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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九章方旗馳援

2026-10-11 07:54:55 作者: 發呆的狍子

  距離沙灘不過五十米是一片稀疏的灌木和林地,而在這片疏林的更深處,樹木則稍微密集了些許,枝葉遮擋了視線,讓人看不見更遠的地方。

  方才突兀響起的炮聲,還有那窸窸窣窣的響動,正是從這片樹林方向傳過來的。

  狂鯊西爾站在沙灘上,神色警惕地盯著樹林那邊的方向,想要看清楚什麼,又似乎什麼也看不到,他卻依舊緩緩拔出了腰間的佩劍,顯然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變得極為戒備。

  那些零零散散站在沙灘上觀戰,沒有參與第一輪進攻的海盜們,此刻也都察覺到了危險,紛紛朝著狂鯊西爾的方向快速聚攏過來。

  海盜們手持刀盾和弓箭,倉促間列成一條稀稀拉拉的防禦陣列,所有人都面朝樹林方向,神色緊張,等待著未知的威脅到來。

  沙灘上的氣氛瞬間凝固,洞穴方向的廝殺依舊在繼續著,而這邊的緊張感卻也已然拉滿,海風裹挾著咸腥味吹過,未知危險帶來的壓迫感讓人喘不過氣。

  沒過多久,樹林之中終於有了動靜,一道模糊的身影率先從濃密的樹林裡浮現出來,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越來越多的人影接連不斷地從樹林裡衝出來,快步踏上樹林與沙灘交界的邊緣。

  狂鯊西爾眯著眼睛望去,細數之下,這批突然出現的傢伙,人數至少在五六十人,甚至還要更多。

  他死死盯著來人,想要看清對方的身份,判斷是敵是友,然而當狂鯊西爾徹底看清楚這些人的長相和身上的膚色之後,向來見慣風浪的他,此刻也不由得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出現在沙灘上的是一群赤種人。

  他們膚色偏紅,雖然身形和普通的北境人相差無幾,可是髮型服飾等等其他特徵,都與本地人格格不入,帶著濃郁的異域風格,極好辨別,正是海盜們口中俗稱的「紅皮鬼」。  「赤種人?該死的,怎麼是這群紅皮鬼?」

  狂鯊西爾低聲怒罵一句,內心瞬間翻江倒海,甚至閃過一個極其離譜的念頭。

  

  難不成自己一行人遭遇暴風雨,船隻偏離航線,被海浪帶到了西大陸的海域?

  畢竟赤種人的故鄉就在西大陸,除了貴族們為了獵奇而購買的奴隸之外,他們極少會成群出現在北方。

  但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他立刻壓了下去,作為縱橫海上多年的海盜,他對航海時自身所處的位置有著清晰的判斷。

  即便遭遇風暴,船隻偏離了既定航線,狂鯊西爾也能確定自己此刻依舊在北境的土地上,而且還是位於北海岸線一帶,絕不可能飄到西大陸去,那可是隔著茫茫大海呢!

  若是在這裡遇到諾德人,或是其他本地領主的軍隊,他都不會有絲毫疑惑。

  畢竟在他了解到的情報里,這片靠北的海域本就各方勢力交錯,可突然出現大批赤種人實在是超乎他的認知,讓他一時間根本反應不過來。

  狂鯊西爾在海上闖蕩多年,可是從未聽說北境有哪一位領主會僱傭大批赤種人為自己作戰,尤其是這般大規模出現在這裡,顯得很是違和。

  但無論他內心有多少疑惑震驚,那些突然出現的赤種人根本不會給他任何思考判斷、調整部署的時間。

  赤種人隊伍剛一衝出樹林,沒有絲毫停頓,也沒有任何喊話交涉的意思,直接就對著海盜們發起了攻擊。

  一時間,箭如雨下,密密麻麻的箭矢從赤種人中射出,朝著海盜陣列呼嘯而來。  這群赤種人本就天生箭術高超,再加上雙方距離極近,射擊精度大幅提升,這也使得海盜們根本沒有躲閃的空間。

  好幾個海盜根本來不及反應,瞬間中箭倒地,慘叫聲接連響起。

  沒有盾牌掩護的海盜直接被箭矢擊穿身體,當場斃命。

  即便舉著盾牌的海盜,也有不少人被射中四肢脖頸等破綻部位,負傷倒地。

  剩下的海盜慌亂不已,只能緊緊縮在盾牌後面,靠著盾牌勉強支撐,根本不敢露頭,徹底陷入被動挨打的局面。

  此刻的戰局對海盜而言極為不利,由於海盜們完全暴露在沙灘上,狂鯊西爾根本無法判斷赤種人的具體人數和是否有支援存在。

  更致命的是,他麾下的海盜極為分散,一部分人還在洞穴內進攻落難者,一部分人留在船上維修受損的船隻,留在沙灘上的人手本就不多,倉促之間根本無法組織起有效的抵抗,只能被動挨打。


