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大幹特干
古德神父放下手裡的湯碗，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翻開看了看說道：「我們今天去了三個村子，挨家挨戶都看了一遍。
領民們家裡的柴火都囤得差不多，大部分人家已經劈了足夠用到開春的木柴。
糧食方面，今年秋收的麥子收成都不錯，每家都存了足夠過冬的口糧，暫時沒發現誰家缺柴少糧，度過這個冬天沒什麼大問題。」
一旁的拉克學士也放下碗接話說道：「糧食和柴火沒問題，但保暖的衣物還有些缺口。
我們今年給領民們發了不少亞麻布，做內衣或者春秋穿的外套都夠用，可亞麻布不怎麼禦寒，到了冬天，光靠亞麻布做的衣服肯定不夠。
不過還好，領民們冬天大多待在屋子裡，只要家裡的壁爐一直燒著，凍不死人，就是出門的時候得多穿幾層，不然容易凍著。」
他一邊說，一邊把懷裡的布包打開，拿出裡面的本子。
他翻開本子，上面用炭筆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都是他今天統計的數據。
林客聽著兩人的話點了點頭，心裡稍稍鬆了口氣。但他很快又想起一件事，眉頭微皺：「對了，我們莊園自己的糧倉糧食還夠嗎？我記得今年夏天和秋天陸續來了不少從外面逃難來的人，領地的人口添了不少，別到時候我們自己的糧食不夠用。」
雖然那些領民的糧食夠了，但莊園裡的他和阿萊、古德神父、拉克學士，還有負責守衛莊園的軍士，以及那些奴隸等等，這些人的口糧都從莊園的糧倉里出。
並且之後的訓練軍士、出征作戰等等，也都要用到領地糧庫的糧食。
人口多了，糧食的消耗自然也大了，他必須確認糧倉的儲備是否充足。
古德神父聽到這話立刻說道：「大人放心，我前幾天剛讓僱工盤點過糧倉。今年的收成好，我們自己留的糧食也多，就算加上新來的那些人，吃到明年開春也沒什麼問題。
而且明年開春最早種的一批春麥，四月份就能收穫，到時候糧食就更充足了。」
說到這裡，古德神父忽然看向拉克學士，想起之前的事又補充道：「拉克學士，我記得你之前說要統計一下我們領地現在的總人數，包括新來的那些逃難的人，現在大致的數字出來了嗎？」
拉克學士聞言，立刻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本子，手指在頁面上輕輕劃著名，嘴裡還小聲念叨著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臉上帶著幾分肯定的神色，對林客和古德神父說道：「統計的差不多了，【提哈村】那邊及周邊村子現在有五百人，莊園和附近的幾個新成立的小村子有七百多人，【上游營地】有將近一百人，【河頭村】也有將近一百人。
然後是【禿鷲領】那邊，那些村子和莊園屬於我們直轄的領地，現如今的人口在一千五百人，這些是不包括奴隸、僱工以及【禿鷲領】那邊之前騎士封邑領的人數。
現如今我們的直轄的領民數量在三千人上下，誤差不會太大。
今年收攏的流民和逃難過來的人太多了，這已經是領地能夠容納的極限，或許【禿鷲領】那邊還可以多招募點人手，但是也多不了太多。」
他一邊說，一邊用炭筆在本子上圈出幾個數字，遞給林客看：「大人你看，這是每個村落的人數，還有莊園裡的人數，都記在這裡了。
我還統計了一下領民們手裡的農具和牲畜數量，農具夠用來年春耕。
牲畜的話，牛羊的數量比去年多了兩倍，明年還能多繁殖一些，到時候領民們的肉和奶也能更充足。」
林客接過本子低頭看著上面的數字。
炭筆寫的字跡雖然不算工整，但很清晰。並且每一項都分得很清楚，能看出來拉克學
士花了不少心思。
他翻了幾頁，看到上面還標註了一些有著特殊技能的工匠名字。
鐵匠、木匠、石匠等等，都被記錄在內。
他心裡暗暗點頭，拉克學士做事確實細緻，有這些統計的數據以後安排領民幹活也能更合理。
「做得好。」
