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四百五十三章計劃變化

第四百五十三章計劃變化

2026-10-11 07:40:53 作者: 發呆的狍子

  距離【自由港】不過五十公里的曠野之上,林客帶領的大軍已然紮營完畢。

  五十公里,這個距離在戰場之上,是一個極為微妙的節點。

  以大軍常規的行軍速度,即便帶著輜重、炮兵與糧草隊伍,最多兩日,便能兵臨【自由港】城下,直面威廉【雪諾】的叛軍大營。

  可換個角度看,兩日的路程,又如同一條無形的鴻溝,讓林客無法立刻對叛軍形成合圍壓制,讓自己的大軍處於一種進可攻、退可守的緩衝距離,不至於剛抵達戰場就陷入被動的對峙僵局。

  林客端坐在中軍大帳的主位之上,他剛剛送走威廉【雪諾】派來的使者,隨手拿起牛角奧拉夫連夜送來的情報,目光掃過上面的內容,頭也不抬,對著一旁同樣端坐的傑楊緩緩開口:

  「按照那幾個有經驗的老漁夫的判斷,這兩三天內便會下大雨。戰士都選好了嗎?」

  傑楊點點頭,語氣卻是帶著幾分好奇:

  「回大人,已經全部選好了,不過說來真是令人震驚,按照大人的吩咐,連續這麼多天讓軍士們食用鯨油、深海魚與動物內臟,這段時間下來,居然真的有人晚上能看清東西,這難道也是光輝主賜予的神跡嗎?」

  在這個時代,人們對未知的事物大多歸於神明神跡,傑楊身為林客的心腹,雖來自南方,也見識過諸多奇事,可這種夜間視物的能力,依舊讓他覺得不可思議。

  畢竟在以往的生活經驗中,黑夜便是天然的屏障,普通人一旦入夜,失去火光指引,不少人都會失去看清東西的能力。

  林客聞言,輕輕搖了搖頭,放下手中的情報,抬眼看向傑楊,語氣平靜地解釋:

  「這並非什麼神跡,原理有些複雜,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  而且你不要誤會,他們並非真的能在黑暗中視物,只是體內補充了足夠的養分,眼睛對光線的感知力變強罷了。

  他們能在月光或是微弱火光下,看得比普通戰士更清晰、更遠,僅此而已。」

  他沒有說出維生素A、夜盲症這類超出時代認知的概念,只是簡單解釋一下,畢竟他也知其然而不知所以然,反正原理就是這麼一個原理,至於為什麼,抱歉,我不知道。

  傑楊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沒有再多說。自從跟隨林客之後,他就察覺到,自家大人似乎永遠知曉旁人不知道的知識,總能想出匪夷所思卻極為有效的辦法。

  而此次作戰,林客的核心計劃,便是針對威廉【雪諾】麾下的赤種人弓手,發動一場精準的雨夜夜襲。

  而此前大肆收購鯨油、儲備魚油,讓木匠趕製詭異的惡魔面具等等,這些籌備工作,全都是為即將到來的夜襲做鋪墊。

  可在這個封建時代,發動夜襲,從來都不是一件簡單的事,甚至可以說是九死一生的險棋,遠比正面會戰、埋伏偷襲要困難十倍百倍。

  黑夜的視覺障礙,是無法逾越的天塹。

  沒有火光,戰士們伸手不見五指,別說精準攻擊敵人,連辨別方向、躲避障礙物都做不到,極易在黑暗中自相踐踏,誤殺友軍。

  可若是點燃火把,又會立刻暴露自身位置,成為敵軍弓箭手的活靶子,徹底失去夜襲的隱蔽性,變成明晃晃的送死。

  其次,軍隊的指揮協同,在黑夜中幾乎無法實現。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封建時代的軍隊,指揮全靠旗幟、號角與口令,白天旗幟揮舞、號角傳令,能快速調動隊伍,可黑夜之中,旗幟形同虛設,口令容易在混亂中被掩蓋、被敵軍模仿。  一旦隊伍散開,便無法重新集結,只能各自為戰,徹底失去戰鬥力。

  精銳部隊尚且難以把控,普通戰士更是極易陷入恐慌,不戰自潰。

  再者,夜襲對戰士的單兵素質、心理素質要求也是極高。

  黑夜本身就會讓人產生恐懼,身處敵營附近,四周漆黑一片,耳邊只有風聲與未知的聲響,意志不堅定的軍士,很容易陷入慌亂,稍有風吹草動便會崩潰逃竄。

  而且夜襲需要戰士具備極強的單兵作戰能力、潛行能力,不能發出絲毫聲響,一旦暴露行蹤,驚動敵軍,便會被四面合圍,插翅難飛。

  最後,撤退路線的規劃極為嚴苛。

  夜襲成功後,敵軍必然會組織反撲抵抗,混亂之中,若沒有提前規劃好清晰的撤退路線,沒有專人負責斷後,突襲部隊很容易被敵軍圍困在大營之中,活活耗死,根本無法安全撤回己方營地。


