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堡】依託山體岩層修建,外牆的主體由巨石壘砌而成,地基深埋山石之中連成一體,結構極為穩固。
尤其是經過歷代【金羊】伯爵的加固修繕,防禦性達到了驚人的強度,很難能夠從正面攻破。
而與之相比,坐落在平原之上的【金羊城】,防禦力整體上要遜色不少。
要修築一座能完整合圍整座城池的城牆,需要耗費海量人力與物力,工程量極為龐大,建造工期也勢必會變得十分漫長。
尤其是在【北境】這種常年戰亂不斷,物資和勞動力都極度緊缺的地方,這是一項很難完成的任務,即便是擁有盛產黃金礦產的【金羊】家族也同樣如此。
【金羊城】的幾面城牆並非同一時期修築,新舊牆體銜接雜亂,不少地方的城牆高低厚薄都參差不齊,只要有心尋找,總能夠找到其中薄弱之處。
而在這整片城牆之中,東南角牆體的問題最為突出。這一段城牆修築年代最久,在長年累月的風雨風化和水流侵蝕下,牆體下的石材老化疏鬆,不少地方已經出現垮塌的情況。
並且這段城牆也並非全由石頭修建,大半段的城牆上部牆體還是以原木為主,外層簡單包裹石塊與夯土,穩固性比不得其他段的城牆。
這樣的城牆在面對投石車和火炮等遠程重火力轟擊時,根本無法承受多輪打擊,只要被連續擊中同一位置,就會出現牆體開裂崩塌的情況。
實際上,除了幾個確實顧及不到的薄弱處,【金羊城】的外圍防禦體系也還算完整。
城池外側要道高地都修建有棱堡塔樓,這些塔樓可以相互呼應,能夠從不同角度形成交叉火力,可以封鎖城外開闊地帶,克制攻城方的推進。
城池南北兩側各設一座主城門,城門位置裝配厚重實木包鐵大門,門後配有可升降重型鐵閘,城門外側環繞著一圈能夠貫通活水的護城河,河水常年不涸,能夠拖延步兵衝鋒節奏,阻擋攻城器械靠近。 當林客帶領的主力大軍兵臨城下之後,隨軍的工匠部隊和輜重隊伍也緊隨而至,迅速在城下作業區域分工作業。
木匠們用砍伐的周邊林木來加工製造雲梯盾車。石匠們則是修整大塊的石料,用來加固器械結構,打磨配重構件。鐵匠們則就地搭建鐵匠鋪生火冶煉,修補軍械,製作攻城器械所需的金屬零件。
隨著人越來越多,城內也開始人心浮動,城外則是一片熱火朝天。
正式攻城之前,常規的圍堵阻隔是必須準備完畢的,這也是攻城戰爭中的固定流程之一,其中的繁瑣自然不必多說。
攻城戰是很麻煩的一件事。
只不過對方不願意出來和自己打一場,而林客又想要快點結束戰爭,那麼也就不得不強上了。
不然的話,自己只需把城圍起來等個幾年,自然而然地城內人死光了,城也就拿下來了,可所需的時間,卻是極為漫長。
在器械趕製的同時,林客也是見到了城內派出前來談判的使者。
然而城內守方態度強硬,【金羊】伯爵及其麾下貴族們都拒絕開城投降,給出的態度也是要守著城牆直到老死,這也讓談判變得無法繼續下去。
談判無果,林客不再給對方僵持的餘地,直接下令全軍開始準備進攻。
隨軍的勞夫與輔兵在城外修建好工事之後,又在城池外圍大範圍挖掘環形深壕,壕溝內側立起密集尖木柵欄,外側還布設拒馬陷阱,層層搭建環狀營壘的防禦。
如此一來,一方面可以防備城內守軍趁夜出城偷襲、縱火焚燒攻城器械。另一方面也可以封鎖城池對外通道,切斷城內與外界的人員、物資以及消息往來,將整座城池孤立封閉起來。 而在構築外圍工事的同時,林客也分派多支隊伍,開始全面清剿【金羊城】周邊的附屬村落。
