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自由港】大教堂的彩繪窗,將細碎而斑斕的光影灑在大理石地面上。
光輝主信仰是【北境】主流信仰之一,在漫長歲月的傳承與演變中,逐漸形成了獨具北方特色的教義體系,這也使得其與南方諸國奉行的純粹一神論截然不同。
對【北境】眾多大貴族而言,信仰里的單一神桎梏早已變得無足輕重,他們大多在信奉光輝主的同時,對先祖崇拜等本土信仰也是來者不拒。
而這種兼具包容與妥協的信仰格局,也算是南北移民歷經數代不斷遷徙混居、文化不斷交融碰撞後的最終產物。
諾德人、帝國人乃至遙遠的聯合城邦移民等,共同造就了現如今的【北境】人。
隨著一切塵埃落定,整座【自由港】大教堂也被裝點得肅穆華貴。
這一切,都是為了迎接這個公國新的主人。
穹頂之上,彩繪光輝主故事的壁畫在微光中顯得愈發莊嚴,雕刻著繁雜花紋的石柱支撐著這座承載著公國信仰與王權的神聖殿堂。
所有人都在靜靜等待著這場關乎貴族榮耀與王權認可的授爵儀式。
在公國體系與大陸貴族禮制中,【北境】作為獨立公國,其最高統治者為公爵,爵位冊封儀式並不能稱作【加冕禮】,唯有用【授爵禮】或者是【冊封禮】才是合乎禮制的正式稱謂。
加冕一詞在這個時代,是大陸範圍內王權的專屬儀式,是專屬於國王、皇帝這類最高君主的榮譽與權力象徵,代表著對一個王國、帝國的最高統治權。
而低於國王皇帝級別的貴族,原則上是沒有資格使用加冕一詞的,即便是公國公爵亦是如此。 當然,這只是原則上,畢竟對於北方人而言,無論是受勛還是加冕之類的稱謂,其實並無太大區別,在非正式場合,都是怎麼順口怎麼說。
雖說公爵的儀式無權稱加冕,但【北境】公爵的授勳儀式,依舊是境內最為隆重、規格極高的頂級禮制儀式。
對比其他的流程儀式,已經算得上是流程嚴苛、儀式感拉滿了。畢竟這是關係到政治權威性,是宣告公爵統治權合法化、正統化的核心流程。
而整場授爵禮中,最為核心的環節,便是公爵冠冕的正式授予。
這一冠冕授予環節,是將象徵公爵統治權、領地管轄權與貴族高階榮耀的冠冕,正式授予受封者的關鍵步驟,標誌著受封者正式獲得公爵爵位,合法執掌公國的統治權。
受邀觀禮的貴族們早早抵達,他們身著各自家族紋章的華美禮服在那靜靜等待,周遭的騎士與教會的神職人員則是分列兩側,目光齊齊投向教堂前方的聖壇方向,低聲的交談在鐘聲響起的那一刻歸於寂靜。
這場儀式的主角,是即將受封的索菲亞公爵。
當教堂頂端的大鐘緩緩敲響,一名年邁的宮廷貴族邁步走到教堂中央,手持捲軸,聲音響徹整座殿堂:
「公爵大人到!」
話音落下,通道兩側的侍從分開站立兩側,身著專屬深紅色公爵禮袍的索菲亞,一步步走入眾人的視線。
索菲亞的身姿嬌小,此刻卻是面容嚴肅地緩步前進,她眉眼間帶著貴族獨有的矜貴,長長的袍擺拖在地面,隨著她的步伐緩緩擺動。
她的左右兩側,各有一位公國資深貴族親自護送,這是高階貴族授爵的至高禮遇,代表著王室與貴族圈層對她的認可。 索菲亞目光平視前方,不曾看向兩側觀禮的人群,神情莊重而虔誠,一步步沿著鋪滿紅色絨毯的通道,向著光輝主神像的方向走去。
陽光透過彩繪窗落在她身上,將她的身影勾勒得愈發莊嚴,兩側的貴族們紛紛投去目光。
待她走到聖壇前方站定,那位年邁宮廷貴族展開捲軸,開始高聲宣告:
「謹此宣告,【格里芬】家族之索菲亞【格里芬】,仁愛友善、才德兼備、護佑子民、公正仁德,今日於此,正式受封!」
話音剛落,教堂內瞬間響起整齊而洪亮的歡呼,此起彼伏的聲音迴蕩在高聳的穹頂之下,外面的號角聲也隨之響起,低沉而嘹亮。
歡呼與號角聲落下,大教堂內再次恢復寂靜,授爵儀式最核心的宣誓環節正式開始。
現如今的【北境】,並沒有所謂的上級君主,又或者教會大主教來為這場儀式進行授勳,因此一般都會挑選值得信賴的賢者來主持儀式。