  也正是因為這些難以克服的困難,縱觀整個【北境】,乃至周邊諸國的戰爭史,敢主動發動夜襲、且能成功的戰役寥寥無幾。

  而林客明知夜襲兇險,卻依舊執意為之,原因再簡單不過。

  他不想在正面戰場上,直面威廉【雪諾】麾下那群強悍的赤種人弓手。

  赤種人來自西大陸,世代以部落狩獵為生,從小彎弓射箭,箭術精湛到恐怖,尤其是他們特製的強弓射程遠、精度高、射速快,堪稱戰場上的遠程死神。

  這段時間的情報顯示,威廉【雪諾】麾下足足有上千名赤種人弓手,組成了專屬的弓手軍團,是叛軍最核心的遠程力量。  此前馬修斯大公的聯軍,便是被這群弓手壓製得抬不起頭,損失慘重。

  甚至在很早的時候,林客遇到的那個流浪騎士喬恩【紫荊】騎士也曾向他說起過,【聯合城邦】組建的一支赤種人弓手軍隊,可是把【帝國】的具裝騎兵打的潰不成軍的。

  林客並非沒有想過應對之法。

  他麾下也有不少森民戰士,同樣是弓箭好手,可以正面與赤種人對射。

  他手中的炮兵射程更遠,集結起來進行炮擊的話,同樣能夠擊潰對面。

  又或者打造大盾牌、盾車,讓重甲步兵推進,不擅長近戰的赤種人,也根本應對不了重甲步兵的肉搏戰。

  但是這些辦法,卻只能夠擊潰,卻不能全殲。

  殲而不滅,聚又襲擾。

  反覆思量並與麾下扈從們多次討論之後,林客還是覺得,無論用何種常規方法應對赤種人弓手,己方都會陷入一場場無休止的小規模戰鬥,和對方僵持下去。

  在這個手長即為真理的戰場,赤種人弓手的遠程優勢,無疑是難以處理的一個大麻煩。

  想要徹底打破戰局,唯一的辦法,就是在與威廉【雪諾】徹底翻臉、正式開戰之前,直接拔掉這顆最尖銳的釘子,解決掉這支弓手主力,將其全殲,不和他們正面戰鬥,讓叛軍徹底失去遠程壓制能力。

  想到這裡,林客再次看向傑楊,語氣淡然地問道:  「我聽說那些赤種人部落,現在和威廉【雪諾】之間矛盾又加深了?」

  傑楊立刻點頭:

  「是的,大人,此事情報中已經核實清楚,那些赤種人原本在西大陸過著遷徙生活,有自己的領地與獵物,根本沒必要遠赴我們這裡打仗。

  他們全是被威廉【雪諾】忽悠過來的,威廉【雪諾】許諾他們,打下【自由港】後,分給他們數不盡的糧食與金銀,可結果呢?

  他們跨海【北境】,征戰數月,不僅沒有得到許諾的財富,反而連基本的糧草供應都無法保障。

  赤種人營地經常斷糧,他們本就不是有著嚴密組織的軍士,如今被欺騙虧待,很多赤種人早就不想再為威廉【雪諾】賣命了。」

  林客道:

  「夜襲的話重點關照他們。」

  大雨,正是夜襲的絕佳掩護。

  黑夜會遮蔽他們的視線,雨水會打濕弓弦,也會掩蓋聲響,讓突襲部隊的潛行更加隱蔽。

  到時候,只要那些帶著惡鬼面具的戰士,根據地圖上標註好的位置,從頭摸到尾,一個帳篷一個帳篷地殺過去,任憑對方有太大的本事,也都要把命留下來。




  林客輕輕搖搖頭:

  「我試過了,他們不願意和我們接觸,那群赤種人很奇怪,和他們建立信任很難,想要接觸的話沒那麼容易。

  夜襲風險大,可這是最好的辦法,殺傷敵人的有生力量,殺到他們膽寒,殺到他們不敢再為威廉【雪諾】戰鬥,我們就贏了。

  否則即便我們可以勉強取勝,也是小勝,根本無法撼動威廉【雪諾】的根基。這場戰爭已經僵持太久了,只有一次性解決掉叛軍的主力,才能快速結束這場戰亂。」

  傑楊沉默,他知道林客說的是事實,馬修斯大公的前車之鑑就在眼前,聯軍兵力不弱,可就是因為被赤種人弓手壓制,始終無法推進。

  雖然小勝不斷,卻始終無法取得決定性勝利,若是一著不慎,便是己方大敗,最終落得退守【自由港】的下場。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中軍大帳的簾幕被輕輕掀開,一名傳令兵快步走了進來,捧著一封密封的信封。

  林客抬手接過信封,確認沒有被拆開過,隨即拆開信封,抽出裡面的羊皮紙,仔細瀏覽起來。

  隨著目光掃過紙面,他原本平靜的臉上,漸漸露出一抹笑意:

  「看來亨利那小子幹得真不錯,比我預想的還要出色,居然這麼快就摸清楚了敵營內部的核心情報,連兵力部署都打探得清楚。

  嗯?伍德海?他居然也在敵營?這份關於赤種人營地的詳細布防,竟是他給的?」  隨著林客解釋伍德海的身份,傑楊聞言詢問道:

  「大人,你說的那個伍德海可靠嗎?他如今身在叛軍陣營,這份情報會不會是威廉【雪諾】設下的圈套,故意引誘我們進入埋伏?」

  畢竟戰場之上,詐降、假情報的陷阱屢見不鮮,一個身處敵軍內部的人送來的情報,不由讓人懷疑。

  林客抬起頭,將手中的信封遞給傑楊,示意他仔細查看,語氣淡然道:

  「你先看看內容,伍德海這個人我了解他,他是一個極度渴望權力與土地的戰士,之前也與我有過交集,算是舊相識,我們的關係還算不錯。」

  傑楊接過羊皮紙,快速瀏覽起來,許久,他依舊有些顧慮,遲疑著開口道:

  「大人,即便他是你的朋友,可他如今在叛軍陣營效力,這份情報會不會有詐?」

  林客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淡淡道:

  「或許吧,我與他的交情確實不足以讓我完全信任他,值不值得託付性命,可不是由關係好壞就能決定的。

  不過就算他知道我們探查敵營情報也無所謂。雙方交戰互相打探情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威廉【雪諾】也在我們這裡四處安插密探,這一點誰都清楚。

  況且,這並不影響我們接下來的行動,因為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去襲擊威廉【雪諾】的中軍大營。

  那裡戒備森嚴,守衛精銳,即便突襲成功,也會陷入重圍,得不償失。我們的目標,自始至終,只有這裡。」  說著,林客望向那個標註著赤種人部落營地的位置,終於是下定決心。

  「召集眾人,準備軍議!」

  ……

  與此同時,【自由港】。

  原本富麗堂皇的宮殿之內,此刻卻亂作一團,侍女、侍從們神色慌張,低著頭閃到一邊,生怕阻擋那些甲士們前進的道路。

  「快快快!都給我讓開!」

  「都走開,立刻把前方宮門打開!」

  「所有無關人員全部滾蛋。」

  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響起,粗暴的咆哮聲緊隨其後,打破了王宮的沉寂。

  兩名身材高大的宮廷衛士,一左一右緊緊攙扶著馬修斯大公朝著寢宮方向快步而去。

  大公的身軀沉重,幾乎是被兩人架著走,鎧甲拖拽著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前前後後,另外幾名護衛手持長劍,神色凝重地在前方開路,瘋狂驅趕著擋路的人群,硬生生清出一條筆直的通道。  馬修斯大公此刻的狀態,已經差到了極點。

  他身著的精美鎧甲,胸口位置已然徹底碎裂,鐵片扭曲變形,四周的布料上沾滿了暗紅的血跡,混雜著泥土與木屑,大大小小的木屑或深或淺地鑲嵌在鎧甲縫隙與皮膚之中,觸目驚心。

  而最恐怖的,是他的胸口處,一根冰冷的金屬斷矛頭,從前往後,硬生生將他的胸口貫穿,鮮血順著矛頭不停滴落,在地面上留下一條刺眼的血痕。

  他原本威嚴的臉龐,此刻蒼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雙眼緊閉,陷入深度昏迷,氣息微弱,仿佛隨時都會斷絕。

  就在剛剛,馬修斯大公親自率領【北境】聯軍,出城與威廉【雪諾】的叛軍交戰。

  他向來性格勇猛,身先士卒,每次作戰都沖在隊伍最前方,試圖以自己的勇猛鼓舞士氣,可這一次,他翻車了。

  混戰之中,威廉【雪諾】麾下一名精銳騎士抓住聯軍陣型鬆動的空隙,催動戰馬,發起騎槍衝鋒,趁著馬修斯大公不備,一記全力突刺,騎槍刺穿他的鎧甲,貫穿胸口。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馬修斯大公從馬背上掀翻在地,重重摔在堅硬的地面上,當場昏死過去,不省人事。


  大公重傷墜馬,如此突如其來的狀況,瞬間讓原本還處於僵持狀態的戰局,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北境】聯軍本就士氣不高,一直被叛軍壓制,在看到大公生死不明之後,瞬間軍心渙散,陣型徹底崩潰,再也沒有絲毫抵抗的勇氣。

  而威廉【雪諾】的叛軍,則是趁勝追擊,瘋狂收割潰逃的聯軍軍士,一路逼近【自由港】城門,想要趁此機會,一舉攻破城門,拿下整座城市。

  萬幸的是,負責駐守【自由港】的艾夫斯將軍,眼見主帥重傷、聯軍潰敗、叛軍緊追不捨,做出了最艱難卻最正確的決策。  他立刻下令麾下守城軍士,將重傷昏迷的馬修斯大公快速接進城內,隨後不顧城外還在潰逃的聯軍軍士,強行下令關閉城門,將洶湧而來的叛軍,連同城外殘存的聯軍軍士一同隔絕在城門之外。

  隨著【自由港】城門緊緊關閉,馬修斯大公被送入寢宮救治,關於他的傷勢消息,徹底被封鎖在王宮之內……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