大軍抵達之前,這些周邊村落的大部分平民已經四散逃亡,又或者是早早躲進城中。但是還有剩餘的,來不及撤離的平民,此刻卻是成為了林客的俘虜。
至于田間未收割的糧秣,村落倉儲的糧食物資,囤積的草料器械等等,即便【金羊】伯爵已經下令全部堅壁清野,但是太過於倉促的緣故,或多或少都有剩下些,此刻也全部被林客的大軍統一收繳徵用,補充軍需損耗。
所有被管控的平民都被進行了區分,並統一分配勞作任務。
青壯年勞力編入工事挖掘隊伍,參與壕溝營壘的修建作業。身體素質尚可的壯年男子則是編入後續的攻城先鋒輔軍,之後將會承擔填河清障,當炮灰衝鋒的任務。
至於老弱婦孺,雖然沒什麼直接戰力,林客也沒有打算屠戮他們,而是要等到攻城時,每天讓他們去城下喊喊話,瓦解城內守軍的軍心。
短短數日時間,圍城的前期作業便已經成型,【金羊城】四面全部被大軍層層合圍,對外的通道盡數被重兵封堵,內外被隔絕開來,實現真正意義上的無人可出,無物可入的封鎖狀態。
「準備!放!」
隨軍炮兵指揮官鮑夫的一聲令下,城外陣地上的火炮、投石車依次點火上弦,一輪輪遠程火力密集傾瀉,朝著城牆覆蓋轟擊而去。
為了快速打開攻城缺口,最大化利用火力優勢,林客將所有投石器械和火炮全部集中起來,放棄了全域覆蓋的進攻方式,而是專攻防禦最薄弱的東南角牆體。
密集的炮彈持續砸落,不斷攻擊著老舊的木石牆體,牆面碎石不斷脫落,牆體裂痕持續蔓延,整段城牆的破損程度也在不斷加劇。
在遠程火力持續壓制城頭守軍的空隙,前線的先鋒軍士也是借著炮火掩護而快速行動。 一對對軍士持盾前行,弓手在側掩護,緊隨其後的民夫們背著袋子,一點點填埋護城河邊角淺水區域,抓緊平整攻城正面的開闊地形,同時逐一清理城外布設的拒馬木籬等障礙,為後續大部隊的雲梯架設和器械推進創造進攻條件。
等到外部的城防工事清理得差不多之後,為了持續消耗守軍的士氣與物資儲備,林客每天都會安排多支炮灰軍隊頻繁發起佯攻。
在夜以繼日的消耗下,小隊軍士每每逼近城牆,都會逼迫城頭守軍神經緊繃,不斷放箭和投擲滾石,以及潑灑沸水熱油進行防禦。
一次次佯攻,一次次無功而退,反覆的虛實拉扯之下,城頭守軍晝夜不得歇息,精神高度緊繃,體力士氣持續透支,箭矢,滾石,熱油等守城物資不斷消耗,使得城內不得不疲於應對。
經過數日不間斷的火力轟擊以及持續佯攻,東南角老舊牆體,也終於在某一日清晨被轟出一處足夠步兵通行的缺口。
眼見時機成熟,林客當機立斷,在發動全面進攻的同時,也讓巴達克抽調一批全副武裝的精銳戰士混在佯攻的先鋒炮灰隊伍之中,對著城牆缺口發起猛攻。
這一輪突擊節奏極快,加之攻勢驟然猛烈,完全打了守軍一個措手不及。
缺口處的守城軍士本就身心俱疲,根本無法抵擋精銳戰士的衝鋒,短暫纏鬥之後便被快速擊潰,四散逃竄。
外牆防線失守,巴達克親自帶隊,率領著精銳順著崩塌缺口直接沖入城內,成功突破第一道城防。
但此次突擊的最終結果,卻並未達到預期。
巴達克帶領精銳入城之後,沒能順利擴大突破口,穩固住登城陣地,等待後續大部隊支援。
僅僅入城衝殺了一刻鐘左右,這支突入城內的精銳小隊便遭遇強力阻擊,難以推進分毫,最終只能被迫收縮陣型,重新從城牆缺口撤出城外,第一次破城的突擊宣告失利。 撤出前線的巴達克來到林客身前,單膝跪地,他身上的甲冑布滿劃痕與血跡,數支斷箭扎在鎧甲之中尚未拔除,滿身都是戰後廝殺的狼狽與疲憊,眼神卻依舊炙熱:
「大人,讓我再沖一次,這次我一定把城牆拿下來!」