反正只要步驟有了就行,畢竟一代代的都是這麼過來的,只要看著足夠複雜和威嚴就行,沒有人提出反對意見。
由於上一任的艾爾德利奇已經卸任,在被臨時推舉出來,擔任為大教堂主教的古德神父示意下,索菲亞單膝跪在聖壇前的天鵝絨軟墊上,雙手鄭重地按在古德神父遞來的教義之上,神情虔誠肅穆。
她抬起頭,等待著宣誓的誓詞。
古德神父雖然也是趕鴨子上架頭一遭,但是經驗老道的他還是手持教義,強裝鎮靜,聲音溫和卻帶著神聖的威嚴,說著宣誓的誓詞:
「汝將在此,向光輝主與【北境】諸神宣誓,終身奉獻於公國,恪守臣子本分,永不背叛。 汝將保衛公國,護佑信仰,驅逐一切褻瀆神明之人。
汝將在領地之內,公正司法,體恤子民,守護一方之安寧,永不濫用職權。
汝將在公國危難之際,誓死捍衛,征戰沙場,至死方休,汝可能信守此誓言?」
索菲亞深吸一口氣,緩緩抬頭道:
「我謹此宣誓,以光輝主及諸神之名,以貴族榮耀為證,終身信守所有誓言,永不違背。」
說罷,她微微低頭。
宣誓完畢,現場再次陷入安靜,只有古德神父輕聲念誦著禱文,祈求光輝主的庇佑與賜福。
接下來,是只有公爵才能享有的神聖塗油儀式。
古德神父拿起一旁盛放聖油的瓶子,輕輕打開,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他用手指蘸取少量聖油,輕輕點在索菲亞的額頭,又在她的雙手手背各點了一下,每一個動作都緩慢而莊重,口中同時念誦著神聖的禱文。
聖油觸碰皮膚的瞬間,帶著一絲微涼,索菲亞緊閉雙眼,身體似乎也在微微顫抖。
塗油儀式結束,便到了整場授爵禮最核心的授予信物環節。 站在一旁的艾夫斯將軍邁步走到索菲亞面前,身旁的侍從遞上一柄古樸的戰劍。
那柄戰劍看著頗有年代感,劍鞘上的蒙皮已經脫落,若是將劍拔出來,便可以看到上面大大小小的豁口。
而這柄戰劍,是【北境】開國之時第一任大公隨身攜帶的佩劍。
艾夫斯將軍親手拿起寶劍,為索菲亞佩在腰間,語氣莊重道:
「持器承重,汝當勉之。」
索菲亞低頭頷首。
隨後,侍從又遞上一枚純金打造的指環,艾夫斯將軍將這枚指環戴在索菲亞的左手無名指上,緩緩說道:
「此環象徵汝與領地永世聯姻,代表汝之權威永固,血脈與領地相連,榮辱與共。」
緊接著,索菲亞又接過象徵司法與統治權的象牙權杖。
「執掌司法之責,亦當賞罰分明,公正無私。」
最後,便是整場儀式最令人矚目的時刻。
授爵冠冕。 侍從捧著一個精緻的絲絨托盤緩步上前,托盤之上,安放著一頂專屬的公爵冠冕。
這頂冠冕以純金打造,沒有國王王冠那般繁複的拱圈與十字架裝飾,整體為簡潔的金圈,上方鑲嵌著八枚圓潤飽滿的珍珠與精緻的金質葉飾,簡約卻不失華貴。
而這一次,則是由林客這位【北境守護】代表全體貴族的意志,親自上前,雙手捧起這頂公爵冠冕,將冠冕穩穩地戴在索菲亞的頭上。
神權、王室、貴族多方共同見證之下,這場萬眾矚目的受勛儀式最關鍵的步驟才算告一段落。
當冠冕觸碰頭頂的那一刻,索菲亞微微低頭,接受著這份至高的榮耀。
全場再次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儀仗官吹響金色號角,低沉嘹亮的號角聲穿透教堂的穹頂,傳遍整個王宮區域。
觀禮的貴族們紛紛起身,向這位新受封的公爵致以最崇高的敬意,掌聲與歡呼聲久久不息,所有人都在見證著一位高階公爵的誕生。
待現場安靜下來,索菲亞抬手示意,緩緩起身,在侍從的引領下,邁步走向正中央專屬的公爵寶座。
座椅是以橡木打造,雕刻著簡單的花紋,上面還鋪著一張完整的獸皮。
索菲亞緩緩坐下,頭戴金質冠冕,手持象牙權杖,腰間佩著戰劍,正式以公爵的身份接受眾人的效忠。
隨後,領地內的各級貴族與神職人員,按照等級依次上前,向新公爵宣誓效忠。
首先是領地內的高階神職人員緩步上前,低聲宣誓,承諾永遠輔佐公爵,守護領地內的信仰。 緊接著是領地內的伯爵、男爵等各級貴族,依次上前單膝跪地,鄭重宣誓,發誓終身效忠索菲亞公爵,服從公爵的統治。