林客把本子還給拉克學士，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接下來這段時間，重點還是盯著衣食住行幾件事情。
阿萊，你明天去庫房看看，我們之前存的皮革和羊襖我記得有不少，找幾個會紡線織布的婦人，再趕製一批厚外套，給那些立過功的家庭送過去，記得動靜搞大點。」
阿萊立刻點頭應道：「好的大人。」
古德神父也說道：「我明天再去西邊的幾個村落看看，確認一下那邊的領民有沒有需要幫忙的，這個時候的平民最需要神父的慰藉了。」
壁爐里的木柴噼啪作響，火星濺在石質爐壁上，很快便被冷空氣掐滅。
林客望著兩人，突然開口道：「領民這邊應該沒什麼大問題了，現在我更關心的是那些奴隸們。」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遠處，那裡的木屋在暮色中只剩模糊的輪廓：「雖然都是奴隸，但是我不希望一個冬天過去，他們就因為飢餓和寒冷死了，這是很浪費的一件事。」
話音剛落，古德神父最先抬起頭，語氣帶著幾分猶豫道：「大人，你是想————」
拉克學士也是連忙道：「大人，奴隸的折損本就是常事，往年領主領地的奴隸過冬，能活下來八成就算不錯了。
我們現在要優先保證領民們的物資，哪有多餘的精力管他們？」
林客沒有反駁，這些奴隸大多來自之前的幾場戰役，有南方邊境叛軍的，也有和大王子作戰時俘虜的，總數在三四百人左右。
和那些因饑荒逃來、直接被納入領民的流民不同，林客自始至終沒給他們領民的身份o
領地需要建設的地方太多了，礦山要開挖、河道要疏浚、城堡還要修建，每一項都需要大量青壯勞力。
若是將奴隸全部轉為領民，那麼對於那些主動投靠自己，又或者領地內的支持自己的領民卻是極為的不公平。
戰敗的俘虜直接就享有了領民的待遇了，那麼他們之前的辛勤努力又算什麼了？
「我知道你們的顧慮，但是我說的不是這個。」
林客聲音在安靜的木屋裡格外清晰：「這些人大部分都是精壯，要是冬天白白待在屋子裡凍餓而死，又有什麼作用？」
拉克學士連忙道：「大人，我不是反對管奴隸，只是倉庫里的草藥和糧食本就緊張，若是分出去，怕是————」
「不用節約，也不是白養他們。」
林客打斷他：「雖然天氣寒冷，但是沒到大雪封山的時候，冬天也是能幹活的。
把倉庫的糧食放出去一部分，還有過冬的衣服，我們要做的不是把奴隸們養起來白吃飯，而是讓他們能一邊勞作，一邊活著撐到開春。
誰說冬天就必須要待在屋子裡的，除了下大雪，把這些奴隸都派去挖礦和運石頭。
現在河面已經開始結冰了，路上也會變得濕滑，等到路面凍硬之後，往上面灑水，然後用雪橇就能夠很輕易地運輸石頭了。
我需要在這個冬天把【提哈村】開採出來的石頭，全部運到莊園這邊來，這些事情讓奴隸去做最合適。
我已經想好了，從今天起，奴隸的口糧按勞動來分，全部繼續勞動！即便是天寒地凍，但是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林客看著目瞪口呆的兩人，繼續開口道：「每天能完成定額工作量的，額外給一斤穀物，並且早晚各管一頓稠粥。
完成七成定額的，給半斤穀物，保證不餓肚子。
實在干不動的老弱，現在屋子裡待著就待著吧，給頓糊糊保證餓不死就行。
還有，從這個月開始，每月評一次最優奴隸，選五個幹活最勤快、遵守規矩的，給他
們減半年的奴役期。」
林客的聲音擲地有聲：「若是連續三個月都評上，直接免了他們的奴隸身份，分給他們一小塊荒地，讓他們成為領民。
他們想要自由，就得拼命幹活。
一個奴隸要干滿三年才能贖身，現在只要連續三個月表現好，就能提前兩年多獲得自由，他們只會更勤快。
另外，奴隸要是能提出有用的建議，比如改進挖礦的工具、找到新的水源，也給他們減奴役期，或者獎點糧食。」
拉克學士眼前一亮：「這個主意好！上次我看到有個奴隸用木頭做了個簡易的推車，運礦石比以前快多了，要是能推廣開來，物資的運輸速度能提高不少。」