林客在一眾甲士的簇擁下,立於一座用土堆起來的瞭望台,靜靜望著遠處那段破了一個缺口的城牆。
只見一群身著金甲,全副武裝的軍隊正守在那裡,後續衝上去的攻城軍隊,每每到了他們面前,不過片刻便被殺散開來,不得寸進。
同時,城內守軍已經快速調動人力,在那群金甲戰士的掩護下,開始搬運土石木料,開始緊急修補崩塌的城牆缺口,試圖快速修復城防來堵死這處突破口。
許久,他轉頭看向請戰的巴達克,沒有訓斥苛責,只是語氣平靜地輕聲詢問道:
「你們碰到【黃金軍團】了?」
巴達克微微低頭,神色帶著幾分沮喪與羞愧,鄭重點頭應答。
「是的,大人,他們很強,我們的戰士一對一廝殺的時候根本打不過他們,列陣的話,同等人數,我們……我們也占據下風。」
林客聞言微微頷首,神色淡然,心中早已瞭然。
【黃金軍團】,是【金羊】伯爵耗費巨額財力,傾盡領地資源打造的專屬精銳常備重裝步兵,也是【金羊】家族壓箱底的核心戰力。
【金羊】家族坐擁豐厚金礦資源,財力遠超【北境】多數貴族領地,長期維持得了一支高規格精銳軍隊也不算什麼稀奇的事情。 根據此前斥候探查匯總的情報,【金羊】家族麾下擁有的【黃金軍團】,總人數在兩百至三百人之間,規模不大,但全員都是千挑萬選的精英戰士,常年保持著高強度的訓練,作戰經驗極其豐富。
這些軍士統一配備多層重甲與優質武器,遠程近戰都極為優秀,戰鬥力可謂極強。
可以說,這支精銳軍團的綜合戰力,完全不輸林客麾下的【禁軍鐵衛】,甚至說是更勝一籌也絲毫不為過,他們可是【金羊】伯爵手中最核心、也最致命的底牌。
【北境】各大頂級貴族,幾乎都手握一支戰力頂尖的專屬私兵精銳。曾經的邊境領的【黑森親軍】,【黑獅軍團】等等,也都是類似的存在。
這類核心的王牌軍隊不會輕易投入普通戰事,只有到了危急時刻,貴族們才會派出他們前去參戰。
過往無論是諾德人大舉南下入侵,【教國】勢力北上,還是威廉【雪諾】率軍東進,【北境】局勢經過多次動盪混亂,各大老牌貴族卻基本上都選擇保存實力,只派遣領地內的徵召兵與雜牌軍隊參戰,從始至終都保存著家族的核心實力。
隱忍觀望留存底牌,是【北境】老牌貴族們能夠歷經戰亂卻長久傳承的核心生存法則。
若不是這一次林客發動閃電戰突襲,推進速度極快,破局太過迅猛,直接兵臨【金羊城】下,徹底逼死了【金羊】伯爵的退路,或許他還見不到這支軍隊的出動。
絕境之下,【金羊】伯爵再也無法繼續保存實力,只能主動亮出壓箱底的【黃金軍團】,動用全部核心戰力死守城池,拼死阻攔林客的大軍破城。
畢竟到了現在,他若是再藏拙避戰,那就是城池失守,家族覆滅了,到時候一切留存實力都將失去意義。
畢竟要是再不出手,【金羊】伯爵可真就要被林客吊死在城門樓上了。
也正因如此,巴達克帶領的精銳小隊雖然戰力不俗,但在人數劣勢和猝不及防的情況下,正面遭遇人類頂級重裝步兵,被擊退也屬於情理之中,林客自然不會因此怪罪於他。 巴達克見林客沉默不語,以為他心中不滿,他有些羞恥地再次開口道:
「大人,讓我再沖一次吧。」
林客回過神,看向一旁有些不甘心但是又帶著小心翼翼的巴達克,出聲安撫道:
「不急,攻城戰可沒那麼容易,你先下去好好休息,我讓炮兵們再轟上幾天,屆時我會讓【禁軍鐵衛】出動,到時候你依舊帶隊衝鋒,勝利終將屬於我們。
聽聞林客自信滿滿的寬慰,原本因為戰敗而失落愧疚的巴達克也重拾鬥志,不再多語。
而此時此刻,另一邊,城內打退了一波進攻,獲得短暫勝利的【金羊】伯爵,卻是有些不好過……