  再僵持下去只會全軍覆沒。

  狂鯊西爾也是當機立斷,扯著嗓子大聲呼喊,下達了撤退命令:

  「撤!快撤!全部撤到船邊上!」

  命令下達,原本就慌亂不堪的海盜們立刻簇擁在一起,舉著盾牌層層掩護,護送著狂鯊西爾朝著座艦的方向倉皇退去。

  至於那些仍在洞穴內猛攻,坐等沙灘同伴前來支援,對外界巨變一無所知的海盜,眾人已然無暇顧及。  狂鯊西爾為保住自己的小命,只能無奈將他們盡數捨棄。

  海盜們狼狽逃竄,朝著船隻方向狂奔,而留在座艦上負責維修船隻的海盜,也很快發現了沙灘上的變故,紛紛拿起武器,前來接應撤退的同伴。

  在撤退過程中,海盜們又被赤種人的箭矢射殺射傷十餘人,狂鯊西爾一行人在付出了不小的代價之後,也終於狼狽地退到了海岸邊,背靠著自己的座艦,依託船體和沙灘上的箱子木桶作為掩體,暫時穩住了陣腳。

  而此時,麾下陸續聚攏過來的海盜,加上船上下來的支援人手也有了五六十人,與赤種人的人數基本持平。

  在得到了喘氣之機後,海盜們也是立刻拿起弓箭,朝著追上來的赤種人還擊,試圖壓制對方的進攻節奏。

  隨著赤種人徹底脫離樹林的掩護,完全暴露在沙灘上,狂鯊西爾也終於看清楚了對方的實際人數,同樣是五六十人左右,與自己這邊旗鼓相當。

  看清這一點後,他原本慌亂不已的內心稍稍平復了下來,緊繃的神色也緩和了幾分。

  人數相當,自己又有盾牌和掩體,並非沒有一戰之力。

  「列陣!快列陣!」

  狂鯊西爾立刻高聲下令,水手長也是迅速約束住海盜們,開始進行有組織的反擊。

  聽到命令,海盜們迅速調整陣型,手持刀盾的步兵前移,組成前排防禦,弓手則站在船首甲板或是步兵後排,依託船隻和掩體進行遠程射擊,應對著稀稀拉拉從三面包圍過來的赤種人弓手。

  陣型列好之後,雙方沒有立刻發起全面衝鋒,而是先展開了相互試探的交手,誰都沒有貿然突進。  海盜們的防禦陣型算不上嚴密,卻也能起到基本的防護作用,面對人數相當的赤種人,再加上背靠著海岸,退無可退的絕境,海盜們也是爆發出了不弱的戰鬥力,擺出了背水一戰的姿態。

  雙方弓箭手相互對射,箭矢在空曠的沙灘上來回穿梭,與此同時,海盜前排的刀盾手,與赤種人中手持長矛發起衝鋒的戰士也是纏鬥在了一起,展開近身廝殺。

  只是戰局很快陷入僵持,海盜刀盾手手持圓盾,和短刀,可攻擊距離較短,即便近戰,也很難攻擊到長矛後的赤種人。

  而赤種人的長矛雖長,但是面對死死護住周身的海盜盾牌也無從下手,長矛尖端始終無法戳中目標,雙方近身戰士一時間僵持不下,誰也無法占到便宜。

  反倒是雙方的弓手,在空曠無遮擋的沙灘上互射,倒是取得了不小的戰果。

  每隔一小會兒就會有人被箭矢射中,即便大多只是負傷失去戰鬥力,也是能夠有效削減對方的有生力量,沙灘上再次倒下不少人,鮮血染紅了眾人腳下的沙土。

  一番你來我往的拉鋸戰過後,雙方各自損失了十多個人,戰力都有所損耗。

  漸漸的,赤種人那邊似乎有些撐不住,攻勢逐漸放緩,不再繼續逼近,不少人紛紛轉身朝著身後的樹林方向退去,最終重新退回樹林邊緣,不再主動出擊。

  看到赤種人撤退,狂鯊西爾懸著的心再次鬆了口氣,緊繃的身體也稍稍放鬆。

  但他沒有被暫時的勝利沖昏頭腦,也沒有立即下令追擊,依舊保持著警惕。

  他心裡清楚,這些赤種人都是射箭的好手,己方能暫時壓制對方,全靠掩體和老海盜的戰鬥經驗豐富。

  若是貿然散開隊形追擊,失去掩體保護,暴露在沙灘上,己方人馬會立刻成為赤種人弓手的活靶子,到時候潰敗的就是自己這群人了。  眼下能打退對方的進攻已然是萬幸,貿然追擊只會讓自己損失慘重。

