》...都是些二三流的武功。

  顯然,其中的精品早已被慕容家藏了起來。

  至少,慕容家的斗轉星移和參合指,這裡都是沒有的。

  「不過萬餘本二三流武功,這館藏只怕連任意一個中學圖書館都比不上。」

  洛雲淵輕聲自語,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然而鳩摩智卻是如獲至寶,立即捧起一本秘籍,如痴如醉地閱讀起來,口中還不時念念有詞。

  來都來了,洛雲淵自然也不會空手而歸,便一目十行地開始瀏覽著書架上的秘籍。

  很快他就發現,這些二三流的武功對他的直接提升有限。

  他不可能去修行這些粗淺功夫,最多只能增加一些對敵經驗,了解此世各門派的武功特點罷了。

  不過,洛雲淵很快想出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用這些武功秘籍來填充獨孤九劍的資料庫!

  獨孤九劍本質上就是以劍法克敵制勝的通用公式,是當年獨孤求敗對各類武功破綻的概括總結。

  對敵人的武功招式越是熟悉,就越容易找出其中的破綻。

  於是,洛雲淵開始將這還施水閣中的上萬本武功秘籍當做資料庫,不斷充實自己的劍道修為。

  他每看一本秘籍,就在心中推演如何用獨孤九劍破解其中的招式。

  初時進度較慢,但隨著閱讀的深入,他發現同類型的武功其破綻大體相似,破解起來反而容易。

  反倒是那些偏門奇招,偶爾能讓他眼前一亮,獲得新的啟發。

  就這樣,洛雲淵在慕容家住下,每日前往還施水閣觀看武功秘籍。

  鳩摩智更是痴迷,竟然直接住在了水閣之中,廢寢忘食地研讀。

  若非洛雲淵每日給他帶飯,這位吐蕃國師怕是真要餓個半死,反而被包不同趁機拿下0

  這段時間,洛雲淵也不僅僅是在觀看武功秘籍,易容術也同樣沒有落下。

  事實上,反而是阿朱主動來找他傳授易容術,而且講解得事無巨細,只是進度頗為緩慢。


  「易容之術,重在觀察。」

  阿朱取出一套精緻的易容工具,小心翼翼地擺放在桌上:「首先要仔細觀察目標的容貌特徵,眉眼的間距,鼻樑的高低,唇形的薄厚.——」

  她一邊講解,一邊示範,手法嫻熟地調製著各種顏料。

  顯然,她是想借著傳授易容術的機會,讓洛雲淵少看些慕容家的武功秘籍。

  對於她的這點小心思,洛雲淵只是笑笑,並不點破。

  易容術說簡單也簡單,但想要毫無破綻地裝扮成另一個人,還是需要一些天賦的。

  洛雲淵發現自己並非女子,對化妝易容的天賦確實一般。阿朱這樣仔細講解,反而更利於他學習,自然樂見其成。

  日子一天天過去,即便阿朱儘量拖延,可洛雲淵還是已經熟練掌握了易容術,在劍道上的領悟更是越發精深。

  將手中的書卷放回書架,洛雲淵不禁伸了個懶腰。

  這還施水閣里的武功秘籍他都已經過了一遍,接下來也該離開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