最後是到場的公國騎士們……
效忠儀式結束,古德神父再次登上聖壇,主持感恩彌撒,全場人員起立,跟隨他念誦禱文,只不過他誦讀的教義似乎同以往有些區別,卻正是近期在【北境】風靡的光輝主新教……
在林客的安排下,從今晚後,這座位於【自由港】的光輝主大教堂,卻是要歸屬於新教了……
直到彌撒完成,整場授爵儀式才算是正式落下帷幕,新公爵索菲亞率先起身,頭戴冠冕,手持權杖,在眾人的陪同下走出王宮,來到城牆之上,面對下面密密麻麻聚攏過來的市民,接受著來自民眾的歡呼。
隨後,一行人返回王宮,盛大的慶宴早已準備妥當。
宮殿內燈火通明,長桌上擺滿了珍饈美味、佳釀美酒,金銀餐具擺放整齊,樂師們演奏著莊重而歡快的樂曲,貴族們齊聚一堂,舉杯共賀,向新的大公致敬道賀。
宴會之外,街道上也是正在舉行著盛大的遊行與騎士比武,民眾們夾道歡呼,共同慶祝新公爵的誕生。
之前因為圍城而遭受的恐慌與困苦,也隨著盛大慶典的舉辦而漸漸消弭。
底層人對於苦難的記憶永遠都是埋藏在心底,能夠活過一天,快活一天,就是最好的恩賜。
這場由索菲亞上位而舉辦的慶宴將會持續數日,從宮廷到民間,都在見證著這份屬於王室與貴族的榮耀。
…… 宴會的角落,羅蘭克林與巴達克兩人正在大快朵頤,前者在林客的運作下,已經恢復了公國騎士的身份,現在可謂是意氣風發,說起顏色笑話來也是一套接一套的。
一杯酒下肚,羅蘭克林對著身旁的同伴打著招呼:
「嘿,大塊頭,你的好日子來了。」
「嗯?」
巴達克望著羅蘭克林,不明所以。
羅蘭克林開口道:
「大人說了,要給你找幾個女人,讓你多生幾個孩子。」
巴達克搖搖頭道:
「我對女人不感興趣。」
羅蘭克林道:
「大人說了,像你這樣厲害的戰士,要多生子嗣才行,今晚來的那些貴婦你可以隨便挑選,只要你能夠看得上的,大人會幫你牽線的,你要多生,越多越好,這是大人的原話。」
巴達克: 「……?」
為什麼聽起來怪怪的?
……
另一邊,立下戰功的阿萊也是帶著自己的妻子莉莉穿過跳舞的人群,朝著靠前的位置走去。
前者一臉驕傲,而後者則是稍顯畏縮。
「阿……阿萊……為什麼我們要來這種地方?我……我……」
看著這個曾經私底下潑辣,現在卻是有些扭捏和自卑的莉莉,阿萊一拍胸脯道:
「別緊張,你丈夫我現在也是個人物了,你可以和我一起坐到最前面幾排的位置上,走!」
莉莉嬌羞地點點頭:
「嗯!」
……
大廳中央,紅髮埃里克摟著一名身材姣好的貴婦,輕輕地在她耳邊廝磨,後者面色潮紅,整個人都趴在了埃里克身上,這也讓後者激動不已,卻也勾起了另一邊沒人願意和他去小房間玩耍的加爾亞赫的嫉妒。 ……
一旁的貴族席上,傑楊正在朝著幾名宮廷學者宣揚著【震旦天朝】的偉大之處,並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己也是擁有著【震旦天朝】的高貴血統。
這話讓一旁湊熱鬧的幾學者好奇不已,甚至提出想要採集一些傑楊的體液進行鍊金……
……
門外,穿著鎧甲站崗的漢斯咬牙切齒,對著身旁的牛角奧拉夫道:
「為什麼他們可以在裡面吃吃喝喝,我們要在這邊站崗?」
牛角奧拉夫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冷哼一聲道:
「誰叫你玩撲克牌的時候輸了,輸的還是今天宴會的值班,你說說,你當初怎麼想到要梭哈的。」
漢斯一拍腦袋道:
「誰能想到阿萊那小子的運氣那麼好!早知道我就不賭了!我發誓,再賭的話我剁手!」
牛角奧拉夫:
「呵。」 (▼ヘ▼#)
無論如何,對於林客的所有扈從而言,此刻的心裡都充滿了對於未來的期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