  經歷了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後的短暫勝利,狂鯊西爾在暗自慶幸的同時,也萌生了立刻離開這裡的心思。

  這片沙灘已然成為是非之地,洞穴里的敵人還未解決,現在這裡又突然冒出大批赤種人,再留下去只會面臨更多危險。

  此刻他的座艦受損嚴重,船身漏水,核心部件還未維修完畢,依舊無法正常出海航行。


  但好在船上還備著幾艘小船,即便無法在遠海航行,也能沿著近海行駛,至少可以立刻離開這個該死的地方。

  至於洞穴里那群負隅頑抗的落難者,他已經徹底沒了心思去管,這群人早已無關緊要。

  而那些赤種人的來歷和出現在這裡的原因,他也顧不上深究,當下他想的是保命和安全撤離。

  打定主意後,狂鯊西爾立刻下達命令讓海盜們前去解開綁著的小船,準備整理物資登船撤離。

  可就在水手們忙碌著解開繩索,搬運物資的時候,原本以為已經退走的赤種人卻並沒有離開,依舊在森林邊緣徘徊,時不時就會有幾名赤種人弓手衝出來,在遠距離朝著海盜這邊射箭騷擾。

  雖然距離較遠,箭矢很難命中目標,卻也讓海盜們不堪其擾,不得不停下手中收拾物資的動作,重新列陣應對,根本無法安心準備撤離。

  這番反覆騷擾,讓狂鯊西爾心煩意亂,怒火中燒的同時,也更加堅定了他快點離開這裡的想法。

  他很清楚,被這群赤種人死死纏住絕不是什麼好事。  即便自己最終能打贏他們,將這群赤種人全部殲滅,可自己麾下的小子們也必然會損失慘重,元氣大傷。

  他手下這些小子們可都是跟隨自己多年,在海上磨合已久的老手,個個熟悉海戰還忠心耿耿,可不能消耗在這裡。

  雖說憑藉自己在【海盜灣】的聲望,只要在當地的任何一間酒館裡振臂一呼,就能輕易招募到大群新海盜。

  可新招來的人手可沒有原本的老人好用,只能是慢慢培養磨合,戰鬥力也是天差地別,根本不堪大用。

  更何況,他麾下不止一艘船隻,還有其他分艦隊的船長聽命於他,若是自己的主力實力受損嚴重,等後續重新匯聚起整個艦隊,難保其他船長不會生出異心。

  海盜之間以實力為尊,相互背叛這種事情早就屢見不鮮,狂鯊西爾不敢去賭。

  因此,無論是為了保存實力,還是為了規避後續風險,他都不能再在這裡消耗下去,必須儘快撤離。

  狂鯊西爾站在船邊,眉頭緊緊皺起,在腦海中快速思索接下來的去向。

  可想著想著,他總覺得自己似乎遺漏了什麼關鍵信息,心裡隱隱有些不安,卻又一時想不通問題出在哪裡。

  這種莫名的不安,讓他越發煩躁,神色也再次凝重起來。

  可沒等他理清思緒,一名負責瞭望的海盜,突然發出一聲驚恐的驚呼,聲音顫抖,滿是不可置信。

  狂鯊西爾心中一緊,立刻順著手下驚呼的方向,抬頭朝著樹林方向望去。  這一眼,讓他瞬間瞳孔驟縮,原本緊鎖的眉頭擰得更加扭曲,就連眼睛都瞪得極大,滿是震驚與恐懼,手中的佩劍幾乎拿捏不住。

  因為他震驚地看到,樹林之中,緩緩出現了一面方旗,緊接著,第二面、第三面……

  密密麻麻的方旗接連不斷地從樹林裡浮現,而在每一面方旗的下方,都聚集著成批的軍士。

  在離開樹林,踏上沙灘後,便迅速排成陣列,一排接著一排,直到密密麻麻的軍士站滿了整片森林邊緣的沙灘,一眼望不到頭。

  全副披甲的軍士、規整的陣型、鮮明的方旗,無不昭示著這是一支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大軍,絕非赤種人那般的炮灰散兵,也不是海盜這樣的烏合之眾能夠抗衡的。

  自己究竟招惹到了什麼樣的存在……

  狂鯊西爾看著沙灘上一眼望不到邊的披甲軍士,嘴角微張,徹底僵在原地,滿臉都是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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