林客笑了笑：「剛好，那就把那個奴隸找出來，給他新的身份，再讓他教其他奴隸做推車。」
聽著林客的決定，拉克學士沒有意識到什麼不對，而古德神父則是有些震驚。
冬天在【北境】這種寒冷的地方勞作，恐怕那些奴隸的下場不會很好。
但是林客提出的方案，卻又能夠讓人覺得這是一件極為划算的事情，恐怕到時候真的會有一群不要命的奴隸在大冬天的去賣命。
這樣的政策，這樣的做法，簡直————
一時間，古德神父居然找不出能夠形容林客的詞出來。
這或許就是一個合格領袖所具備的獨有能力吧————
寒風卷著碎雪，像刀子似的刮過【北境】的凍土，數百名奴隸縮著脖子聚在一起，粗布衣衫下的身體凍得瑟瑟發抖。
當傳令官高聲念出冬季全員參與勞作的命令時，人群瞬間陷入死寂，隨即爆發出壓抑的騷動。
在【北境】，冬天從不是勞作的季節，連最健壯的獵人都不願踏出門半步，如今卻要他們頂著酷寒去搬石頭，去挖礦，這和催命有什麼兩樣？
冬天挖礦，狗都不干。
「該死的，光輝主在上，冬天凍死的人還少嗎？」
一個滿臉皺紋的奴隸用力跺著凍僵的腳，聲音里滿是絕望。
旁邊的年輕奴隸則是握緊了拳頭，心裡早已把抗議的話堵到了喉嚨口。
可沒等騷動蔓延，傳令官又清亮的聲音再次響起。而這次卻是關於種種令人不可置信的福利待遇。
原本憤怒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眼睛裡漸漸亮起了光。
保暖的衣物、足夠的食物、自由的身份、屬於自己的土地。
這些是他們當奴隸之後想都不敢想的東西，如今竟近在眼前。
一個剛滿二十歲的奴隸咽了咽口水，拉著身邊的同伴小聲說：「要不————試試？總比在奴隸營里餓肚子強。」
還沒等眾人拿定主意，人群後方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只見之前因改良推車被解放的木匠奴隸，正穿著厚實的皮襖，牽著一頭壯實的耕牛從這裡經過。
他懷裡抱著鼓鼓的糧袋，臉上帶著從未有過的笑容，朝著領主莊園宅邸的方向走去。
那新木屋的煙囪還在遠處冒著裊裊炊煙，那裡有著領主老爺剛剛給他挑選分配的女人。
一個膘肥體圓，能打能抗的壯碩妻子，據說那個女人的胳膊都比他自己的大腿還要粗壯。
「憑什麼他能自己住一整棟木屋、還能吃飽飯？」
一個常年在礦洞挖礦的奴隸大聲道：「我天天在礦里扛石頭，累得吐出血，還是只能勉強填飽肚子！」
這話戳中了所有人的心思，嫉妒與不甘交織著希望，像一團火似的在人群里燒了起來。
沒等監工催促，越來越多的奴隸主動扛起了靠在牆角的扁擔，朝著石料場和礦產的方向走去。
而真當幾個奴隸因為努力幹活而被減免奴期，並獲得實實在在的獎賞之後，再也沒有人發出抱怨的聲音，原本反抗的情緒在這一刻都被瓦解了。
接下來的日子裡，【渡鴉領】的凍土上多了一道特殊的風景線。
奴隸們分成小隊，有的在礦洞深處挖礦，鐵鎬撞擊岩石的聲音在山谷里迴蕩。
有的推著改良過的木車修路，車輪裹著防滑的獸皮，比之前省力了不少。
還有的在兩地用雪橇來回搬運石塊，汗水浸透了裡衣，卻沒人停下腳步。
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座臨時搭建的小木屋，屋裡的鐵爐上煮著熱氣騰騰的稠粥，還飄著草藥的清香。
那是領主特意讓人熬的驅寒湯藥，每個出工的奴隸都能喝上。
不僅如此，監工還挨個分發了厚實的皮靴和皮襖，雖然是租借的，但足以抵禦冬季的寒風。
就連那些原本可以安穩待在家裡的領民，聽說冬天出工能拿糧食，也紛紛扛著鎬子來找監工，想加入勞作的隊伍。
雪停的日子裡，田野上滿是忙碌的身影。
沒人再提起冬天不該勞作的傳統，因為林客的隱形鞭子抽起人來的效果太管用了，壓根就不需要再去進行鞭策。
而就在這樣大幹特乾的日子持續的時候，林客也等來了【老冰湖】的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