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二百九十六章緊密聯盟

第二百九十六章緊密聯盟

2026-10-11 06:33:22 作者: 發呆的狍子

  城堡大廳壁爐里,柴火燒得噼啪作響,卻依舊擋不住冬日的寒氣。

  廳內幾十位貴族的身影站立兩旁,他們大多裹著厚實的衣物和斗篷,目光齊齊落在大廳的高台上。

  那裡鋪著一塊暗紅色的地毯,林客正臨危端坐於橡木椅上,面容冷峻,表情凝重。

  高台一側的座椅上,愛麗莎夫人同樣端坐,此刻也正打量著眾人。

  隨著厚重的大門被推開,寒風裹挾著冷氣湧入,讓廳內眾人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老管家牽著一個小小的身影走了進來,那便是小約克。

  他才三歲,穿著一身縮小版的深紅色貴族禮服,領口和袖口縫著柔軟的兔毛,卻依舊顯得有些單薄。

  小短腿邁著顫顫巍巍的步伐,金黃色的捲髮上還沾著幾片未化的雪花,一雙圓溜溜的藍眼睛像受驚的小鹿,東張西望地打量著廳內的景象。

  幾十張陌生的面孔,燃燒的壁爐,還有高台上從未見過的冷峻男人都讓他心裡發慌。

  他本能地想掙脫老管家的手,朝著母親的方向撲過去。

  往日裡,只要他張開雙臂,愛麗莎夫人總會笑著蹲下身,將他抱進溫暖的懷裡,還會從裙擺的口袋裡摸出甜甜的蜂蜜糖。

  可今天,母親只是坐在椅子上,目光平靜地看著他,沒有像往常一樣朝他伸出手。  小約克的腳步頓住了,小嘴微微撅起,眼裡泛起一層水光,卻被老管家輕輕按住了肩膀。

  「小主人,我們要去見伯爵大人。」

  老管家的聲音低沉而溫和,他彎腰將小約克耳邊的碎發捋到耳後,又替他緊了緊領口:

  「夫人在看著我們呢,要乖。」

  小約克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被老管家牽著,一步步走向高台。

  腳下的絲絨地毯軟軟的,踩上去沒有聲音,可他的心跳卻越來越快,小手緊緊抓著老管家的食指,就連指節都泛了白。

  廳內的貴族們不再低聲交談,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這個小小的身影上,有人面帶笑意,有人神色嚴肅,還有人低聲議論著什麼,那些細碎的聲音鑽進小約克的耳朵里,讓他更加緊張。

  終於走到高台下,老管家停下腳步,微微躬身行禮。

  愛麗莎夫人這才抬眸,目光掠過小約克泛紅的臉頰,又掃過廳內的貴族們,聲音清晰而沉穩:

  「開始吧。」

  老管家直起身,牽著小約克走上高台,來到林客面前。

  他輕輕將小約克往前推了推,然後壓低聲音,在小約克耳邊說道:  「小主人,快叫老師。」

  

  「老師?」

  小約克歪著腦袋,重複了一遍這個陌生的詞。

  他的聲音軟軟的,帶著孩童特有的奶音,在安靜的大廳里格外清晰。

  他抬起頭,迷茫地打量著眼前的林客,這個男人即便是端坐著同樣看上去高大無比,他的眉毛又粗又黑,頭髮是黑色的,眼睛同樣像深潭一樣漆黑,看上去一點也不溫柔。

  他不知道老師是什麼,是和母親一樣會給糖的人,還是和管家一樣會嚴格按照作息時間讓他睡覺的人?

  他下意識地看向母親,卻見愛麗莎夫人依舊端坐,只是眼神里多了幾分期待。

  廳內的貴族們也都屏息看著他,壁爐里的柴火又噼啪響了一聲,嚇得小約克縮了縮脖子。

  他又想起剛才在門口時,老管家說過要乖,於是咬了咬下唇,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他還是有點怕這個陌生的男人,並且他也忘記了剛剛管家說的那個詞要怎麼讀出來。

  他的腦子裡還記不得太多東西。

  老管家見狀,連忙又彎下腰,在他耳邊輕聲補充:

  「小主人,伯爵大人是很厲害的人,他會教你讀書、寫字,還會教你怎麼成為勇敢的貴族。你叫他老師,他就會喜歡你了。」  小約克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讀書寫字是什麼他不知道,勇敢的貴族是什麼他還是不知道。

  小約克吸了吸鼻子,抹了把鼻子上的鼻涕,再次抬起頭,看著林客的眼睛,迷迷糊糊地就喊了一聲:

  「老師。」

  這一聲雖然不大,卻格外清晰。


  話音剛落,愛麗莎夫人臉上立刻綻開了笑容,眼神都柔和了許多,她悄悄鬆了口氣,同時撇了眼一旁的林客。

  林客原本緊繃的嘴角也是咧開,露出一絲淺淡的笑意。

  他伸出手,輕輕在小約克的頭頂上撫摸了一下,他的手掌很大,帶著常年拿刀的薄繭,卻是頗為粗糙。

  可小約克還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觸碰嚇了一跳,他可是從來沒被陌生人摸過頭頂,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正好撞到了身後的老管家。

  老管家連忙扶住他,笑著拍了拍他的後背。

  小約克躲在老管家身後,只露出一雙圓眼睛,偷偷看著林客,見林客沒有生氣才稍微放下心來。

  林客看著躲在管家身後的小約克,笑意更深了幾分。  他看向愛麗莎夫人,又轉向廳內的貴族們,聲音渾厚而有力:

  「我,林客【渡鴉】伯爵,以【渡鴉】之名,從今日起,約克【巨熊】男爵便是我的學生。

  等到他能夠獨立生活時,我會教他識文斷字、研讀典籍,也會教他禮儀、劍術與謀略,現在就讓光輝主與諸神,及諸位在此見證。」

  一旁的愛麗莎夫人也是起身微微鞠躬道:

  「感謝林客伯爵的慷慨。」

  廳內頓時響起了掌聲,貴族們紛紛點頭稱讚,有人還舉起酒盞,朝著高台的方向致意。

  愛麗莎夫人站起身,走到小約克身邊,第一次伸出手,將他抱進懷裡。

  小約克立刻摟住母親的脖子,將臉埋在母親的裙擺上,感受著熟悉的溫暖,剛才的緊張和害怕一下子消失了。

  「約克,以後要聽老師的話,知道嗎?」

  愛麗莎夫人輕輕拍著他的背,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小約克在母親懷裡點點頭,偷偷從母親的臂彎里探出頭,看向林客。

  此時林客正和已經靠攏過來的貴族交談,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看起來好像也沒有那麼可怕了。  他又看了看廳內,發現不遠處的小桌上,真的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旁邊還有一塊蜂蜜蛋糕,那是母親特意為他準備的。

  宴會的喧囂在城堡大廳內舉辦,面對周圍小貴族們的奉承,林客始終保持著沉穩的態度。

  這場宴會直至深夜才散場,貴族們帶著幾分醉意離去,臨別時還不忘再三向林客致意。

  畢竟能夠認識如此一位風頭正盛的大人物,這些鄉下的小貴族們又怎麼能不抓住這個機會呢。

  接下來的幾日,林客留在城堡中等待著審訊的結果。

  白天他會與愛麗莎夫人聊些瑣事,偶爾也會指點小約克認幾個簡單的字母,傍晚則會站在城堡塔樓的露台上,望著【巨熊領】的雪原。

  這裡的景色也確實是好看,冬日的陽光灑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遠處的森林輪廓清晰,偶爾能看見幾隻飛鳥掠過,頗有一副雪景畫的淒涼感。

  某日清晨,陽光終於驅散了連日的陰霾,積雪在陽光下微微融化,露出底下褐色的土地。

  林客正打算收拾行囊返回自家莊園,阿萊終於是帶著幾名俘虜的供詞前來稟報。

  阿萊快步走進房間,他雙手遞上一卷草紙,聲音帶著幾分自豪:

  「大人,這幾日反覆審訊之後,終於有俘虜鬆口了!他們確實是【教國】的人,但來路卻有些奇怪。」

  林客展開草紙看著上面的內容,阿萊在一旁補充道:  「他們不是從【教國】跑來的間諜,而是從西面大陸漂洋過海過來的【教國】遠征隊的人。

  原本他們的目的地是【教國】本土,可在海上遇到了風暴偏離航線,不知不覺就飄到了【北境】的海域,最後在靠近鹿家族,也就是愛麗莎夫人母家的家族領地附近海岸登陸。」

  「西大陸?」

  林客眉梢微挑,他還沒有看到這方面的供詞,於是好奇問道:

  「他們為何會從西大陸逃回來?」

  阿萊的語氣變得凝重起來:

  「我反覆核實了好幾遍,情況比咱們想的更複雜。

  【教國】在西大陸有不少聚集地,那些聚集地像釘子一樣扎在西大陸的土地上,一邊掠奪當地的礦產和木材,一邊防備著西大陸的土著。


  他們叫那些赤種人作土著。可這赤種人並非原始部落,他們有自己的城邦、文字,還有精銳的武裝。」

  「一開始【教國】靠著集中兵力的優勢占了上風,可時間一長,西大陸深處的赤種人國度怕【教國】繼續擴張會威脅到自己,就聯合起來反抗。

  這些年西大陸上就沒停過仗,打打談談,雙方一直僵持著。

  直到半年前,赤種人打了場大勝仗,【教國】丟了大半的聚集地,這些人就是當時在西大陸作戰的軍士。  而這些潰兵既怕被赤種人抓住給烤了,又怕被【教國】的審判庭抓住祭獻了。於是就卸了【教國】的徽章,襲擊了一群僱傭兵,然後偽裝成他們的身份一路東逃,逃到了海邊之後,劫持了一艘商船就渡海逃跑了。

  原本他們是想回【教國】的,可是海上迷了路,飄了幾十天,最後到了【北境】。

  上岸後他們沒了糧食,就只能一路東行,等到了【巨熊領】在森林裡打獵的時候,剛好放跑了一隻熊,就是後來我們在村子附近發現的熊跡,就是他們弄出來的。

  再後來冬天變得更冷,他們凍得受不了,就攻占了附近的村子,想在村里過冬。」

  「那他們為何不找當地貴族求助?」

  阿萊冷笑一聲道:

  「他們說【教國】和【北境】的關係一直不好,怕主動投靠貴族、卸了武裝後,會被當成奴隸賣掉。

  畢竟這些年,【教國】和【北境】的常因為各種摩擦起衝突,他們早就存了戒心,與其去把活命的機會交給我們來審判,還不如用刀子自己找地盤。」

  林客感覺自己問了一個頗為幼稚的問題:

  「……確實如此。」

  阿萊說完後就默默站在一邊,林客將記錄著俘虜供詞的草紙又仔細看了一遍之後,這才將其收起。

  那草紙上的內容讓他心頭泛起一陣灼熱的不安。  起初得知【巨熊領】出現不明武裝時,他幾乎篤定這是【教國】的陰謀。

  因為在他看來,這群帶著武器、刻意隱藏身份的人,怎麼看都像是【教國】布下的棋子。

  可如今審訊結果擺在面前,卻徹底推翻了他的猜測。

  這不過是一群從西大陸潰敗逃亡的殘兵,因海上風暴偏離航線,才誤打誤撞闖入了【北境】地界。

  這場意外本該讓人鬆口氣,可供詞裡藏著的消息卻比陰謀更讓人心驚。

  要知道,開春後大公將組建【北境】遠征軍,與【教國】勢力聯合,一同渡海前往西大陸開拓疆土、獲取財富。

  那時他只當是【北境】擴張和大公為了提振聲望而制定的常規計劃,所以也並未多想。

  可此刻結合俘虜的供詞,那麼情況就有些不妙了。

  【教國】在西大陸經營多年,據點如釘子般遍布各地,與赤種人更是打了數年拉鋸戰,兵力、地形都應該占盡優勢,卻依舊在一場大戰中丟了大半聚集地,連精銳軍士都要劫持商船倉皇逃亡。

  這背後到底藏著什麼,是赤種人突然湧現了更強的戰力?還是【教國】內部出了亂子?

  這讓林客越想越不安。

  若按照俘虜所說,【教國】在西大陸已然潰敗,那【北境】遠征軍與【教國】聯合的計劃豈不是往火坑裡跳?  赤種人能打敗經營多年的【教國】,戰力必然不容小覷,遠征軍抵達西大陸後,一旦遭遇數倍於己的敵軍,在對方的主場作戰,既無援軍又無退路,恐怕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一旦遠征軍折戟沉沙,【北境】的兵力會大受折損,原本穩定的邊境防線必然出現漏洞,周邊的領主或許會趁機作亂。

  邊境叛軍、諾德人、北地的其他兩個公國、【帝國】、【教國】也可能會趁機發難……

  連鎖反應接踵而至,他這才過上沒幾天的安穩日子恐怕又要被捲入混亂之中。

  林客起身走到書架前抽出一張厚實的羊皮紙,又拿起羽毛筆沾了沾墨汁。

  無論如何,他都得給查理大公寫一封信,將俘虜供詞裡的消息和自己的擔憂一一說明。

  即便大公未必會採納建議,至少要讓他看清西大陸的真實局勢,不至於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讓【北境】的軍隊白送……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